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又是年夜
墜龍城。
千禾與此城之中落了個三進小院,收拾得整潔不落一縷灰塵,又或者說,有她之所在地方,灰塵不敢落下哪怕一縷,生怕玷染到她。
雲龍子,依舊如狗一般陪在左右。
雖仍是一張陰濕鬼男臉,卻是早不復以往之張狂,如他曾經,在面對乾元子時,手持一柄鋼叉就莽了上去,雖然自己下場極慘,卻也不算落了陣勢。
「雲龍子啊,你不能將自己臉換換?」
千禾坐在院中秋前之上,衣袂隨滿院落葉翻飛,目中是一抹明晃晃地嫌棄,又道:「要不,你想法子弄出同李公子類似的臉?」
「我這『李癮』依舊,哪怕解之不得,可望著他那一張臉,總歸是會舒坦得多的。」
雲龍子面露囧色:「千禾,你不是服丹了嘛,為何癮還在?莫非是那李十五誆騙於我,給了假丹?」
「還有便是,我這張臉是天生的,哪怕修為到了如今之境,也是難以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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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疑一瞬,又是嘀咕道:「其實我這張臉能看的,那周斬才叫丑橘不堪,滿臉絡腮鬍糊面,面上橫肉還生,就差沒把『嚇人』二字刻在腦門上了。」
「只是……」
「唉!」,他長長嘆了一聲,「可惜了,周大人如今已然身死道消,倒是他那斬之四刀,令我同樣心曠神怡久矣,只嘆……那一日不能親眼目睹其之風流……」
「嗯?」,千禾嗔怒一聲,似有不喜,「所以你是在怨,我耽誤你了?沒讓你趕上一場好戲?」
一聽這話。
雲龍子當即陪笑:「怎會?」
而後清了清嗓道:「無論周斬,亦或是那李十五,所行皆是屠夫事,又豈會懂得雲某佳人相伴,花前月下之風流?」
千禾嫌棄依舊:「別挨我!」
時光漸漸,不覺日短。
而後又值一年寒冬,又逢大雪封山,將天地間化作一片銀白,道人山各地,除了各種祟禍依舊之外,還出現一件恐怖之事。
一隻無手無腳,宛若肉蛆的瘮人怪物,時不時露出蹤跡,向人索要人血饅頭,讓人琢磨不透。
此外。
胖嬰之豢人宗,終是初顯猙容。
不止將道奴化獸,一些尤為過分之道人,同樣領教到何謂『豢人』二字,只是出乎意外,更多的道人對此絲毫不以為意。
而是想法設法,想從胖嬰手中換得人獸一頭。
並且,這漸漸形成一種風氣,以此彰顯自己道人之尊,當然,其中嘴饞之也是有的。
又是個把月過去。
道人山之中,年關再次而至。
偏偏一處曠野之中。
李十五四仰八叉倒在皚皚白雪之中,雙目無神凝望著深沉夜空,他想大口喘息,偏偏腹中五臟空空,簡單的喘氣都是做不到,只能如啞巴一般,這般無聲注視著。
只是這時。
一道身著一襲紫色長袍,滿頭黑髮如妖的青年身影,於風雪之中,一步一個腳印緩緩而至。
他輕聲道:「李十五,倒是許久不見了!」
又過了良久。
才見李十五雙眸之中,終是找回了些許焦距,直直望著青年身影,起身行禮道:「原來是國師大人,好久不見!」
妖歌不禁輕挑眉頭:「不請我,去你『家』里坐坐?」
李十五遲疑一瞬,而後道:「請!」
只見一座破舊小道觀,自他周遭由虛化實,將二者給同時籠罩其中,房雖不大,但也算是有個容身之所,於風雪之中能得一絲安穩。
李十五將壁上一盞油燈點燃。
接著盤坐在地上,自棺老爺腹中取出一截又截干木,有條不紊攛著火,直至觀中光影綽綽,暖意漸生。
他道:「國師大人,尋我有事?」
妖歌搖頭笑道:「倒是無事,只是這大年之夜覺得有些心煩,遂來找你聊上幾句。」
李十五:「所以,你如何當上道人國師的?」
妖歌聳了聳肩,手中乾柴肆弄著火堆,帶起火星子亂竄,他道:「因為,我可智是真的智!」
「……」
而後又嘆了一句:「只是啊,那兩隻雙簧祟不知又跑到哪去了,或是陷在了什麼地方,道人山好久不見它兩蹤影了。」
說著,遞給李十五一隻酒壺,「歲末之日,倒是可以潛飲幾杯,畢竟一年已過,這一年發生之故事啊,多得是拿來下酒,多得是用來當那嘴上談資。」
李十五接過,而後放在一旁。
搖頭道:「我不喜飲酒,也並不覺得其有多好喝,於我心中,再好之酒都比不上一碗醪糟,故不奉陪了。」
卻見妖歌冷不丁伸出三指,問道:「這是幾?」
看到李十五黑臉,他才無奈取出一隻小爐,開始煮起茶來:「行吧,咱們飲茶即可!」
偏偏這時。
種仙觀外,又有動靜忽地傳來。
李十五透過觀門縫隙望去,只見一頗為豐腴美艷婦人,懷中抱著一嬰兒,就這般冒雪於夜中艱難而行,而在他身後,還跟著數位一臉豬哥兒相的道人男子。
只聽婦人語調勾魂攝魄,聲聲道:「唉,自從生了娃娃,給娃娃餵奶之後,就覺那個地方,有點變黑且大,真不知如何是好……」
此話一出。
一位道人當即眼神一亮,語調好似拐彎一般:「我……我要驗*!」
另一位道人不甘示弱:「給我擦鼻血!」
對此。
妖歌不以為意道:「荒山野嶺間,哪裡來得婦人?這分明是最常人的美人祟,又在害命了!」
李十五點了點頭。
忽地問了一句:「你可聽聞,鏡淵之名?」
妖歌聞聲,沉吟道:「他似是,另一個人族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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