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胎降

  「想辦法，趕緊想辦法啊，諸位！」

  「師太這般之美，如此之騷，你等個個皆是大好男兒之身，就忍心看著她們母子一屍兩命？」

  千禾眼眶有淚流淌，是真急了，

  卻是猛然間。

  她神色忽地僵住，而後有亮光自眸底不停攀升而起：「李……李十五，不愧是我千禾願意與之配種的男人，每每這般絕境關頭時，還得靠你！」

  「廢話少講，保胎要緊！」

  李十五低喝一聲，手中則是一張張乾元子畫卷，每一張皆描繪地栩栩如生，宛若傳神，常人哪怕瞅上一眼，怕是得被畫中人物嚇得三魂皆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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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

  他喝出一字。

  一張張畫卷隨之自行翻飛而出，張貼在肉山之上每一個角落，將整座肉山覆蓋地嚴嚴實實，甚至山頂那一隻血肉胎盤，也被貼上了十來張畫兒。

  見此一幕。

  青天老爺遲疑一瞬，而後說道：「兄台，你這可是在將自己師父當符用？」

  李十五平靜回應：「符？這可比符好用多了！」

  一旁正在口誦《血脈閉環經》的晨不動，停止誦聲，以拳輕砸自己額頭，口裡埋怨道：「關心則亂，關心則亂啊，晨某為何不曾想到這一出？」

  說罷。

  同樣抬手揮灑，一張張畫兒便是朝著肉山紛飛落下，偏偏畫中所作，乃是一個光著腳，瞳孔是一種瘮人漆黑，頭上扎著個沖天辮的惡娃娃。

  「假修，假修，師太我弄死你們，我******」

  「救世庵外面全是假修，真的，你們已經被假修給包圍了，信師太，一定要信……」

  隨著一張張畫卷落下，師太口中怒罵聲，漸漸輕了下去，宛若睡著了似的，連著肉山上一顆顆老幼婦孺頭顱，也隨之呼吸平靜，神態一片安詳。

  晨不動抬頭望著這般景象，一張詭譎蛇精臉，浮現出一種好似見到『神聖』的複雜光輝：「孕中、且是熟睡中的師太，當真太美，太美了，美到……我忍不住想將我晨氏一族二十多萬年來血肉閉環成果，一股腦送給她……」

  一張張乾元子畫，娃娃畫，靜靜貼覆在肥厚蠕動的紅肉山巒上，無任何異象，偏偏似能壓制一切。

  而這一幕畫面。

  當真是太美，也太過神聖了。

  美得讓人心顫，神聖到讓人呼吸凝固。

  「噗」一聲響起。

  一道渾身裹滿腥臭、騷黃粘液身影，從肉山之上一個吊著的大胃袋被屙了出來，自是第十五山主。

  且從始至終，祂神色無絲毫恐懼。

  依舊在為自己被判無罪，以及即將成為人父而歡喜，雙手舉過頭頂，似大傻子一般跑進房外雨中，口中又哼又唱，又呻又吟：

  「哈哈哈，好開心啊，哈哈哈……好舒服，終於可以當爹了，李十五終於當爹了……」

  李十五側身，微微歪頭望著這一幕。

  記憶深處似有一抹畫面閃過，忍不住口中低喃：「范家發之夏天？」

  青天老爺聽著這句，覺得莫名有些難懂，遂問道：「兄台何意？」

  李十五隨之收回目光，認真解釋道：「李某乃是天外無名祟，和你、你、你們皆不一樣，真不一樣。」

  「所以……」

  他話音頓住，眸底有殺意浮現而起，「所以究竟是何人如此不長眼，口若沒骨，心腸若黑，居然敢在庵門處亂造我與黃姑娘之黃謠？」

  「李某知道了，一定是白晞，定是白晞這假修畜牲……」

  聽著其口裡罵罵咧咧。

  青天老爺又望了望庭院之中，舉止若癲的第十五山主，沉聲再問：「兄台，此山主雖學你無罪，可祂究竟為何學你？」

  卻見李十五神態陡然一變。

  眼神不再嗔怒，口裡不再罵著白晞。

  而是眼睫垂落，遮住了眸底所有細碎光色，取而代之的，仿佛是一種凌駕眾生敘事之外，冷觀鬧劇的深不可測。

  他輕聲說道：「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李某得了種仙觀，已然成了仙，便是所謂的仙，而我……撫他頂了。」

  他語氣愈發輕了起來，「且撫他頂的同時，還告訴他了一句，學我者生，似我者活。」（見1572）

  「他信了，且他學了。」

  觀里觀外，連帶著那漫天風雨雷霆，在這一瞬間似停了下來，一切噤聲。

  「兄台？」，青天老爺略一蹙眉。

  「咋啦？」，李十五抬頭望他，無奈攤手道：「我記得當時是真撫祂頭頂了，且真是這般同祂講的，誰知這第十五山主如此命長，躲過一劫又一劫，現在還活得好好兒的。」

  「無事了！」

  青天老爺微鬆了一口氣，不再專注於他，轉而望著禪房之中蠕動之肉山，口中低喃：「這腹中之娃，究竟是誰的？」

  卻是陡然之間。

  肉山頂端之血肉胎盤，終於裂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炸響，也沒有狂暴洶湧的天地威壓出現。

  只是一道道極輕、極柔、極細碎的撕膜聲，從禪房裡輕輕傳開，「咔咔咔……咔咔咔嚓……」

  就好似，蛋殼裂開了一般。

  見此動靜。

  在場所有人，只覺得心臟被猛地拽緊。

  全部死死盯著，不敢錯過哪怕一瞬。

  撕裂聲，還在繼續著。

  約莫二十多息過後。

  隨著「咔嚓」一聲響起。

  一道道細密裂痕，好似蛛網一般布滿整個胎盤，上面淡紅色肉膜順著其中最大一道裂痕，朝著兩邊寸寸翻開，之後一道道灰白之氣從中冒了出來。

  頃刻便將整個禪房鋪滿，也將在場之人視線、感念，盡數阻隔，低頭不見腳趾，伸手不見五指。

  再之後。

  「哇，哇哇哇哇！！！」

  一道清亮、稚嫩的嬰兒啼哭，毫無徵兆地炸響開來，也讓屋裡屋外的所有人，皆是忍不住滿臉喜色。

  「我當爹了，我當爹了！」，晨不動仰天大笑，目中竟是升起一抹感動出來，「哈哈哈，這般多萬年過去了，我晨不動終於是又當爹了！」

  同時賈豪也在鬼嚎，歡天喜地道：「我當爹了，我賈公公也有後了，我這一身爛債總算能找人傳下去了……」

  庭院中第十五山主同樣低吼著：「我當爹了，我當爹了！」

  李十五和著青天老爺，則是一同走出了禪房，沒了灰白之氣遮掩後，視線也恢復如此，彼此對望著。

  「哇哇……」，禪房中嬰兒啼哭聲繼續。

  青天老爺低喃一聲：「本官一隻祟，也當爹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