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6章 請神反被請神誤
「哈哈哈,哈哈哈……」
怪嬰一聲聲狂笑著,笑聲嘶啞,嘲諷:「爹,兒子哪怕是一個無敵大雜種,也遠比你這個真雜種、真畜牲強啊,哈哈哈,所以你也配說教我?」
李十五面無表情,只是以花旦刀代替長鞭,一刀接著一刀狠抽下去,抽得怪嬰渾身血肉模糊,一張張人臉更是直接打得撕裂,臉上眼珠子都被抽得爆開……
他道:「你口中之胡言亂語,李某一句不信,你同那乾元子一樣,不過是想晃動李某心神,搶我種仙觀罷了。」
「只是啊,李某不得不佩服上一句。」
「你這怪胎人雖丑且怪,只比雲龍子強上一點,倒是挺懂理的,一口一個爹居然叫得如此乾脆,這一點倒是值得稱讚,有一點肆歸客之味道了。」
「只怕是你倆見了面,得互相叫對方為爹了,這畫面一想想,倒是頗有些意思。」
而後話鋒一轉,語氣肅然無比:「不過李某依舊得問上你一句,做錯了沒?」
怪嬰雙手撐地,艱難抬起頭來,雙目之中一根根血絲密布,執拗道:「我沒錯!」
「砰!」一聲悶響傳出。
李十五再次橫刀抽了下去,抽得怪嬰皮開肉綻,脊背幾乎裂開,厲聲道:「我再問你一聲,錯了沒?」
「呵呵呵呵……」,怪嬰歇斯底里低笑著,「我錯哪兒了?我哪兒錯了?」
李十五手中花旦刀僵在空中,沉聲問出一句:「你若殺了我等,接下來打算如何?」
怪嬰回:「自然是,將道人山中一切道人,或是道奴,甚至所有生靈殺個片甲不留啊,然後再去別的山中殺,這就有錯了?這錯哪兒了?」
李十五重聲答:「當然有錯,你之殺性……太大了!」
怪嬰掙扎著想要起身,可惜無果,只能斜著眼望著雨中那道袍如墨的年輕道人,譏笑道:「可是爹啊,我不過是學著你,做你最想做的事罷了,不是嗎?」
李十五瞬間落入沉默之中,似不知該如何接話下去。
卻是抓住這一空隙。
怪嬰低吼一聲:「我命由我不由天,請……神!」
話一出口。
此方天地剎那變得一片死寂,一滴滴雨懸停空中,天穹之中雷霆變得不再閃爍,一切好似定格一般。
只見一位穿著破舊道袍,佝僂著背,歪著嘴,生了一對大小眼的兇惡老道虛影,從因果之中緩緩踏足而出。
是乾元子。
他抬起頭來,眼皮耷拉褶皺,渾身仿佛沾了一層歲月積下的灰,沙啞說道:「徒兒啊,你又在玩兒什麼把戲?覺得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又想在為師這兒尋一尋刺激?為師勸你還是莫要作死的好。」
身後。
怪嬰張狂大笑著:「爹,你才是我親大爹,這李十五一向最怕你了,趕緊給我弄死他!」
驚悚一幕出現了。
乾元子虛影忽地轉身,伸出褐黑枯瘦,卻是骨節異常腫大的手掌,死死掐壓他喉嚨,然後雙手同時施力,居然將其一顆人頭活生生從脖頸上撕扯了下來。
「呵呵……」
乾元子喉間發出干啞低笑,他雙手將怪嬰人頭捧近眼前,一聲聲道:「後生啊,你怎麼敢長了一張同我徒兒有個九成像的臉的?你知不知道,我這個當師父的向來最是稀罕他了,稀罕到想剁了他的頭玩玩兒……」
場面異常瘮人,直讓人頭皮發麻。
乾元子說完後,隨手將頭顱丟翻雨中。
接著才開始對著李十五上下打量,一雙渾濁眸里,漸漸變得困惑起來:「乖徒兒,你究竟在耍什麼?」
「為何為師瞅著,你這次像是真轉了性子似的,怎麼突然間就……像是一個好人了?你真是我徒兒李十五?」
雨聲再次滂沱起來,壓得天地死寂沉沉。
李十五恭敬行了一禮,眸光不躲不散,直視那一道蒼老身影,輕聲道:「師父,咱們這一輩子,還能好好的嗎?還能當上一對正常的師徒嗎?」
乾元子聽到這話,破天荒沒反駁。
長嘆了一聲:「徒兒啊徒兒,其實當年為師,是真的想帶你一起成仙的,你配同為師一起成仙。」
「只不過走到今日這般地步,都怪咱們師徒倆誰也不是啥好玩意兒,所以誰也別怨誰,一切都是雙方咎由自取。」
說著說著。
乾元子又是眉眼困惑起來,盯著李十五腳下那一塊蠕動的黑土:「莫非是種仙觀,讓你如今改性了?只是根本就沒這可能啊,還是一切又是徒兒你演出來的?」
「也不會啊!」
「如今演技這麼好了?連為師都是看不出絲毫破綻來……」
聽著其絮絮叨叨。
李十五也不接這一茬,轉而語氣懇切:「師父,徒兒知曉你實非常人,所以想向你請教一事,那位黃姑娘……她到底是誰的媳?又為何一直纏著徒兒?」
「還有便是,徒兒在此庵中聽聞一句『乾引天外無名祟』,所以徒兒,是不是被師父你給引到這世間的?」
乾元子嘴唇張了張。
他似想說些什麼。
可一個字還未出口,便是身影如風化殘灰,寸寸消散。
所有想講的話盡數咽落,一字不留。
這漫天雨勢,終於收小了些。
屋檐下水珠成串,落地砸起朵朵水花。
李十五立在原地依舊,終是無奈輕嘆了一聲:「真是煩人啊,說話說一半,留了一些白!」
千禾悄無聲息靠近,依舊一對梨渦深深陷了下去,輕笑著說道:「李十五,你接下來如何,要不咱們去配種?」
李十五低頭,望著雨地之中,那顆被生生撕扯、滾落泥水的怪嬰頭顱:「你這也算是,請神反被請神誤了!」
只見他眉尾緩緩上挑。
嘴角勾起一笑道:「陛下讓我來探查山崩之秘,眼前這怪嬰,定是一切之罪魁禍首,一定沒錯,就是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