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7章 萬民鼎
「小兄弟,風太大,路不穩,說大話可別閃了舌頭!」
帳外風雪漫天,帳中人心各異。
賈豪屁大個娃,雙手插兜,語氣從未這般橫過:「你要上天不要?你以為自己是師太,只要一張嘴,想要啥人都給?你可是有她那般美?」
「所謂幫手,是幫著你施以援手,憑什麼將自己的東西,一股腦全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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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為,道生之力,甚至是祟寶,命數……,呵呵,我告訴你,我賈豪這輩子連拉糞都捨不得分狗一半,你倒惦記上我的東西了,你咋不去茅坑裡掏金呢?」
帳外,風雪怒嚎,嗚嗚聲如厲鬼嘶吼。
帳內火光明滅不定,映著眾人神色一片深沉。
朝陽緊了緊身上破舊棉襖,莫名覺得有些冷,他望著火盆中跳動的火光,低喃道:「是啊,我也想知道憑什麼?憑什麼呢?」
「憑什麼跟著我的那些人,明明他們之中,有生來就享受眾生供奉者,亦有前路亮如白晝者,更有本可逍遙一世者,憑什麼他們……願意拋下這一切,義無反顧跟在我之身後?」
他看向眾人:「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眾人沉默,一個個無聲,或是不願意答。
唯有朝陽緩緩抬眼,澄澈的眸子映著跳動的炭火,聲音很輕,卻字字重如千鈞:「因為很多時候,很多事,就是一群清醒的傻子,明知前路無利,歸途無賞,依舊要逆流而上。」
只聽「砰」一聲響起。
一隻約莫人高的三足青銅鼎,重重砸在了眾人面前。
上面紋路並不複雜,而是刻畫著人間煙火場景,以及一張張普通人的歡笑面孔,只是鼎身上一處極為不起眼的地方,這裡只有簡單幾條紋路,卻是勾勒出一道類似青年的背影,且這輪廓有些像那柴米。
只是無人注意,亦無人提及。
賈豪幾步上前,手掌輕輕在鼎身上撫過,只覺入手冰冷,且他畢竟姓『賈』,想著這玩意兒,肯定能值一個功德錢。
不過仔細想了想,還是沒隨意出價,怕走上了『咚西』的老路,死得不明不白。
「這又是啥?」,他問。
朝陽緩緩呼了一口濁氣,說道:「此物名為……公鼎,意為修為人人皆可用之,且還有一名,名為『萬民鼎』,乃是承載萬民希望,承載人間煙火,承載萬民命數之物。」
他嘴角咧出一抹笑容來:「所以,這上面一張張凡人笑臉,還有炊煙裊裊,牧童短笛……等等人間煙火場景,全是我一點點,一點點銘刻上去的。」
依舊賈豪在問:「看著像個寶貝,值……,它有啥用?」
只見朝陽滿眼鄭重之色,俯身,朝著帳中眾人長長行了一禮。
說道:「諸位,大爻有祟禍,有惡修,還有修道生的,而我等之中大多是凡夫俗子,雙方天差地別,又怎能是他們對手?」
「所以,還請諸位將修為渡入這萬民鼎中,萬民公用之!」
依舊無人答話,隻眼神漠然盯著。
仍是賈豪以所謂『童言無忌』開路,張口就是:「小兄弟,這鼎到底哪兒來的?它莫非能把咱們修為都給吸了?」
朝陽低頭凝望著他:「這一隻青銅鼎,實則是一樣祟寶,那隻祟名為『萬惡祟』,只吃不吐,吃盡人間一切,費盡萬苦將其斬殺之後,方才得了這一件萬民鼎。」
「此鼎,同樣能將一切給吃進去,只是和那一隻萬惡祟不同,它吃了之後,能再吐出來。」
「賈豪吾兒,如此解釋,你可是聽清楚了?」
朝陽眼底泛起幾絲追憶,亦是泛起幾絲後怕:「這一隻萬惡祟,怕是目前已有之中的第一祟了,類似李十五耳上掛著的棺老爺,只是……像是很多個棺老爺融合之後而成的產物。」
青天老爺目露凝思,終於開口:「說不定就是呢!」
「畢竟這棺老爺,可是會合體之法,甚至相互之間會不停吞噬!」,他嘆了一口氣,「到了最後,本官其實也怕,只是怕歸怕,真遇到所謂的萬惡祟,審也是還是要審的,這是兩回事。」
「呼……呼呼……」
帳外風雪愈發凌冽,寒風裹挾著白雪透過帘子吹了進來,火盆里柴火搖搖欲墜,近乎熄滅。
鳴泉伸出兩指,放在唇邊,眼底一抹金光閃過,頓見周遭風雪一停,帳內暖意漸生。
他輕聲說道:「萬民鼎,本是用於萬民,若是用不好,就成了那一隻萬惡祟,倒是挺有意思的。」
「只是鼎也好,祟也罷,咱們先且放下不論。」
「朝陽道友,你之前提過一句,稱現在不僅是夜間的大爻,而且還是什麼五十年前。」
「道友,我等不傻,不會信這些鬼話的。」
「此前歲月的確是錯亂過,這好比是一本書,將其中頁碼給打亂了而已。」
鳴泉指尖輕扣掌心八卦盤,盤面陰陽魚凝滯不動,他神色質疑,語氣極為較真:
「可你所謂的五十年前,若是依舊以一本書來舉例,書的頁碼從來沒有亂過,倒是書中的人,從第五十頁,直接來到了第一頁。」
「你覺得,咱們會信這般鬼話?」
賈豪聞聲,立馬嚎著接上了一嗓子:「假修,他就是師太口中騙人的假修,可不能上當了!」
一時間。
眾人眼底,皆是有一抹殺意流轉,卻是並未著急發作,而是在洞悉眼前人真正目的。
唯有李十五終於露出些喜色:「好了,又到了諸位喜聞樂見之環節,朝陽,從現在開始,請你證明自己不是白晞!」
然而話一說出口。
就見帳外本已凝滯的風雪,居然重新涌動起來,狂風卷著漫天碎雪,狠狠拍擊在破舊氈帳上,聲音嗚咽如鬼……十五,都說了朝會中,勿擾,勿擾,勿擾……
「這……這……」,賈豪一雙眼瞪得渾圓,趕緊躲在了千禾身後。
顫音道:「咱們是不是見鬼了?這明明是風聲,怎麼聽在耳中,像是拖長了的人聲似的,你們趕緊聽啊……」
火光明明滅滅,帶起帳中光影詭譎不定。
帳外狂風不斷,連著那拖長了的風雪嗚咽聲也是不斷:「勿擾,勿擾,勿擾,勿擾……」
李十五指尖顫抖著,他真忍不了了,偏偏面上那一張『十五道君』臉譜,死死禁錮著他,不讓他『出戲』,口上說道:「帳外莫非是星官大人?此間風雪甚是凜冽,不如來帳中坐坐,喝上一杯熱茶。」
風雪嗚咽聲,漸漸消散一空。
帳中眾人,莫名鬆了一口氣。
千禾一對梨渦帶笑,火光跳躍,更映得她面色蒼白如鬼:「李十五,我算是品出味兒來了,你被自己那一張臉譜給害了。」
「只是我琢磨著,這入夜後的大爻,並沒有規定只能一直戴一張臉譜,且偶爾也可以摘下,你想開心,就換笑臉,想傷心,就換一張哭臉。」
「所以,除了頗有些繁瑣外,對日常影響也不是很大,倒是你……怎麼給自己弄了一張脫不下來的臉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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