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9章 頂罪棺
「少了一天?怎會少了一天呢?這能合理?這他娘的憑什麼?」
李十五模樣悽慘無比,仰天倒在地上,眼神一陣渙散,口中低喃不停:「從四月二十四,直接跳到了四月二十六,中間居然少了一天,這種事都能發生?」
忽然間。
他像是記起了什麼。
「莫非,又是歲月錯亂之緣故,將這單獨的一天,給錯亂到了其它時候?如將書中某一頁單獨撕扯下來,夾在了其它兩頁之間!」
「還是,賭修三境光陰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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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五心中思索不斷,各種念頭瘋狂交織而起。
只因隨著賭之道生修為境界越高,這光陰賊境界,不僅不能以他人壽元為賭注,甚至能竊取萬事萬物之光陰。
「呵,呵呵……」
他突然低笑了起來,只覺得這一切莫名有些好笑。
畢竟之前經歷過歲月錯亂,將他從道人山,直接給錯亂回了舊人山,這種錯亂跨度太大太大,也太過宏觀,所以反而感觸不深。
可現如今。
那是活生生的一天,在他眼前沒了。
他眼神不再渙散,轉而目光沉寂如水,又是低喃一聲:「所以現在最可能的情況是,歲月錯亂了。」
「導致結果就是,我頭顱近乎被人給劈開,更被剖了腹,並且斬下了雙臂。」
「可偏偏,這個過程還沒有發生,因為四月二十五日,或許被錯亂到了未來某個時候。」
李十五望著自己滿身傷勢,眼神一片森寒可怖:「所以,究竟是誰砍了我的?會是白晞嗎?還是我那好師父乾元子又活了過來?」
與此同時。
山官李遂生,以及另外十數名山官。
他們同樣滿心荒誕,一副活見鬼模樣。
「少了一日,中間真少了一日,人會說謊,日月星軌不會說謊!」
「所以,只是四月二十五日少了?曾經會不會也少過某一日,只是咱們無所察覺?」
「呵,這誰說得清?要不是咱們這一身傷勢太過離譜,說不定啊,真就稀里糊塗過去了,根本無所察覺!」
聽著這話。
李遂生同樣心中思量,他捫心自問,如果沒有李十五尋上門來,他根本察覺不到少了一日,這種異樣感太輕太輕了,好似春風拂面似的。
又或許。
有某種不為人知詭力,將這種時序缺失的痕跡,給悄無聲息抹平了,淡化了,讓眾生對中間少了一日渾然不覺。
李遂生覺得脊背陣陣發寒,本就沒有血色的面龐愈發慘白,他望了望遠處,二十來只棺老爺正肚皮朝天倒在那裡。
當即戾聲喝道:「棺老爺,速速過來獻祭自身,幫本官以平天地民憤!」
「是……是……」
其中兩隻較小的棺老爺虛弱點了點頭,倒不是它們主動,而是它倆體型最小,肚皮最癟,被其它體型大的棺老爺們給一腳強行踢出來的。
至於另外些棺老爺,已是翻過身來,在一處牆根底下圍成團,埋著頭渾身瑟瑟發抖,只留個青銅大屁股朝外。
此刻。
只見這倆棺老爺一躍沖天而去,而後它們的身軀在空中一寸寸瓦解,消融開來,好似所謂的兵解一般。
偏偏它們消散之後,化作一片又一片璀璨金光,悉數落在了李遂生身上,將他滿身戾氣,污穢,罪孽,給一寸寸洗了乾淨。
李十五望著這一幕,覺得頗有些新奇。
當即問:「你這一招,又算是什麼?」
一片金色光海之中,李遂生譏諷望了其一眼,緩緩開口:「今夜之事太過邪門,且本官平日裡作孽太多,害怕被冥冥之中的因果清算。」
「所以這一招為……貪官獻祭,以平民憤。」
「當然。」
「其實平得不止是民憤,還有本官身上累累業果,滿身劫煞,一起給平了。」
李遂生緊緊盯著李十五:「你耳上也有一隻棺老爺,且是個巨貪,難道你不清楚這些?」
「棺老爺可不止會殺人害命,又或是吃蘸了人血的饅頭,關鍵之時更是可以將它給推出去,讓自己美美隱於無形之中,所以棺老爺……同樣是頂級的替死,替罪之物!」
聽著這一番話。
李十五自然是狠狠沉默了。
覺得自己對棺老爺還是了解太少了些,其居然可以用於獻祭,幫著自己頂罪。
「若是果真如此。」
「我耳上這一隻棺老爺肚皮如此之大,怎麼也餓不瘦,是否也可以在某種無解之局面時,將它丟出去頂罪呢?」
「呱呱……」,兩聲極為微弱蛤蟆聲響起,聲音帶著種微乎其微的人性之感,似在罵李十五不是個人。
李十五聽著這聲音,眼神平靜如水,耐心安撫道:「你放心即可,李某最有良心,下一頓保證親手給你蒸上一鍋饅頭。」
與此同時。
一眾山官對視一眼,爭相開口。
「這棺老爺,居然還有如此妙用,可否勻給我等一隻,將自身洗白?」
「是也,小貪斂財,大貪獻祭,眾惡頂罪,自身脫身,此法簡直妙妙妙啊!」
李遂生一口回絕:「青天老爺難有,棺老爺找找還是有的,唯獨書生爺到處都是,總之你等自己去捉了喂,莫要尋我!」
話音落地一瞬間。
李遂生眼底沉如萬丈寒潭,渾身殺意狂涌:「這裡可是有一隻未孽,至於其他被藏起了的三千六百隻……,無論如何總之不能讓他們活!」
而就在這般關頭。
卻見四名體型敦實,不苟言笑的中年轎夫,抬著一頂紅色轎子,好似憑空出現一般,從空中緩緩飄落。
隨著轎簾掀開,露出一張妝容還未卸乾淨的花旦臉來,是江又男。(改名,本是隨手起名,不曾想被如此誤解。)
他掐著蘭花指,端著一副梨園名角兒腔調,慵懶散漫道:「都這個時辰了,各位山官大人倒是好雅興,各自掏腸玩兒翻花繩呢!」
「對了,我明江又男,各位大人想必皆是知道我的,改日來我江家班,請諸位好生聽一台喪戲。」
「至於這李十五,我順便帶走了,待到明日夜裡,也去那太保面前露露臉。」
一時間。
眾山官只面色沉著,卻是啞口無言。
且他們個個傷勢皆重,皆是一副牽腸掛肚模樣,所以江又男以翻花繩戲稱,倒也頗為貼切。
片刻之後。
李十五,江又男離開此地。
只剩諸位山官立在一片殘破廢墟之中,迎著悽厲冷風,衣袍在風中被揚地獵獵作響。
「我等,就如此算了?」
「別想將我當槍使,畢竟這娘們兒都搬出大爻太保了,你還能怎麼著?」
「各位,有關於『未孽』一事,方才是重中之重,若是這段因果一成,咱們個個皆是等同於被打落凡塵,再無翻身日……」
另一邊。
江家班所在的那一處院子。
一間臥房之中,江又男坐在桌前,對鏡卸著自己妝容,隨口道:「你也察覺到異樣了吧,大爻少了一天,少了個四月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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