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失控再來

  天，漸漸轉寒。

  整個道人山上，陷入一片詭異寂靜之中，又或是，『山雨』欲來風滿樓，更大劫難之前奏。

  然周斬之事，卻是在道人山廣而流傳。

  且有道人橫行，亦有十六位山主鎮勢如岳，此事依舊弄得廣而人之，哪怕路上一與惡狗搶食的小乞丐，都是能口口聲聲念出『斬之四刀』。

  在有心人眼裡，此事有些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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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那些道奴百姓心中，他們或是為奴太久，一時之間，竟是根本不懂這四刀之重，也不懂其中之深意，他們只是曉得，有個不得了的道奴叫周斬，居然將那高高在上山主腦袋砍下一顆來。

  除此之外。

  便是那龜兒子、殺千刀的李十五，再次名傳整個道人山，依舊是那被千人唾棄，萬人咒罵，只因他一刀砍下億萬道奴腦袋一幕，被道人們以玄法製成一幅幅生動異常之畫面，於各地流傳。

  然而。

  李十五對此不以為意。

  只是沒日沒夜的，催動賈咚西令牌，想弄上一條能離開道人山的路。

  「怪哉！」

  夜色沉深，寒風凜冽而來，宛若刺骨。

  李十五獨自踱步周斬城街頭，眉間緊擰成川，口中念道:「這賈二胖死了不成？有生意都不現身！」

  卻是下一瞬。

  一道頭頂一張蛇精臉身影，不知不覺出現在他身側，宛若與之同行，面上笑容詭譎，口中念道:「李十五，需要我講道嗎？」

  李十五黑臉，側目望去:「我無父無母亦無親，你那所謂的亂倫之道，怕是在我這裡傳不下去了，你省了這條心吧！」

  晨不動見此，眼中詭笑更濃，說道:「你不是口口聲聲稱，自己還有個師父名乾元子嘛，所以我知道……，你聽聽也未嘗不可，畢竟師徒之間也是可以*****」

  「……」

  李十五懶得搭理，只是腳步匆匆向前。

  晨不動見此，則不動聲色尾隨。

  悠哉悠哉道:「小子，背後一直背著這麼一座『大山』，脊樑被壓得挺直不起半分，累嗎？」

  聞聲。

  李十五忽地駐足，滿眼皆是鄭重之色:「閣下，能否想法子讓我離開人山？從此之後，李某必幫你傳道！」

  「如我識得一人，名為白晞，他之鏡像之身宛若無窮，故他最適合為你傳道，畢竟自己同自己之間也能亂倫……」

  晨不動略作沉吟:「嘖，修假得啊，那怕是難搞了，反正只要有關於假修，無論他表現如何，給人之感官如何，一個字兒都是信不得。」

  「此外，若不是假蟲太過難尋。」

  「送人踏上假修之路，同樣是一種誅殺大氣運之人的好法子，畢竟修假修假，誰修誰瘋。」

  他嘴角咧出一抹笑意，而後又道:「至於我，是不想沾染道生的，哪怕那一句『仙觀凡人若螻蟻，道生觀仙亦如是』再迷人，依舊不願意。」

  「修無止境，路上要會取捨，否則便是一步一坑，總有一天會有爬不上來的時候！」

  「小子，你我當共勉之。」

  「還有便是，你這種想殺我、又殺不死我的憋屈之感，讓我心中如怡！」，晨不動口吻極慢，又道:「嗯，真挺爽！」

  李十五見此，已是一句不願搭理。

  此人極邪，他有些嫌晦氣。

  倒是晨不動有一句沒一句搭理著:「小子，你一刀殺了那麼多道奴，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甚至心中無一絲愧疚之感，端得不起波瀾？」

  漸漸。

  夜色更深，寒風更凜。

  滿城之中一片沉寂，偶有人輕鼾聲響起，不過轉瞬之間，又被風聲給壓了下去。

  偏偏李十五留意到。

  家家戶戶門前，居然都是擺著一個瓷碗，竟是一碗碗已然凝固之人血，似是城中百姓以自身之血，在祭奠周斬，懷念曾經。

  「走了，如今這裡沒滋沒味兒的！」

  李十五打量幾眼，終是收回目光。

  轉身便走，頭也不回朝著城外而去。

  漸漸，只留身後城池輪廓隱於暗霧，直至再不可見。

  第二日。

  天地間沒放晴絲毫，轉而冷意更甚，穹中鉛雲已成壓頂之勢，讓人心中一種沒來的壓抑之感油然而生，似頭頂有陰霾揮之不去。

  李十五行步於曠野之中。

  同樣心中緊迫之感驟生，他於其中，嗅到一絲絲不同尋常意味。

  且如今道人祖墳盡毀，道玉尋到誅殺自己之法，皆是讓他如鯁在喉，不得不想法子先逃為快。

  「賈咚西！」，李十五咬牙一聲，眼神恨恨，只覺得此人如此不靠譜，竟在關鍵時候掉他鏈子。

  身後。

  晨不動衣袂隨曠野之風翻飛，一邊吃著一顆白蛋，一邊口吻平淡道:「世間之水，宛若人心，黑得不能再黑，渾得不能再渾！」

  「你之一人，如何對抗這彌天水勢？」

  「如我等傳道者級生靈，都是將自己給直接修『沒』，成為一種概念級、宏觀級生靈，這樣總比淹死要來得強的多。」

  李十五斜眼望他:「你是在教我？」

  晨不動道:「非也，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會死在第幾場賭局？畢竟常言道，賭到最後，一無所有。」

  「按照必修之話來講，這可是……所謂的必然事件。」

  李十五低頭沉默，覺得眼前這蛇精臉聒噪至極，其明明想方設法置自己於死地，偏偏時而擺出一副和善說教之態。

  當即問:「所以，你媳婦究竟是誰？」

  晨不動聞聲，目光瞬間一滯，白蛋卡在齒間，語氣冷如寒風:「小子，你當真嫌棄自己命長？」

  「呵呵！」

  李十五譏笑兩聲，默默別過頭去。

  只是道:「有本事，你就一直跟著！」

  偏偏下一剎那，他目光猛地一晃。

  只因他視線之中，一道異常熟悉之人再現，那是個衣衫襤褸的小道士，是花二零，對方那張髒兮兮的臉，在暮色之中格外刺眼。

  一瞬之間。

  無力之感，疲倦之感，厭倦之感，仿若潮水般不斷湧來，充斥在李十五四肢百骸之中，讓他重重低下頭去，久久不願抬起。

  只是口吻低沉道:「晨不動，我等下介紹個好人同你認識，且交個朋友，他一定會對你好的……」

  卻是身後，晨不動不知何時已然離去，影都不剩一個。

  而李十五作為『未孽』之失控，又一次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