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 智囊

  滿庭夜色之中，聽著那熟悉女子腔調，李十五並不覺氣氛旖旎，只覺有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涼意席捲全身。

  記得道玉還活著時，時常頭懸一盞青燈，名為畫中燈，能夠照見他人心中之影，且照過這千禾幾次，而照出來的……竟是一幅『天狗食人圖』。

  『天狗』二字只是代稱，並不是真的狗，反正是有一張猙獰大嘴，正在吃人。

  李十五覺得，這千禾可能早就不是千禾，甚至可能被什麼存在給吃了，同時這所謂的天道境，怕是暗藏有天大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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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配！」，他拒絕得乾脆。

  倒是小筆桿突然冒出一句：「十五老爺可不是隨便人，小娘子隨便的不是人。」

  不遠處。

  朝陽終是收斂起滿臉痴戀神態，卻是目光始終不肯從師太身上挪開：「李兄弟啊，這位千禾姑娘，一看就是個有本事的人，她是個好幫手，要不你幫我請上一請？」

  李十五回他：「不請！」

  朝陽當即瞪眼道：「啥玩意兒？你的大義何在？你的正氣又何在？」

  黑沉夜色之中。

  李十五臉上『十五道君』臉譜，莫名緊了一些，且對他神魂產生一種很是彆扭的拉扯感，在不斷影響他決斷。

  「行！」

  他點頭一聲。

  而後開口詢問：「你為何不戴臉譜？千禾為何不戴臉譜？師太為何也不戴臉譜？」

  師太一副悄悄話語氣：「施主莫非忘了，師太可是一位假修，你怎麼知道我戴沒戴臉譜？還有師太我如此之美，戴那玩意兒，簡直有損師太美貌。」

  千禾扶額道：「別聽師太瞎說，師太她戴了，只是她這一具肉身……，唉，反正被她戴在屁股上某處位置，被壓在身下。」

  接著嘴角勾笑：「至於我，同樣是戴了臉譜的，不過在我衣袍之下，你可是想撕扯我衣，看個明白？」

  朝陽同樣一臉樂呵：「你別多管，反正我現在這張巨人觀死人臉，就是一張臉譜，總之我還沒露真容呢！」

  卻見李十五突然俯身一禮。

  滿眼鄭重之色：「還請姑娘，隨我等，替這夜裡的大爻開新天。」

  千禾蒼白面上浮現一抹笑意，眼底似有著一縷極為詭異弧光閃過，不過轉瞬即逝，她輕笑道：「那好啊！」

  師太忙著開口：「貧尼呢？」

  朝陽清了清嗓，一本正經道：「姑娘嬌軀如此細嫩，小生不忍見到姑娘這般勞累，故就算了吧，留在這庵中享福就是了，一切有咱們。」

  聽到這話。

  李十五問：「如今做什麼？可還要請人？」

  朝陽重重點頭：「請，當然要請。」

  「那位青天老爺祟，想必是大爻如今唯一一尊青天了吧，他司管世間法理，公正嚴明，鐵面無私，這為大爻開新天少了他根本不行，否則過不了多久天還是得黑。」

  李十五問：「然後呢？」

  朝陽滿懷期待望著他：「李兄弟，你就沒發現，咱們之中可是少了一個極為關鍵的角色？」

  李十五下意識道：「什麼？白晞？乾元子？」

  朝陽急得跺腳：「不是。」

  「你想想，黃姑娘是筆桿子，青天老爺主政法，千禾天道境主監測世間，你李十五算是個急先鋒，我就勉勉強強當個皇帝……」

  他絮絮叨叨羅列了一長串。

  最後急聲道：「咱們少了一個智囊，一個能在關鍵時候拿主意的智囊啊，這下可是明白了？」

  李十五神色緩緩沉了下來：「智囊，你不會想找……」

  朝陽拍案定論：「不錯，就是你想得這般，咱們得找一個智計如妖的人，就是他……妖歌！」

  李十五眼神直刺而去，口吻極重：「可是，他妖歌已經死了，我摁死的！」

  朝陽回：「這咋了？我不就是一個死人？」

  他嘴角咧開一抹頗有深意笑容：「李兄弟，你可別忘了，入夜之後的大爻非存於現世之中，這裡如你口中所講那般，很陰間，想像不到的陰間。」

  「且，任何事都可能發生。」

  李十五道：「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妖歌能如你一般，以死人身份，活在這入夜之後的大爻了？」

  朝陽點頭：「不錯，正是此理！」

  只見他俯下身來，認真行了一禮：「所以李兄弟，咱們趕緊去請人吧，切記禮賢下士，可別讓這位智囊久等了啊！」

  「好，好！」，李十五咬牙吐出兩字，他眼神憤恨至極，可偏偏所吐之言，所行之事，與心裡想法截然相反。

  又是半個時辰之後。

  仍是風息州，不知具體是什麼此方。

  畢竟大爻入夜後，會有諸多城池，多一半的百姓，甚至各種稀奇古怪玩意兒憑空冒出來。

  「呼呼……」

  夜風拂過曠野，也撩動此間幾人髮絲。

  「就是這兒？」，朝陽站在大地上，見周遭一片空空如也，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故有些驚疑。

  李十五額心輪迴印記閃爍黑光，耳畔不停有收魂鼓響聲迴蕩，他目光落在前方某處，只見一處通體血染收魂鼓立在那裡，且一旁守著一位守鼓官。

  「收魂？」，他走過去問。

  守鼓官寒暄：「嗯，許久不見你了，聽那三位大人吩咐過，今後收魂之事別太麻煩你，總之既保留你輪迴官身，又不用你干實事。」

  李十五有些不知如何接下去。

  只抬起步子，要學著曾經那般，整個人落入收魂鼓中。

  卻還未等他靠近，仿佛血染的鼓面上，猛地閃過幾道刺眼光芒，仿佛有幾道身影，被直接從輪迴陰間給丟了出來。

  同時傳來忘川小娘幽幽淺笑聲：「今天，又是比昨天更美的一天，至於你小子，今後少來串門，晦氣。」

  「……」

  守鼓官則道：「其實我一直不明白，這裡的魂到底收還是不收？畢竟入夜後的大爻，人哪怕死了，他們的屍體，又或是胳膊腿兒，仍是能活得好好的。」

  李十五緩緩搖頭：「那就不收了吧，長夜本就苦不堪言，何必再斷眾生最後一絲余活？」

  卻是下一瞬，他耳畔響起一道極為睿智之聲，並不是妖歌，而是『我可智』。

  其爽朗大笑著，語氣唯有一種久別重逢之欣喜，以及自己果然沒看錯人之欣慰：「好啊善蓮，不愧是濁獄之中一朵傾世善蓮，你是真得善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