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2章 賈豪,外債
「啊,大人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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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大人殺我!」
「啊啊啊,大人殺我!!!」
一約莫一兩歲左右,穿著一身類似黑色夜行衣的開襠褲,瞅著丑萌丑萌,正扭著臀兒,故作一臉騷樣說著:「大人殺我,啊,大人趕緊殺我!」
見這一幕。
在場眾人皆眼神頗為幽深。
唯有肆歸客眼神冷冰,沉悶一聲:「殿下,我有必線規則束縛,忍不了了,得將此娃化作肉果,封囚於鐵棺之中。」
李十五點頭:「嗯,本國師許了。」
偏偏帝案雙眸開闔,周身一道玄機暈散而出,化作一道無形薄壁,將肆歸客籠罩其中,口吻散漫慵懶:「當狗就要有當狗的覺悟,本太子現在,不許你害人!」
接著。
方才是目光落在身前娃娃,也就是賈豪之上。
問道:「你方才念得那一長串咒,可是有何含義?」
賈豪短腿穩穩紮在地上,一身開襠褲夜行衣松松垮垮套在小身板上,雙臂環胸,端著一副桀驁拽態:「我佛容貌甚偉,我佛容貌甚偉!」
「啪」一聲響起。
求真客一耳刮子抽了過去:「講人話!」
賈豪面頰紅腫,怒目回瞪,牙咬得「咔咔」響:「我有一卦,與你八字不合,與你八字不合……」
玄機客抬手,同樣一巴掌抽了過去,微笑道:「聽不懂……」
賈豪被抽得暈乎乎,回過神來後,依舊怒道:「你完了,你真的完了,我娘是妓,我娘可是妓!」
鑄門客伸手兩指,給他腦袋瓜敲得砰砰作響:「我等知道,畢竟我娘還是咱們太子殿下給賣進窯子裡的,然後呢?」
賈豪吃痛抱頭,又吼道:「太子……能日嗎?」
「……」
幾息之後。
賈豪徹底癱在地上,一張嬰兒肥臉太過腫脹,已瞅不出原本模樣,只一聲聲哀嚎著:「爾等刁民,爾等都是刁民,你們都該去死……」
李十五面露疑思之色,語態低沉:「按理來講,此娃應該還在襁褓之中才對,如今卻是能跑能跳、能作妖。」
帝案開口:「當初那位小尼姑,如今已是一禪院師太,且她是一位亂修,導致年齡亂了,這是很正常不過之事。」
而後點頭俯瞰。
問賈豪道:「所以,你口中為何念這些咒?」
「講,否則就讓道人將你片了做成人生。」
賈豪忙起身,低著頭,含糊不清答著:「我念這些兒詞兒,不過是為了……裝*。」
「各位大人想想,我念的這些詞兒因果大啊,隨便一句都涉及有大因果,只要一念出來,便能借其裝威風,博排場。」
「有心人一聽,頓時心中驚駭,覺得這個小孩兒非同一般,居然一人牽扯這麼多因果,既不敢惹,還得好酒好肉好姑娘伺候上。」
帝案點頭:「所以,誰教你這些的?」
賈豪疼得一嘶一嘶:「在救世庵中學的,千禾姑娘教的,她讓我叫她姑娘,不能因為我年齡小就亂稱呼。」
此刻。
李十五低頭問:「你方才打開青銅門戶之手段,應是屬於門修,所以……你為何來此?」
賈豪揉著高高腫起臉蛋兒,雖是奶聲,卻一股子市儈精明:「還能幹啥?窮唄!」
他口裡罵罵咧咧:「都怪我那死鬼爹,撒手翹辮子了,分幣功德錢不留,救世庵那些姑子們一個個窮摳搜的,躲房門裡偷偷吃宵夜,生怕我瞧見了。」
「偏偏啊,我還背了債。」
李十五問:「什麼債?」
賈豪嘆了口氣:「不知道啊,好像我那死鬼爹每天功德錢都得燒掉一籮筐,他掙得多,也花得多,有時還從老天那裡賒上一點功德來用。」
「可偏偏這畜牲。」
「進了他的兜兒,就別想再掏出來。」
「以他之說法,能借到就是自己本事,哪有什麼還的道理?這畜牲,居然連『天』的帳也想抵賴。」
「可他如今死求了,這筆帳,算在老子頭上了。」
賈豪很氣,罵得頗為難聽:「聽千禾姑娘講了,我那爹掙得功德錢怕是堆成山,就不知藏哪兒的,害得我這么小,一個功德錢一個功德錢地湊,到處坑蒙拐騙還這筆爛帳。」
李十五頗為側目:「你知道這些?」
賈豪從腰間掏出一皺巴巴帳本,封面上有《冤種錄》三個大字,翻開第一頁,赫然寫著道人山第一大冤種李十五……掙了他一百二十八萬零三個功德錢。
「給帳本收好了啊!」,李十五有些黑臉。
就見賈豪抬頭問:「你們都是誰?」
求真客笑著:「大冤種!」
鑄門客:「大周天太子殿子,及其門前十二客。」
一時間。
賈豪瞪大了個眼,趕緊從褲襠上掏出一個袋子,像是用來兜屎的,擱那不停裝著,也不知他裝什麼。
見眾人盯著自己。
方才一本正經解釋道:「如今好像又有道人了,我這是在裝殿下一縷氣機,那些道人還不得往瘋里搶?」
聽到這話。
李十五笑意不明:「倒是,頗具故人之姿!」
「只是別一不小心,如你爹那般不得好死。」
……
片刻後。
一行人直接來到百里外,一處道人城池之中。
「道人老爺回來了,道人老爺終於回來了……」
骯髒的街道上,兩側擠滿了密密麻麻的,衣衫襤褸道奴們,老老少少烏泱泱一片,幾個老梆子道奴手持破銅鑼,領頭在街上扯著嗓子吆喝,扯著嘴笑得誇張。
「道人老爺終於回來了,咱們頭頂上,終於又有主子了,被人壓在身上,真舒服,太舒服了……」
道奴們爭相喝彩,其中也有不少道奴低著頭,攥緊手中拳頭,總之眾生眾相,一一有之。
而道奴們,也是有大集的。
只是他們手上東西少,無甚銀錢,每隔三天才有這麼一次大集,不過不妨礙其是真的熱鬧,簡直人擠人,落腳都難。
此刻。
李十五微微側身,躲過一條斜橫過來的破扁擔,又收住腳,地上是一攤稀雞屎,又被稱之為糖雞屎,他忘了是哪裡的土話。
至於帝案等一行人,雖是跟在身後。
卻仿佛這滿街道奴,一個個都瞅不見他們似的。
不過最終。
李十五依舊是一腳踩下去了。
「這可是證據,是他們故意害我的證據,否則為何有一攤糖雞屎落在這兒,等著我去踩,得給他們將罪名坐實了。」,李眼神陰翳,一遍遍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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