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 鎮局,破局
臨川之聲宛若天詔,層層疊疊,不斷迴蕩在這金殿之中。
「國師之位,歸十五道君!」
「大爻國師之位有二,一為鎮局國師,二為破局國師。」
「胖嬰以豢人之法,定善惡、鎮人心、制衡人間亂象,以無為守大道,容世間萬般不堪,是為鎮局。」
「十五道君不盲從眾生,破閉環、開前路,不問功德幾許,不問身後評說,此等心性,正合『破局』二字。」
此番話一出。
滿殿之中剎那間無比死寂。
一道道目光,在那兩道相同面孔,偏偏眉眼間氣質截然不同的身影間來回凝視著,驚詫、忌憚、艷羨、不解……
「我……不……服!」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𝐜𝐨𝐦
三字如鉤,自殿中某處幽幽響起,且將眾人之心神瞬間拽緊,紛紛側目而去。
那是嘴角一對梨渦深陷,偏偏立在那裡,宛若天地與之並生的女子,氣息既恢宏,又透著絲絲叵測,是千禾。
她緩抬眸子,直視臨川那威嚴身影,道:「這位所謂的日官大人,你口中之大爻,我並不知多少底細,可這『國師』兩字,可就有些說法了。」
「只是啊,大人是不是認錯人了?」
「將李十五同十五道君給混淆,才鬧出這般大的笑話,如此看來,這所謂大爻,依舊不過是一草台班子。」
「大概便是……」
她捂著唇,低笑聲陣陣迴蕩於眾人耳畔,又道一句:「這世間萬事,好比搭台唱戲,鑼鼓敲得震天響,仔細一看,連台柱子都是借來的,且呀……不過比誰嗓門更大罷了!」
臨川立於萬道金霞之中,神色未有半分波瀾,只淡淡垂眸看向她。
「無有混淆,就是十五道君!」
千禾與之對視:「那我可就有話說了,歲月錯亂,雙人之爭,如李十五這般畜牲都知與大周天人族拼上一場,可咱們這位道君呢?」
「每日啊,不知被一個從哪座墳爬出來的髒女人牽著鼻子走,一副軟骨頭模樣,他連這麼一個髒女人都破不了,也配談什麼『不盲從眾生』,也配談什麼『破局國師』?」
她話音落下,梨渦仍淺,偏偏口裡淬著寒意,又道一聲:「大人三思,若他為國師,可別……誤了蒼生啊!」
此番話一出。
殿中又一道清亮女子聲響起:「千禾姑娘,如此一口一個『髒』字,小女子對你可很有些不滿了!」
千禾笑著回道:「此話非我之言,乃是我那好姐姐我娘師太說的,她久久混跡於歡場,什麼樣人沒見過?可是她稱呼你為一個髒東西的。」
「靜!」
高台之上一道恢宏之聲響起,如鼓炸響眾人耳畔,也將這爭論之聲壓下。
此刻。
只見某道君呼吸急促,眼中神光不穩,一副暈乎乎模樣,似依舊未從『國師歸於他』幾字之中回過神來:「時……時雨,本道君……真能成這大爻國師?」
女聲微笑相應:「是呢,道君!」
「畢竟啊,小女子可是事前說過的,啥也不用做,就啥都會有的,且好日子長著呢,福氣多著呢!」
千禾指著這一幕,笑道:「瞅見沒,這遛狗呢,就不知啊……究竟誰遛著誰了!」
晨不動點頭附和:「對,啊不對。」
唯聽臨川之聲又起:「這十五道君,『長得』挺不錯的,也需得此等氣象,方能昭彰其威,故本日官以為,恰如其分,實至名歸!」
「至於這一位李十五……」
他語氣微微停頓,又道一句:「恐其有,背刺之嫌!」
此話一出。
殿中有些沉寂,所有人皆一副忌諱莫深之色,不知所思所想。
唯莫悶心雙手插腰,明明一副乾癟瘦小軀體,偏要撐作一副花樓里婊子般的風騷模樣,嘟嘴埋怨道:「好大人,你這是蘿蔔坑吧,小女子同這胖嬰,若論姿色也就各自五五分吧,他既然能見人,我如何見不得人了?」
臨川望著她,頗不耐煩:「胖嬰,為鎮局國師,『鎮局』二字,你當真不懂?」
莫悶心搖頭:「門姐兒不懂,門姐兒好看!」
臨川挪開目光,只丟下一句:「胖嬰此子為人頗為沉重,故底盤極穩,符『鎮局』之意。」
「……」
倒是胖嬰連連擺手,眼神頗為慌亂:「不……不行啊,我只喜歡養牲口,賣牲口,這些彎彎繞繞之事真做不來的,這位大人放馬於我吧……」
接著指向身旁妖歌:「他名兒叫『我可智』,本就是道人山中國師,我讓賢,當真讓賢啊!」
卻見妖歌眼裡噙滿笑意,對著其俯身恭敬行了一禮:「大爻之民,在此見過國師大人!」
見此番情景。
日官臨川搖了搖頭,「鎮局者,需包容濁世,安撫萬千扭曲人心,胖嬰心軟不嗜殺,能困惡而不毀生,這就是容世風骨,故切莫妄自菲薄於自身。」
說罷。
眸光微垂,輕嘆一聲:「我於歲月錯亂之中行走而過,見世間眾生,其中有一名為『道玉』者,其方是那天生國師之人選,其為『玉』,且是一塊……無一瑕疵之玉。」
「若真勉強給他加上一點瑕,唯有出生了。」
莫悶心呵笑道:「大人,還感慨個啥?」
「你若事前放下話,許道玉『人名』,許其國師之位,人山容不下他,道人山容不下他,或許這大爻就能容下呢,若能得一塊完璧鎮場子,何來今日這般新舊拉扯、眾人不服?」
「喲喲喲……」
不等回應,她又是故作風情萬種般笑著,「門姐兒雖藏在門裡,道人山發生啥事可看得清楚,偏偏各位大人啊,非要如今才弄出這麼一個『國師之位』。」
「說一千道一萬啊,還是這蘿蔔崗。」
「唉!」
她取出一把小鏡兒,對鏡照個不停,輕嘆一聲道:「天下量尺,本為度物,今反為物所度。」
「先有其人,後有其尺,長短寬窄,一一合之。」
「嗚呼,公正?」
「是量才耶?是量人也?」
「是先有國師之位才有這兩人入選?還是有這兩人,才有這所謂的大爻國師之位?」
莫悶心將小鏡子收好,蛐蛐笑個不停:「諸位,這可真的好難猜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