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依舊無罪,天黑了
「你可否繃得住?」,李十五幽幽問出一句。
青天老爺撐著把紙傘,站在小院中,略一思索,而後搖頭:「本官,挺難繃住!」
見二者這般。
妖歌單手撐著額頭,繼續解釋道:「以妖某之智,方才所講真不是戲言,且我守在這兒,也是擔心師太肚子中所懷的,真是妖某之子嗣。」
「畢竟。」
「咱們這位師太簡直邪門,人之繁衍需要陰陽結合,觀音的繁衍則靠得是『法』,師太卻是只需看上你一眼,或是與你說說話,沾你一念,盜你一因,便可結胎懷種。」
他攤了攤手。
問出一句:「所以,各位不妨想想。」
「這是方便了呢,還是不方便了呢?」
李十五抬眸,似能隔著禪房門戶,望著其中氤氳的檀香菸靄,他道:「李某明白了,歸根結底,師太的懷胎方式是……緣!」
「也就是佛門常講的緣法,畢竟相望一眼,說上幾句話,全部都可理解成緣。」
青天老爺點頭:「兄台所言,一語中地。」
「世人交合,結得是血肉胎。」
「師太生子,生得卻是……因果胎。」
「千言一語,一眼相望,但凡心湖起微瀾,便會被她悄然摘念成種,落胎其身,可能在腹中生出胎兒。」
妖歌嘆了口氣:「那完了。」
「咱們每一個人,誰見到師太不夸一句『師太真美』啊,所以都可能是那腹中胎兒爹。」
賈豪聽得迷迷糊糊,站在屋檐下撓著腦袋,又望了望自己褲襠:「所以我才這么小,也可能喜當爹了?我還沒睡過師太呢,我沒功德錢……」
李十五忽地開口:「青天,這一抹黃色,查或不查?判或不判?」
青天老爺傘沿微微朝前傾斜,沉吟一瞬道:「法理無情,亦是有情,既有身孕在身,等胎兒落地,延後定罪。」
接著目光,落在一頭黑髮如妖似邪妖歌之上。
「閣下,你為何從始至終,離李十五兄台二十步遠,不靠近一步?」
妖歌眸底升起一抹洞悉,微笑道:「這究竟得多黑的天,才能孕出一位青天老爺啊!」
「至於為何不靠近?因為……妖某有智!」
只見他視線偏轉,不輕不重望向李十五,問道:「可還記得『我可智』?」
他想了想,補充道:「就是整日裡念叨人族智善雙絕,濁獄開出一朵傾世善蓮的那傢伙!」
李十五側目道:「咋啦?」
妖歌回:「你應該還記得,妖某曾經說過一句,那便是憑那傢伙一顆豬腦子,是活不過接下來之動盪和劫數的,他必死!」
李十五略一皺眉:「可雙人之爭,已結束了。」
妖歌搖頭:「看似結束罷了,實則……一浪更大過一浪呢!」
李十五悶哼一聲:「既如此,你不回那狗屁大爻?」
妖歌聳肩,笑著口吐兩字:「狗回!」
一語落地。
「轟……隆!」
天空一道驚雷炸響,風雨愈發肆虐起來。
「啪,啪,啪啪啪……」
一道道揮動長鞭之聲,在風雨交加中顯得愈發刺耳,竟是第十五山主在狠狠抽打一個道人女人,抽得她渾身血肉飛濺,僅是幾鞭子下去幾乎就看不出個人形來。
李十五靜靜望著這一幕,目中無一絲憐憫。
只低聲道:「青天,這位山主,該如何判?」
青天老爺紙傘穩立雨中,聽著耳畔刺耳鞭響,看著那遍地濺開的血肉碎沫,答得擲地有聲:「此之山主,守忠正,懂憐憫,心有良善,行事慈悲。」
而後沒有半分遲疑,字字鏗鏘落進風雨之中:「故本官,判其……無罪!」
一瞬間。
風聲雨聲仿佛驟停,就連第十五山主都停下手中長鞭,滿臉不可思議,接著鞭子一丟,似個大傻子一般舉起雙手,在雨中喜樂狂奔。
「哈哈哈,本山主無罪,居然無罪。」
「如此說來,本山主成了啊,真成了,這模仿李十五之法,本山主終是初窺門徑了,否則又怎會無罪?」
祂赤著雙腳踩過滿地血水泥漿,瘋瘋癲癲在庭院裡狂奔亂跳,似是一種很愚蠢的,且只有祂自個兒能理解的歡喜。
妖歌望著這一幕,忍不住以手撫面,長嘆道:「天黑了啊,這一下天真是黑了。」
「咱們這道人山主,居然也能被判無罪,呵呵呵……」
青天老爺身姿端正,神色坦蕩,說道:「閣下,可是對本官之判決不服?」
「這位道人山主,心存效仿之念,身行隨心之舉,祂不過是想模仿一下十五兄台罷了,這能有什麼罪?」
妖歌不接話。
只是一個勁兒搖頭,話裡有話:「天黑了,天真的黑了。」
卻是這時。
禪房之中忽地一聲女子怒吼響起:「吵死了,簡直吵死了!」
下一瞬。
禪房門猛地敞開。
只見一個濕漉漉、肥厚臃腫、布滿淡紅肌理褶皺的巨大血肉胃袋,猛地從漆黑門洞中膨出墜落。
接著袋口裂開一道巨大的環形豁口,內里不是空腔,而是層層疊疊黏滑的肉壁褶皺,僅是一口,就將第十五山主給裹了進去。
而後。
胃袋消失的無影無蹤。
禪房門重新閉合。
僅隱約聽到門內響起一道道女子的撐喚聲,似吃撐了,又像是被噁心到了。
賈豪縮在一根柱子下,只露出半個腦袋瓜,畏畏縮縮道:「我都說了,師太懷孕了,脾氣不好,得安靜一點,算他活該。」
場面,一時間寂靜無聲。
唯有風雨宛若無人,不停砸落。
良久後。
見天色漸漸暮沉,李十五方才壓低聲開口:「你們幾個,來這裡多久了?」
妖歌回:「估摸著,將近一個月吧。」
李十五:「沒其他人了?」
妖歌露出一笑:「那你可想錯了,最近些時日,這座救世庵幾乎人山人海的,被圍得水泄不通,都是來喜當爹的,畢竟咱們這師太啊,太招男人喜歡了。」
「沒辦法,也只能暴力清場了。」
「畢竟人多嘈雜,一個不小心惹得師太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李十五若有所思。
之後望向某位一直立在角落裡不作聲,長著一張蛇精臉,號稱人山乾爹人的奇男子:「晨不動,你為何來此地?」
晨不動深吸一口氣,篤定吐出一句話:「孩子……是我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