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6章 難產

  「孩子……是我的！」，晨不動一張蛇精臉緊繃著，眸光陰鷙無比，「一定是我的，今日這爹，我晨某人當定了！」

  卻見妖歌氣定神閒道：「非也，腹中胎兒是我的，也唯有妖某這般智慧之人，方才配讓師太懷上這一胎。」

  隨之而來。

  賈豪從柱子後站了出來，雙手插腰，明明是個幼雛兒，卻滿口老氣橫秋：「不對，我才是孩子他爹，師太可憐我鳥兒飛走了，成了個小太監，所以大發善心，特意為我誕下子嗣的。」

  禪房之中。

  一道道「嗚嗚」聲，像是從某位師太身上的大胃袋中響起，是第十五山主：「我是李十五，我是孩兒他爹，你等簡直找死，膽敢同我搶爹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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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李十五眉頭皺了幾皺，對幾人爭當爹不能理解。

  還未等他說什麼，就聽耳畔傳來一道陰冷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聲音：「我……才是孩子他爹！」

  李十五回頭一看，有三者立在自己身後。

  皆身著一襲腐朽黑袍，袍下肉身腐爛，半肉半白骨，居然是三位陰間守鼓官。

  他面無表情道：「三位，陰間輪迴乃亡者之地，你等何來的緣念因果？這樣成何體統？」

  接著。

  緩緩道出一句：「就你們三兒，也敢同李某搶這爹當？」

  「……」

  青天老爺將紙傘收起，立於一處檐角之下，見場中這荒誕詭譎一幕，不禁搖頭：「黃之一字，當真害人啊！」

  「一寸光陰一寸金，莫讓黃毒噬本心。」

  接著眉頭輕顫了幾下，抬頭朝著禪房凝視而去，口中輕輕念叨上一句：「祟，也可以當爹嗎？」

  偏偏這時。

  「砰」地一聲。

  房門從內重重朝外推開，千禾立在門口，口裡喘著氣，額上有著密密一層細汗，神色更是焦灼無比：「都杵著幹嘛，趕緊進來啊，師太她難產了！」

  院中，又是一靜。

  晨不動道：「既難產，當去尋婦道聖手，或是類似於醫道仙法之類的玩意兒……」

  千禾直接打斷：「你是僅差一線的傳道者生靈，在這裡囉里吧嗦有意思？」

  晨不動不禁抹了一把額頭冷汗，口中帶起絲絲顫音：「姑……姑娘莫急，晨某隻是想著自己即將為人父，心中頗為無措罷了，這就去助師太一臂之力。」

  說罷。

  一步跨入禪房之中。

  餘下幾人，同樣個個急頭白臉，相繼而入。

  幾瞬之後。

  李十五瞪大個眼，宛若屏息。

  只見禪房之中，依舊堆積著一座偌大肉山，幾乎沒給他們留上一點落腳地方。

  肉山之上。

  層層疊疊的肥厚紅肉褶皺縱橫交錯，鼓脹、蠕顫、堆疊，表層覆著一層半透明的濕白黏膜，往外滲著猩水，順著肉褶子上的夾縫流作滿地。

  同時肉山褶子夾縫裡。

  擠著一顆又一顆人頭，男女老少皆有，他們每一個目中都是帶著一種濃郁至極的母性光輝，朝著肉山頂端望去。

  在那裡。

  赫然長著一枚近乎半個房間大小，呈一種淡紅色，仿佛正在呼吸的血肉胎盤，且表面纏繞著億萬縷細如髮絲的因果銀線，密密麻麻交織成網，給人感覺既驚悚、又神聖。

  「啊……啊！」

  一道女子慘叫聲響起。

  肉身之上的一顆顆男女老少人頭，目中同時浮現出一種仿佛肚裡絞痛的痛苦神情。

  千禾急聲道：「你們杵著幹嘛？師太她如今腹中難產，難受得慌，你們一個個看不出來嗎？」

  然而就見晨不動抬頭望著眼前驚悚景象，口中喃喃一聲：「不曾想，孕中之師太愈發美了，美慘了！」

  「……」

  妖歌深吸口氣，對滿屋腥臭絲毫不介意：「姑娘，你非凡人，是所謂的天道境之人，可有妙計？」

  千禾凝聲道：「我能想出的法子，已全部試過一遍了，皆是無用。」

  「所以妖歌道友，你既然是所謂的大爻之人，可有妙法玄招一用？」

  「讓我想想！」，妖歌抬手抵額，眸底智光飛速流轉，又道：「既生不下來，索性就直接剖腹吧！」

  「各位，你們何人來操刀？」

  說罷。

  幾人不著痕跡，同時望向了李十五。

  晨不動道：「此人一貫喜歡背後來捅刀，想必刀法不錯，他來正是合適。」

  青天老爺立於一旁，目光如炬：「各位，當真要讓師太腹中玩意兒出世？」

  晨不動頓時一瞪眼，質聲道：「休得胡言，那可是我兒！」

  妖歌：「我兒！」

  賈豪扯著嗓子吼：「我的，我才是他爹。」

  與此同時。

  只見李十五將柴刀抽了出來，死死盯著那肉山頂端胎盤，可詭異至極是，一股憑空而來的力道施加在他手臂之上，將他硬控，似不許他揮刀。

  如此情形。

  千禾面色緊繃，若有所思道：「此胎乃因果之胎，或許本不該存於世，所以強求不得，會被天地所阻，看來只得想法子……讓其順產了。」

  晨不動一聽。

  頓時目露急切，開口踱步，口中喃喃：「順產，順產，究竟如何才能順產？」

  他蛇精般的面龐寫滿焦灼，眼裡全是一種即將為人父的慌亂：「既然得順產才行，那麼還是得靠師太自己啊！」

  「唉，不知是否有『順產仙人』，傳『順產』之道之傳道者生靈，若是有，那今日之危倒是可解。」

  反觀賈豪。

  已是踩著肉山之上一顆顆人頭，當梯子似的，爬上了頂，奶聲奶氣，一字一句，對著那被密密麻麻因果銀絲纏繞的胎盤哼唱起來：

  「娃娃乖，坐娘懷。」

  「不鬧疼，不鬧災。」

  「千念暖，萬緣栽。」

  「乖乖落地入凡來，爹有功德錢花不完，保你無憂又無愁……」

  他嗓音稚嫩，調子綿軟，帶著孩童獨有的澄澈空靈，一聲聲迴蕩在腥穢滿布的禪房，直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荒誕反差。

  卻見千禾目中升起一抹驚喜之色：「好賈豪，這樣真的有用，你千萬別停，繼續哼哼。」

  李十五將柴刀收好，指尖輕點自己額頭，說道：「既如此，李某就給師太念上一本《如廁經》吧，也算是略儘自己一點綿薄之力。」

  千禾略一怔愣：「我知曉你如今喜歡鑽研佛門經典，可是佛門之中，何曾有這樣一本經書的？我為何不曾聽聞？」

  李十五說得理所當然：「自然是現作的！」

  「姑娘，莫非你忘了，李某如今可是世間僅存的一位真佛了，我所作之經文，自然能稱之為佛經。」

  千禾滿臉無奈：「別囉嗦了，趕緊念！」

  李十五點頭：「好呢！」

  而後念道：「用勁，用勁，用勁，用勁……」

  眾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