第134章 血水相融

  挽明：從崇禎就藩廣州開始 第134章

  南洋號的船頭劈進一艘海盜快船的船腰。

  那條快船本來就是最小的鳥船，被火攻之後的混亂擠到了主陣最前方，還沒來得及掉頭，便被南洋號的船頭撞了個正著。

  木殼船體在巨大的撞擊力下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快船的船身被整個撞成了兩截，船頭和船尾分別漂上海面，上面的海盜還來不及叫出聲便紛紛落水。

  南洋號去勢不減，船頭在慣性下朝右側猛烈擺動，撞上了第二艘鳥船。

  那艘船船身吃水線以下發出一聲悶響，自船舷側邊被撕開了一道大半人高的口子，灌進的海水不一會兒就讓整條船朝左歪了過去。

  信王艦隊其餘幾艘主力艦同樣壓到了極近距離一有的直接切進海盜福船的船舷內側，有的斜插進兩艘敵船之間的窄縫，兩側的火炮不斷開火，在這等距離內幾乎炮炮見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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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洋號撞過兩艘快船後速度略微減慢，在撥開漂滿碎木和散落纜繩的海面繼續往前推進了一段後，它的船頭終於與鄭芝龍麾下最大的一艘福船重重地磕在了一起。

  兩艘船在劇烈的衝撞中各向一側偏了一下，撞碎的木屑濺了半空，兩船的接舷處在擠壓下發出排山倒海的嘶鳴，但誰也沒能徹底彈開。

  錢江濤一手攥著纜繩早就等在船舷邊上。

  南洋號的船舷剛擦上對面大福船甲板的外緣，他便猛拽纜繩借力便第一個躍過船舷。

  在他身後有數十名已經換上鎖子甲的精銳水兵魚貫而出護心鏡反射著火光，短柄JJ

  斧和短刀的刃口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殺！」

  接舷戰在一瞬間便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

  對面福船上的海盜都是鄭芝龍的嫡系老兵，沒有人投降，沒有人後退，兩邊的精銳在寬不過丈余的甲板上開始了絞肉式的肉搏。

  沒有炮聲，只有鐵刃砍進骨頭的悶響、短促的嘶吼與慘叫。

  錢江濤砍翻了第一個迎上來的海盜，反手一刀捅進第二個人的腹部。

  身後跟上來的護衛替他從側面清理掉那個海盜，他趁勢往前邁了一步，帶著隊衝破了接舷處最密集的第一道防線。

  與此同時王大力帶著另一隊水兵正從船尾方向往上突。

  他用斧頭砸開一扇半塌的木艙門，兩個海盜從裡面撲出來，他一腳踹翻一個，又用斧柄把另一個抵在艙板上，由旁邊的護衛補了一刀。

  與此同時，金國鳳率領的廣東水師也插入敵陣，與還有鬥志的海盜展開了跳幫戰。

  他摩下的船隻不僅有虎頭門寨兵，還有海道衙門和都司的援軍，共計一千多名的肉搏戰兵，一時間殺的海盜們人仰船翻。

  廝殺聲響徹雲霄。

  四周的海面上，海盜各部的反應截然不同。

  鄭芝虎的船隊從東南方向拼命往中軍方向沖。

  他的座船沖在最前面，船頭上的佛郎機炮對著攔路的一切船骸和浮木胡亂開火，把一艘半沉的廢船打得碎片橫飛，硬是開出一條路來。

  他的嗓門大得隔著半裏海面都能隱約聽到一「大哥撐住！我來了！」

  鄭芝豹的船隊也正在從外圍收攏，其快船已經與廣東水師左翼交上了火。

  但劉香和李魁奇的動作明顯慢了不止半拍一他們的船隊已經整頓好了隊形，卻始終在火海外圍繞圈子。。

  距離這些海盜們約四五海里的位置，荷蘭人的灰白色帆影也出現了變化豪特曼的八艘戰艦在戰鬥剛剛爆發時便升起了全帆，原本是朝中軍方向來的。

  然而艦隊剛開到半路，濠鏡澳方向的瞭望哨便忽然發出了警戒信號。

  封鎖了一個多月都沒動靜的葡萄牙人忽然傾巢而出。

  洛博親自率領三艘武裝商船和兩艘小型快船，趁著荷蘭艦隊向北機動的空檔從濠鏡澳水道里殺了出來。

  葡萄牙船的佛郎機炮在南航道入口處開了火，第一輪齊射便打中了一艘荷蘭戰艦的船尾，雖然沒造成致命損傷，但荷蘭人不得不在中途調轉船頭迎戰。

  豪特曼在艦橋上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他看了看濠鏡澳方向正在展開隊形的葡萄牙船隊，又看了看遠處鄭芝龍防區上空越來越濃的黑煙，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極低：「通知全艦隊，調轉航向，迎戰葡萄牙人。」

  鄭芝龍的中軍位置，跳幫戰已經持續了半個多時辰。

  鄭芝龍的旗艦上，滿臉煙燻得何斌不停抱著鄭芝龍得胳膊，苦苦哀求，「大哥！」

  「信號旗被燒斷了！芝虎、芝豹他們的船隊被廣東水師攔截了，沖不過來！其他各路聯絡船一個都沒靠上來！」

  「咱們再不撤就走不了！」

  鄭芝龍一動不動，死死望著四周的海面，目眥盡裂。

  他的中軍船隊有半數喪於火攻，又有數艘被信王的炮火擊沉或重創，殘存能動的船此

  刻正被金國鳳的水師一艘艘分割開來，甲板上到處都是火光和喊聲。

  更遠處，劉香和李魁奇的船帆仍舊停在原地，沒有再靠近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握刀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撤。」他說出這個字的時候幾乎沒動嘴唇。

  「讓芝豹斷後。」

  何斌咬緊了牙關，轉身便去點起一面燒得只剩半邊的令旗親自朝船尾方向揮了下去。

  殘存的幾艘鄭家嫡系福船開始緩緩調轉船頭，朝東南方向退去。

  鄭芝豹的斷後船隊已經從外側橫向切入，隔著旗艦與南洋號接舷處不過一個船身的距離，直接攔在了南洋商行主力和廣東水師追擊的路線上。

  然而除了鄭家的殘存船隊奉命斷後外，其餘原本就在觀望的海盜船頓時一鬨而散、四散逃開。

  南航道外海，豪特曼用望遠鏡最後看了一眼濠鏡澳方向葡萄牙人已經被重新壓回了水道入口處，三艘荷蘭戰艦正在追著它們打。

  然而他又看了看遠處鄭芝龍防區上空的黑煙，看到鄭芝龍的旗艦開始後撤，重重的嘆了口氣。

  「通知全艦隊，往南收攏隊形。」

  六月八日午時。

  荷蘭人的灰白色帆影在南航道的遠端慢慢收攏成一列縱隊，脫離了與葡萄牙人的短暫接觸戰，朝零丁洋外海的方向逐漸遠去。

  至此零丁洋之戰結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