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8章 離去前夕
見李十五眼神漸漸冷冽起來。
司南趕緊捏起掌心,收好『真』字,識趣告辭。
這時。
一頁斑駁黃紙又是飄落而出,紙面勾起幾行字跡:小子,你這第五顆眼倒是挺有意思的,居然還會寫字兒,比起紙爺來可有文化多了。
李十五低頭,望了望自個兒小指。
低聲回道:「此指,還是當初吞了一尊字解仚,將其煉化之後所得之法,就以『字解仙』來稱呼吧,因為李某不是很喜歡那個所謂的『仚』字。」
「且此術,擁有對字的……定義權!」
黃紙一陣簌簌抖動:紙爺聽不懂,你說得太籠統了,再多講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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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十五並未解釋,只是以一種赤裸裸且含滿殺意目光,審視眼前這一張黃紙,說道:「區區孽障還敢以『爺』自稱?李某現在……其實已經不怎麼怕你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收你之法罷了。」
「紙妖,你可明白?」
可也就在這時。
天穹之中那一座金鑾殿,一陣陣古老、恢宏鐘聲響起,朝著遠方不停拂散而去。
片刻之後。
依舊是那一片,梨花飄落若雨林中。
天地人三官大多盤地而坐,唯有李十五,肆歸客,鑄門客,以及少數幾位人官,選擇站著聆聽帝言。
帝仙盤坐於一棵梨花樹下,雙眸半開半闔:「國師,你這身袍子又是鬧哪樣?」
只見李十五所穿著的,依舊是那一件欺軟怕硬袍,只是上面欺軟怕硬妖睜開一隻只猩紅小眼後,組合成了極為醒目八字:皆是奸臣,就我最忠!
帝仙又道:「國師這八個字,含義怕是有些太過明顯了些。」
李十五雖站著的,卻脊背一直呈一種半彎姿態,滿眼笑道:「臣心裡可沒鬼,自然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可不像這滿殿大人們皆是心懷鬼胎,個個心奸若鬼……」
其嘴裡嘮叨個沒完。
全然不顧,殿中那一道道飽含殺意之目光。
帝仙則道:「勿要心有雜念,說正事!」
「此前雙人之爭時,小周天人族之人山,有山崩之跡象,一尊尊山官因此而身軀腐朽,根本無一戰之力,諸位可還記得?」
玄機客道:「自然是記得的!」
「人山露出崩相,一位位仚家從山上掉落,然後它們一個個發了瘋似的想踏上一條路,重回那山上,偏偏那條路不通,走至一半時,被與國師之臉極為相似的一具具腐屍堆疊成的屍牆給堵住了。」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清晰亦明了。」
「只是背後之緣由,就琢磨不透了。」
「還有就是……」
玄機客深呼吸一口,其身為太子門前十二客之一,代太子帝案參與朝會,且是一位玄乎至極的卦修,偏偏此刻眸底濃重翻湧如潮。
他沉聲道:「陛下,大爻非存於現世,大周天人族曾經也非存於現世之中。」
「只是,兩者似並不相同。」
「就連陛下你,也摸不清這大爻究竟處在什麼地方,又是以何種形式存在的!」
帝仙依舊端坐,梨花落滿肩頭,眉眼清淡無波,仿佛世間一切秘辛、天地層級,皆擾不動他半分道心。
只道一句:「大爻未存於世,或許是……還並未落筆!」
一時間。
梨花林中全是那譁然之聲,一位位天地人三官宛若常人一般,互相攀談議聲個不停。
帝仙口吐一字:「靜!」
接著道:「人山露出崩潰之象,迄今為止已有約莫三十萬年,如今,觀音山,紙人山,繪山……等一座座山,同樣相繼露出崩潰之跡象。」
「怕是,有不可測之劫誕生!」
接著望了李十五一眼:「國師,此事由你一探究竟,下次朝會時,你得有個交代。」
李十五滿臉怔愣,手指著自己:「陛下,我?」
而後直接行大禮:「得陛下青睞,自當……竭盡全力!」
散會之後,楓林里,種仙觀中。
黃紙依舊簌簌抖動著:小子,這大周天人族有些邪門,總覺得不太對勁,還有他們真的在耍你!
李十五回瞪一眼:「李某不管這些!」
「反正這忠臣,我當定了。」
卻也是這時。
李十五耳畔,忽有一句熟悉女聲響起:「道君有約,道友可是願赴此約?」
一時間。
李十五眼神陰晴不定。
斟酌再三之後,將一座青銅小門取了出來,接著一步跨入其中。
道人山。
天色氤氳,細雨如絲。
某一地。
一座由蘆葦搭建而成的簡易亭子,就如此坐落在煙雨之中,葦葉被綿綿冷雨打濕,垂落條條水珠,落入水凼激起圈圈漣漪。
李十五腳踩著積水,一步步靠近。
見亭中已是有了不少人影。
十五道君,妖歌,胖嬰,甚至千禾也在,黃時雨自然同在此地,只是對方身影藏於虛,無人能瞧見她。
問:「黃姑娘,你能隔著這不知多遠距離,傳話於我耳中?這是何道理?」
女聲響起:「不過試上一試罷了,沒想到居然成了,畢竟曾經也試過幾次,偏偏這一次成了,我也不知其中為何,道友也別問。」
胖嬰聞言,一張肉臉面露狐疑之色。
「黃姑娘,你曾經不都是稱李十五為公子的?怎麼如今換了一個稱呼,聽著有些生分了。」
這時。
某道君指了指庭中一空缺,目中多有幾分坦然之色:「你坐這邊就好,畢竟你為墨寫,別被雨打濕了,然後化了。」
然李十五,根本沒有那個閒心思。
只問道:「究竟何事?」
某道君矗立亭中,一襲白衣不染塵,望著亭外風雨之中那一道身影,低聲道:「咱們……得走了!」
「去何處?」
「自是去大爻,我如今已得大爻國師之位,得去赴任了。」
「原來如此,恭喜了!」
李十五說罷,轉身就走。
身後胖嬰趕忙叫住他:「李十五,咱們可是認識這麼久了,也是從苦日子裡走出來的,如今咱們皆成了國師,你這般獨來獨往作甚?」
李十五腳步微頓:「大爻在何地?你們怎麼去?」
某道君搖頭:「不清楚,得去了才知道,且本道君也想知道真正的大爻,同白紙大爻究竟有何區別。」
「還有就是……」
「你可需要,本道君再幫你添上幾筆,我認為你性子實在有些不妥,太過刁鑽了,簡直喜怒無常的。」
李十五回頭,神色泛冷,直勾勾盯著他看。
某道君不自覺低下頭去。
又低聲道了一句:「我總覺得,這十相門國師之位,應該由你來當方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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