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全員惡仙!!!> 第1847章 一抹紅

第1847章 一抹紅

  「咚,咚,咚……」

  漫天風雪,好似慢了半拍。

  唯有這心跳,一聲接著一聲,無比緩,卻又無比沉重,清晰響徹所有人耳中。

  「本官雖青天,亦有力窮時。」

  青天老爺方才無力道了一句,而後忽然抬頭,目光死死凝視著一個方向:「心跳,這是……」

  他之視線,如實質一般望穿風雪,落在騰達棺中的一處牆面上,那裡有一處方形壁龕,壁龕中有一隻燃著的油燈,小筆桿為燈芯,而心跳正是從其中傳出來的。

  「咚,咚,咚……」

  心跳依舊響起,一聲重過一聲。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油燈之中。

  小筆桿筆頭的一根根毫毛,獵獵而燃,這本是它用來寫字的,此刻卻在火光之中,一寸寸燃燒殆盡,它……再也無法提筆寫字了。

  「既然當不成官,當不成棺,那就不當了,不當了!」它口吻泛著苦意,又帶著些許釋然,更帶著熊熊之怒火。

  非是為自己身為榜首,反而當作耗材而怒。

  而是為了,那些正在被屠戮放血的萬千百姓而怒,怒極,怒到可以吞噬一切。

  「咔!」一聲響起。

  小筆桿從油燈掙脫,一躍而出。

  它滿頭熊熊烈火,筆頭的毫毛在火中化作飛散的焦灰,往後,它再也不能鋪紙落墨,寫錦繡文章,可它之心不僅沒被烈火消融,反而越搏動,越熾烈。

  那是,真正的心跳聲。

  「誰說當不了青天老爺,就審不了你們這些棺老爺了?」

  「誰說當不了官,就照顧不了百姓了?」

  「既然你們不封我為官,那我索性越過那爭名逐祿的考官歧路,將心中所學直接付諸於實踐,直接護佑百姓安穩。」

  「只是在這之前,我得讓你等知道,什麼叫做……匹夫之怒!」

  話音落。

  一道道雪白光輝,自它裂痕萬千的筆軀之中洶湧噴薄而出,將這千萬里黑夜,照耀得宛若一片白晝,中心處,立著一隻滿頭熊熊烈焰的書生爺。

  它怒目橫空,怒聲而語:「既為民,便當匹夫。」

  「此非庸夫之憤,乃布衣士者之怒!」

  只見。

  騰達棺穹頂之上,層層疊疊的漆黑祟雲,驟然向兩邊撕裂開一道巨大裂口。

  四道無邊無際的刀影,自虛空裂隙之中緩緩垂落。


  四刀分立東南西北四極,刀尖全部朝下,好似同一時間,橫在了二十萬隻棺老爺頭頂之上。

  小筆桿低聲而語:「既有青天四刀,也有棺老爺四刀。」

  「偏偏在我這裡,有且只有……匹夫四刀!」

  「第一刀,名曰『斬奸』。」

  「我要以此一刀,斬酷吏凶祟,除禍民之惡。」

  「第二刀,名曰『破偽』。」

  「我要讓你們這些祟中惡官知道,你等兇惡好似紙糊,在刀面前,你我不分尊卑。」

  「第三刀,名曰『辨枉』。」

  「雪無辜之冤,平羅織之罪,你等跟好日子到頭了。」

  與此同時。

  超過二十萬隻的棺老爺,全部死死盯著那頭頂四刀,一對對綠豆小眼中浮現一種本能般畏懼,似比起青天老爺,它們更怕這匹夫。

  而在它們各自頭頂上,亦是有四刀升空而起。

  李遂生眸光微顫:「真沒想到啊,居然會有祟戰,亦是祟中道爭,倒是有意思!」

  他伸出五指,而後重重壓下:「給本座揮刀,給我碎了這四柄匹夫之刀,你們到底在怕什麼?」

  小筆桿光禿禿的筆頭高高揚起,烈火在筆軀之上烈烈燃燒。

  「刀已在此。」

  「要戰,便戰!」

  它頭頂匹夫三刀,悍然落下。

  一隻只棺老爺頭頂的四刀,更是沖天而起。

  黑白兩股浩瀚力量,於半空之中狠狠相撞。

  「轟隆!」

  好似萬千雷鳴同時炸開,強光刺得一切盡皆失色,匹夫三刀與棺老爺四刀彼此撕咬,消融,偌大一座騰達棺更是在此般莫測之力波及下搖搖欲墜,近乎塌毀。

  青天老爺一身長袍,在那種力量漣漪掀起的勁風中獵獵作響,喃喃開口:「書生爺之蛻變,原來真有第三條路啊,此為……匹夫一路,匹夫一怒。」

  待強光散去,轟鳴聲停歇。

  大地之上一隻只棺老爺被掀翻在地,露出個碩大肚皮,個個氣息萎靡,醜態畢露。

  小筆桿卻是筆身上下滿是裂痕,近乎快要徹底身死祟消,同時它滿頭火光也被熄滅,露出一團焦黑。

  棺老爺文修遠翻了個身,而後狂笑:「一個匹夫,一個平民罷了,你也想與棺爭,你也配?」

  小筆桿卻只抬頭望了望天。

  也跟著笑了起來道:「我有四刀,卻只是使了三刀,所以啊,我還剩下一刀。」


  「而這第四刀,名曰『殉義』!」

  「身可碎,而道義不絕,志不可奪,匹夫之志,萬劫不磨!」

  它笑聲越來越大,說道:「所以這一刀,我要用自己的命來揮刀,來封印世間所有棺老爺凶性,封印你等的棺性,更封印這騰達棺滋生惡祟的蛻變道統!」

  「我這一刀,要砍得你等從此愚昧不堪,如牲口般渾渾噩噩,更要從根上,讓世間從此少有棺老爺誕生!」

  「你敢!」一隻只棺老爺齊聲怒吼著,咆哮著。

  然這匹夫第四刀,已是悍然落下。

  同時小筆桿的身子,徹底崩碎開來。

  它的意志盡數熔入『殉義』刀中,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素白光海,轟然覆壓整座騰達棺,砍在了棺老爺的根上,也砍在了二十萬隻棺老爺上。

  白茫茫光海之中。

  朝陽消融著,崔明慧在消融著,所有曾經的搬山人,全部在消融著,卻是個個眼含淚光,化作一顆顆晶瑩的光珠,順著虛化的臉頰緩緩墜落。

  「小筆桿,你可好看了,比青天老爺還好看!」崔明慧笑著,又哭了,她泛起酸楚,「可你是一隻祟啊,你是害人的,你到底在幹嘛?」

  一筆桿聲音再次響起,一如此前般帶著羞澀,好似個負芨趕考,檐下躲雨,不敢抬頭看那撐傘姑娘的小書生:「小……小生就覺得,不能便宜了它們!」

  卻也是這時。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小筆桿崩碎的地方,一滴又一滴鮮紅血液,顏色艷如硃砂,砸落在冰冷的石磚地面上。

  光海漸漸散去。

  小筆桿再也不存,以命殉義。

  唯有它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遠超任何一次的激動,亢奮無比,清晰無比:「我長出身子了,我不再只是一隻筆了,我流血了!」

  「朝陽你看見沒,我也是搬山人,搬山人依舊存在,我的血是紅的,紅的,是世間……最鮮艷且又璀璨的那一抹紅!!!」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