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8章 少一天
一語落罷。
李十五滿眼瘋獰,不停催促:「如今賭命之局已開,你我皆是脫身不得了,所以你到底選,還是不選?」
「你若不選,李某可就得先選為敬了!」
「那我選,正面!」
隨著一聲落罷。
只見李十五拇指用力向上一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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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隨之破空而起,滴溜溜旋轉個不停,在沉沉夜色里劃出一道銀亮弧線,正反兩面交替閃過微光,正反兩面上的紋樣在飛速輪轉。
亦如兩人的命,就懸在這銅錢翻轉之間。
這一刻。
時間仿佛是暫停了下來。
唯有一枚銅錢在空中越轉越快,「嗡嗡」震顫不停,然後筆直下墜。
而就在它要重新落回李十五掌心之際。
詭變,陡然而生。
且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詭變。
眼前偌大一片山官道場,依舊被一片漆黑夜色所籠罩,天穹之中更是黑雲壓頂,不見哪怕一顆星辰。
唯見李十五癱軟在一片碎磚爛瓦之中,整個人倒地不起。
且他渾身破碎不堪,頭顱幾乎被活生生劈砍成兩半,甚至能清晰看見,腦中還在輕微跳動著的紅白之物,講人話就是腦子。
同時他的雙臂也被斬斷了,胸腹破開一道猙獰可怖的寬大豁口,肋骨刺破軟肉,就這般裸露在陰冷夜風之中,模樣既悽慘無比,又瘮人無比。
青天老爺也在,就立在他不遠處。
他一身長袍破爛不堪,頭顱低垂著,眼神之中靈光渙散,好似祟體即將要崩開了一般。
而另一邊。
山官李遂生雙膝盤坐在地上,他雙腿皮肉大面積潰爛焦黑,身上無數細小傷口不斷滲著血,整個人像是被活生生撕扯,凌遲過了一般。
而除了他之外。
場中不知何時,居然多出了十來道身影,每一人皆是一副傷勢頗重模樣,且以他們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氣概推測,居然全都是山官一流。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十五聲音輕不可聞,每說一個字,帶起大片鮮血從嘴角灑落而出,只是他眼中並無多少惶恐,唯有一種深深茫然與不解。
不斷低聲自語:「我明明,是在與李遂生賭命啊!」
「我記得銅錢剛剛落回掌心之中,還未來得及看正面還是反面,怎麼就突然這麼一副模樣了?」
「誰砍得我?又是誰砍得他們?」
不止是李十五。
山官李遂生,以及餘下一眾山官,哪怕是青天老爺,他們同樣被深深茫然所包裹著,根本不知道發生了啥,更不知自己為何淪落至如此一副模樣。
「我約莫記得,自己明明在道場之中,為何此刻出現在這裡?誰帶我來的?」
「呵,本官藏有三件擁有莫測之力的祟寶,如今其中兩件已經是徹底廢掉了,這一筆帳又該找誰算?」
「李遂生,此地乃是你之道場,今夜到底發生了何事,你必須得給咱們個交代才行!」
山官們互相爭論聲,匪夷所思之聲不斷響起。
就好似,他們方才經歷了一場極為殘酷的廝殺,可偏偏這個大戰過程詭異地消失不見了,只給眾人留下一個結尾,過程簡直一片空白。
另一邊。
此前化學山嶽大小的棺老爺,不知何時重新掛在了李十五左耳之上,只是一副極其萎靡之狀,依舊好似要死了。
李十五開始催促:「吐……吐出來……」
「趕緊吐出來,吐一本黃曆出來!」
「今夜之一切,要不就是白晞在暗中使壞,要不就是今夜出門前沒看黃曆,所以走夜路撞了鬼!」
棺老爺張了張嘴,果真吐出一摞摞黃曆來,似需要哪一本,讓李十五自個兒選。
與此同時。
李遂生以及一眾山官們,只覺得遍體生寒,因為今夜之事實在太過詭異了些,每每一細想,便是忍不住地毛骨悚然。
「趕緊的,你等各自留意一下,現在究竟什麼時辰了?」,一位山官似是意識到了什麼,立刻開口提醒。
李遂生聞聽此言。
先是抬頭望了一眼這漆黑夜色,而後自行掐指演算,沉聲開口:「如今是子時過半,也就是,新的一天剛好開始了。」
李十五同樣聽見這一句話。
心中頓時揣測不斷。
這所謂的子時過半,若是以二十四計時法來算,也就是剛過半夜十二點,的確算是新的一天之始。
卻是這時。
李遂生突然滿臉猙獰怒相,望著那一尊尊山官道:「今夜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等之後再商議不遲,倒是這一隻未孽李十五,他傷得可是比咱們重了太多。」
「恐防生變。」
「自然是先行了結了他,否則還不知出現什麼岔子,畢竟他先前還在同我賭命。」
一眾負傷山官聞言,神色紛紛一動,今夜這場廝殺簡直是莫名其妙,很多記憶空空蕩蕩,唯有這滿身重創,提醒著他們此中之兇險。
眼下李十五重傷垂危,正是斬除禍根的最好時機,故拖延不得。
而正當他們動手之際。
李十五瞳孔猛睜,大聲喝道:「等等,先等一等,今日是幾月?又是幾號?」
李遂生隨口答了一聲:「今夜子時過半,已是開啟新的一天,自然是四月二十四!」
卻是話剛一出口,他身前憑空顯化出一道星盤,盤上同時有日軌,月軌,星軌,這代表著日月星辰的不同運行軌跡,他竟是開始現場推演時序。
「不對,不對啊……」,他低聲喃喃,聲音發顫,「星軌根本對不上,若真是四月二十四,按天地時序,日月星辰不會是這般排布的,軌跡差了一些,所以……現在已經是,四月二十六了?」
李十五當即露出一陣恍然:「原來如此,是四月二十六嗎,中間居然少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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