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1章 十相門立
伸手不見五指密林之中。
三大日官,沒來由額上一滴冷汗滑落,仿佛暗中有一雙雙蟄伏的眼,正窺探著他們。
臨川呼吸有些沉重:「這八個畜牲玩意兒,當真已經死了,被滅了靈智?」
玄圭俯下身子,準備將腐地之中,那一隻背刺狗給撿起來,卻是才一伸手又收了回來,沉聲道:「國師,這東西還是你來撿吧,本日官有些嫌晦氣。」
某道君面無表情,只側身盯著他:「你嫌其晦,焉知本國師不嫌其晦?」
玄圭與他對視:「人難做,屎難吃,既然國師做了人,這一口屎……你就得吃,否則這世間哪有這般好處全被占盡的事?」
某道君重重呼出一口氣:「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見玄圭滿臉鄭重之色,字字砸落:「我等大爻之屬,皆知這些個玩意兒難以磨滅,且堪稱混亂源頭,畢竟背刺狗,害群馬,攪屎棍,替罪羊……,誰人不是見之就避,生怕與之沾染!」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可,這沒辦法,真沒辦法!」
「哪怕這口屎再臭不可聞,再難吃,大爻必須將它給吃下去,而你身為大爻之國師,要吃其中最大一口,更要吃得喜笑顏開,吃得滿嘴抹油!」
玄圭低頭,望著地上那血淋淋,還掛著李十五些許血肉的八相本體:「若是不吃下去,這大爻,怕是得沒了,甚至我等都得沒!」
「就同曾經那一次一樣,若是大爻人族不摒棄靈修法門,改修惡氣之法,那麼整個大爻就會萬劫不復,一絲挽回和反抗的機會都是沒有!」
林間死寂氛圍,越發濃郁起來。
某道君整張臉籠罩黑暗中,看不清具體神色,只道:「吃就吃吧,是讓我張嘴,還是換一種吃法?」
玄圭深深望其一眼:「你牙口倒是還好。」
而後緩聲開口,石破天驚:「此事,爻帝很多年前便定下了,那便是立下國教……十相門!」
「故眼前這八相本體,非是無意間落入大爻,而是觀世術閉眼之後,爻帝以偉力主動牽引它們進大爻之中的。」
「而它們,是八種相的本源。」
「只是對於它們本體而言,實在太難測,太詭異,太逆天了些,我等日官都是難以招架,所以得將它們分化萬千,再讓我大爻修士去嘗試融合它們,成功等於自己也掌握了八相之力。」
「這可比,修行來得快多了。」
「僅是築基期修士,若他能融合害群馬本源,便等同於掌握嫁接因果,奪人福澤之力,只要他能抗住反噬。」
某道君問:「不融合行不行?這等於以人為容器,對那些修士而言未免太過殘忍!」
玄圭:「不行!」
某道君又問:「哪裡有十相?」
玄圭抬頭望去,見頭頂層層疊疊遮掩的草木,自行朝著兩側退避,露出天上那一輪月,灑脫縷縷清輝,他聲音輕了些:「這裡便有八相了。」
「至於第九相,是那位黃時雨,其為生非筆相,能顛倒正邪,篡改千秋,之後還得請國師出力,將這位姑娘引入十相門之中。」
「倒是這第十相……」
他深吸口氣,緩緩說道:「此之八相,乃是從李十五身上給挖下來的,所以他本人,自然就是十相門中的第十相了。」
「此之謂……十相圓滿,大爻混亂之始啊!」
「嘎嘎,嘎嘎……」
一行黑色夜鳥被驚起,展翅直飛沖天,黑壓壓的鳥群橫掠天幕,將那一輪月給遮死,再無一絲光亮。
……
如今,正是四月時雨紛飛季節。
黃時雨撐著一把油紙傘,緩步入了棠城,放眼望去,見雨中海棠花開別有一番滋味,且滿城熱鬧不減,恍惚與未孽之地中的棠城一般無二。
「黃姑娘?」,白晞面露微笑,從行人之中走了出來,他依舊不是太過惹眼,說道:「最近時日,諸多星官皆是暗戳戳排擠於我,可惜本官力薄,怕是今後朝會時站位,又得靠後了。」
黃時雨面露一絲古怪。
道:「大人,明人還是不說暗話吧!」
白晞搖頭:「我是明人,從不講暗話。」
接著又道一聲:「姑娘,大爻或許並非你所看到那般模樣,故……行事之前還是先好生想一下。」
他偏過頭去。
示意仿佛能拐彎一般,穿過層層遮掩人流,直接去到了棠城深處,見那裡站著一位約莫二十八九青年男子,穿著一身近乎褪色的袍子,身上還有不少針腳工整,明顯認真縫合過的補丁。
「喲呵!」,只見一頗為富態男子,對著青年上下一陣打量,一副高高在上姿態。
看不起般道:「棠城近千萬人,說是一城,卻宛若一國,你住哪片地段的啊?做什麼營生?你這一身破衣可是丟了咱們棠城臉面。」
青年行了一禮,很認真回:「我叫柴米!」
他笑道:「我身上這一身袍子,穿了有萬萬年之久吧,年少時的衣裳,一直捨不得丟,就這麼縫縫補補穿了一年又一年。」
「不過我也是有好衣裳的,多是出去見人時,或是逢年過節之類的重要場合來穿,如曾經見那李十五,參加賈咚西好大兒滿月席,都是穿著另一身好袍子。」
「至於平日裡,多是穿身上這一套,畢竟柴米油鹽貴,一切當省則省,這過日子嘛,還得斤斤計較才是。」
那富態商賈聽得嗤笑出聲,滿臉戲謔道:「呸,不過一窮酸瘋漢,老子有得是家底兒,想敗就敗,府上每頓倒掉的吃食,都夠窮人家辦流水席了。」
說罷。
便是揚長而去。
周遭路過的行人聞聲,也紛紛側目,低低鬨笑。
柴米則是趕緊到一旁屋檐下躲雨,見地上有一片瓦,應是身後這戶人家屋檐上掉落下來的,撿起瓦片一丟,剛好落在房頂本來位置。
白晞收回目光。
又盯著另一些人,不停看,不停地看。
而後笑道:「黃姑娘,今後還是得省上一些,不得太過鋪張了。」
黃時雨點頭:「嗯,知道了!」
依舊是大爻。
某處。
一片斜風冷雨之中,輪迴三小打著噴嚏出現,似鼻子被堵住了,又似有人在背後蛐蛐祂們。
忘川小娘舉著一面小銅鏡,對鏡不停描繪妝容,且祂畫得妝極厚:「不錯,今天又是更美的一天。」
接著道:「原來十山之因果,是這般一回事,還有那李十五,說他是畜生吧,他還真是。」
「可偏偏,他最後居然來了一出『惡鬼渡蒼生』戲碼,就挺叫人難評的,只是不管目的如何,反正幹了一件人事。」
「還有啊,那不可思之地中,依舊有詭!」
輪迴小妖扛著大棒,打著哈欠道:「先不說這些,古傲,妖歌,鳴泉,賈豪……,這些人如何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