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3章 三人月下
此刻的大爻,依舊是夜裡。
眾人落在一片曠野之上,任由夜風吹拂己身,一片蕭瑟且情緒低沉模樣。
賈豪忽地嚎了一嗓子,叫喚道:「搞嘛啊,都兩年了,我一點不曾長大,還是跟個矮騾子似的!」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青天老爺不禁一笑:「騾子可比你高多了。」
鳴泉同樣回道:「你怕是忘記了,咱們皆是死人一個,之所以活蹦亂跳,是因夜間之大爻,非存於現世之中,僅此而已!」
「對了,古傲道友人呢?」
千禾抿唇輕笑一聲:「在咱們歸來一瞬間,他就是悄無聲息溜了,不得不說,旁人慶勝,旁人釋懷,旁人休整,唯獨他一刻不敢歇,時刻都在『遠離李十五』,沒丟份,真好樣的。」
「所以各位回見,我得去尋師太了。」
「師太曾經也懷過一胎,之前是我伺候她月子,如今換她伺候我了,咱們啊,可是救世庵中好一朵姐妹花兒,不比你等智善雙絕並蒂蓮差。」
說罷便是離去,連帶著賈豪一起。
鳴泉也行禮道:「李道友,我得去尋肆姑娘了,我覺得自己或許還有救,真的!」
青年老爺跟著道:「兄台,本官就不回白日的大爻了,夜裡棺多,本官甚喜!」
一時間。
場中分外寂寥,唯有李十五妖歌,相顧無聲。
片刻後。
方見妖歌清嗓道:「咳咳,善蓮,如今你又想去何處行那善事啊?」
李十五望了望天上星辰位置,吐出一字:「等!」
約莫兩個時辰之後。
遠山天邊,終是隱約露出一線魚肚白,已然一副即將破曉之徵兆。
李十五見之起身,瞳孔一縮,立即吼道:「白晞,白晞,白晞,日出為晞,白晞……」
不曾見。
日出並未如約而至,天依舊黑,夜仍是夜。
卻於夜風輕拂中,白晞緩緩凝聚而出,依舊身著一襲淡藍道袍,嘴角笑意朦朧難辨:「別嚎了,叫本星官沒用!」
李十五凝眉望他:「大人,此次不說李某打攪到你朝會了?」
白晞搖頭:「朝會有些悶了,這也算是出來吹吹風,透透氣吧,不想聽爻帝那些屁話!」
李十五面色一沉:「大人,你敢對帝不敬?」
白晞一笑,壓低聲道:「你信我,對帝不敬了?奪……」
足足十數息之後。
李十五伸手,不停撫過自己五官輪廓,又望著身上欺軟怕硬袍,仍是烏漆嘛黑,不曾有絲毫變化。
倒是白晞一揮手。
桌椅瓜果一應俱全,桌上還有著一壺酒,他道:「兩位,坐!」
李十五面無表情:「抱歉,李某從不飲酒。」
此之一句,本稀鬆平常。
偏偏落入白晞耳中,讓他眼中閃過縷縷沉思之色:「十五,本官知曉你從不飲酒,只是……背後是不是有某種不為人知之緣故?而且你從不曾說過!」
李十五口吻冷硬:「大人挺會聯想!」
白晞取出一暖爐放在桌上,爐中木炭燃得通紅,雖幾人並不畏寒,但多了一份暖也是好的,此之為活人氣。
他道:「以你之過往來看,是怕有人於酒中下毒,用於毒害於你,可偏偏你又飲茶,茶中也可能被人下毒啊!」
李十五冷笑:「大人,你果真起了毒殺我的心思,今夜,可算是圖窮匕見了吧!」
白晞一陣無言。
只取出一隻小紅爐,自顧自煮起茶來,而後開口:「大爻的這場朝會,旨在了結這一次的未孽之因果,且這一次,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李十五:「不想聽!」
「大人每次講這些,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謎語話,聽得迷迷糊糊,事後想又想不明白,所以不如不聽!」
白晞似有些沒脾氣了。
於是笑道:「夜間大爻都在場喪戲,不如本官也給你起一戲名?」
李十五回:「罷了,貧僧你*死了幾天,佛名便是戲名,所以不勞大人費心,另外提醒大人一句……忠君報國!」
白晞出了幾口粗氣,似覺得這天沒法聊下去了。
只道:「大爻的確可看作一國,只是,你不會以為大爻只有三十六州?只有黑爻白爻?只有上面這億萬百姓?你當那觀世術是擺設?」
李十五不理。
反倒是取下棺老爺,又取下小筆桿,用筆敲著青銅蛤蟆,好似敲木魚一般:「篤、篤、篤、篤、篤、篤……」
白晞盯了他幾眼。
無奈下,只得將目光落在妖歌上:「你又在作何?」
妖歌凝望遠方,一副深沉無比模樣:「我在坐等天機出錯,任憑它布局萬千,不敵妖某我一眼看穿!」
一時間。
一人不停『敲打木魚』,一人故作高深似在抽風,竟是讓白晞覺得,此行不如朝會。
他隨即起身,只丟下一句:「白日的大爻,你等是回不去了,因為不久之後的大爻,說不定……會全部墮入黑夜,不存於現世之中。」
「而到了那一刻,也是這一場朝會結束之時。」
李十五忽地停下動作,抬頭問:「對了,朝陽那些搬山人,他們開新天可是成了?」
白晞沉默一瞬:「那是許多年前之事了,應該是,成了的!」
然後,人去無蹤。
……
又是兩日之後。
綺羅城,江家班。
江又藍一如既往,臨窗而坐,對鏡梳起自己滿頭青絲,說道:「十五啊,可是有些時日不曾見了,且你居然徹底留在了夜間的大爻,是捨不得姐姐我?」
妖歌嗤笑一聲:「區區一男旦兒罷了,你可知我是誰?」
「人山智善雙絕之一,道生也懼你智!」,江又男身著一襲薄衫,回頭一瞥間,眉眼端得是風情萬種:「且還是一位星官之子,可是說對了?」
妖歌驚愣道:「全對,莫非你也有智?」
江又男搖頭:「倒不是我智,只是你倆智善雙絕之名,曾傳遍夜間大爻大地,想不知道都難,是吧……兩位搬山人!」
李十五忽地意識到什麼:「所以,你當初帶我來江家班,是你早就認識我,且知曉我是一位搬山人。」
江又男:「對啊,不然我一個戲班子,平白無故收留你作甚?」
妖歌拍了拍他肩:「善蓮莫慌,咱們先前可是回到了五十年前的,且名聲甚廣,他一個戲子,說不定還唱過咱倆的戲呢,比如那兩隻雙簧祟!」
李十五並未搭理,只問道:「我等名聲五十年前已是傳開,為何五十年後反倒是名聲寂寂?當初那些搬山人呢?」
鏡前。
江又男將長發盤起,換了一身並不艷俗戲袍:「兩位請自便,姐姐我可得去給太保大人唱戲了,這一次的太保,非是那位賭修,也非那位撒豆成兵胖子,而是另一位……」
正在他出門之際。
李十五毫無徵兆開口,滿腔大義凜然:「李某給你抬轎,今夜倒是要看一看,他們既然號稱大爻太保,為何任由妖孽禍世,一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卻是才一說罷。
見他眼神掙扎,艱難開口:「不……老子不去,管他什麼破太保,十五道君,你莫給老子惹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