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奇異的液體
第151章 奇異的液體
半個時辰後,江明已遠離那片染血的村落,尋了一處相對隱蔽、由風蝕形成的巨大赤岩陰影下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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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盤膝坐下,略作調息。
斬殺狼群並未消耗太多,但在這陌生險地,保持狀態至關重要。
調息完畢,江明手腕一翻,那個盛裝晶瑩液體的小玉瓶出現在掌心。
同時,他另一隻手凌空一抓,勁力透地而出,將一隻正在附近砂石中鑽動的巴掌大小灰褐色荒原鼠隔空攝來。
荒原鼠在他掌心勁力束縛下吱吱掙扎,小眼睛滿是驚恐。
江明拔開瓶塞,那股清香再次溢出,令人精神一振。
江明用指尖蘸取了極其微小的一滴,屈指一彈,那滴晶瑩液體便準確無誤地落入荒原鼠張開的尖嘴中。
然後江明鬆開些許束縛,凝神觀察。
荒原鼠被鬆開些許,並未立刻逃竄,反而在原地晃了晃,細小的四肢有些打絆,原本驚恐亂轉的小眼睛蒙上一層迷離之色,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江明凝神細觀。
接下來發生的變化,讓他眼中掠過一絲驚異。
只見這灰褐色、毫不起眼的荒原鼠,身軀微微顫抖起來。
它身上那粗糙的灰褐色短毛,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密、順滑,色澤也轉向一種更有光澤的深灰色。
原本細弱的爪子,似乎膨大了一圈,尖端泛起類似金屬的冷硬光澤。
更明顯的是其氣息。
原本微弱的氣血,此刻竟如同被吹起的火苗,旺盛了數倍不止。
雖然總量依舊渺小,但那種「質」的提升清晰可感。
最讓江明感到驚奇的,是這荒原鼠的眼神。
迷離退去後,那雙小黑豆般的眼睛,竟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靈動。
它不再只是本能地恐懼或尋找逃竄機會,而是帶著一種懵懂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轉動腦袋,打量著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了江明身上。
它似乎遲疑了一下,然後,竟然挪動著變得強壯了些許的小身子,主動湊到江明盤坐的腿邊,用它那變得油亮的皮毛,輕輕蹭了蹭江明的衣角,發出細微的吱吱聲,竟帶著幾分————討好與依賴的意味?
江明眉頭微挑,心中震動。
這神秘的液體,竟有如此神效?
不僅能提升體質,強化氣血,竟似乎還開啟了一絲靈智?
遠談不上智慧,但已遠超普通野獸渾噩的本能。
江明靜靜觀察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荒原鼠除了變得強壯、靈動、對他表現出親近外,並無任何狂暴、失控或異常的跡象。
呼吸平穩,行動協調,那滴液體帶來的似乎是純粹而溫和的良性蛻變。
江明沉吟片刻,心中已有決斷。
他伸出手指,那荒原鼠竟不躲閃,反而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江明輕輕將它撥到一旁岩石縫隙邊,低聲道:「去吧,你的造化。」
荒原鼠似懂非懂,又看了江明一眼,才轉身,靈活迅捷地鑽入石縫深處消失不見,其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確認這液體至少在荒原鼠身上無害且有益後,江明不再猶豫。
他重新拔開玉瓶塞子,這一次,直接仰頭,將瓶中剩餘的大半晶瑩液體,緩緩倒入口中。
液體入喉,並無想像中的熾熱或冰寒,反而帶著一股溫潤的清甜,順喉而下。
旋即,一股溫暖卻磅礴的暖流,自腹中化開,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這暖流溫和得不可思議,如同春日融化的雪水,細緻無聲地浸潤著每一寸血肉、筋骨、乃至骨髓深處。
江明閉目內視,心中訝異更甚。
他自認已將化勁境界打磨至圓滿,肉身也通過雷火鍊金殿夯實到了自身當前資質的極限,進無可進。
可此刻,在這股溫和暖流的浸潤下,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血肉正在被一種更精純、更本源的能量再次滋養錘鍊。
這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填補與優化。
如同將一塊已經鍛打到極致的精鐵,放入某種神奇的溶液中再次淬鍊,剔除最後一絲肉眼難見的雜質,讓鐵質本身變得更加緊密純粹。
更讓江明驚喜的是,隨著這滋養持續,一種長久以來縈繞在身體深處卻無法忽視的疲憊感,正在如冰雪消融般緩緩消退。
這種疲憊感,非關精神,而是肉身高速進化、承載強大力量後,產生的一種隱性負荷。
如同精密機器長時間超負荷運轉產生的微弱過熱與磨損。
江明曾翻閱典籍得知,這是武道快速精進難以避免的代價,唯有靠時間慢慢溫養,或服用某些極其珍貴、專門溫養根基、彌補暗虧的天材地寶才能加速緩解。
而這來自頭狼顱內的神秘液體,竟恰好擁有此等奇效。
「果然是奇藥————」江明心中感嘆。
沒想到在這看似荒涼死寂的太行荒原,竟隱藏著如此機緣。
這讓他對這片試煉之地的危險與價值,有了新的評估。
江明不再多想,沉下心來,引導著體內溫和的藥力,配合自身進行周天運轉,加速吸收。
約莫半個時辰後,藥力被完全吸收殆盡。
江明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越發深邃。
輕輕活動了一下身體,骨節發出低沉而和諧的輕鳴,氣血運轉圓融無礙,那種細微的疲憊感已消散大半,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輕鬆與活力,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江明能感覺到,自己的根基,在原本之上,又夯實了一分,雖然境界未破,但戰力與潛力,無疑得到了提升。
「好東西。」江明收起空玉瓶,站起身來,望向荒原深處,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接下里的路程,江明除了趕路,對途中可能遭遇的異獸也格外留心,不斷掃視周圍環境,希望能再發現那種蘊含奇藥的異獸。
荒原遼闊,氣候惡劣,異獸蹤跡並不算密集,且大多警覺狡猾。
如此前行了數日,翻越了數片怪石嶙峋的區域和乾涸的河床,江明終於再次捕捉到了一股頗為強橫的異獸氣息。
江明悄然摸上一處高坡,向下望去。
下方一片相對平坦的赤砂地上,臥著一頭正在打盹的異獸。
其形似雄獅,卻更為龐大,肩高近兩人,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短毛,在昏黃天光下流轉著金屬般的光澤。
頭顱碩大,吻部突出,滿口交錯的獠牙如同匕首,最奇特的是其尾端,並非獅尾鬃毛,而是一團暗紅色火焰,無聲燃燒搖曳。
這異獸即便在沉睡中,散發出的凶戾氣息也遠超之前的豺狼頭領,江明心念一動,立刻將周身氣息迅速收斂,近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就在江明距離那獅形異獸尚有百丈,正準備尋找最佳出手角度時,「嗤!」
側方另一處亂石堆後,一道凌厲迅疾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毫不猶豫地朝著那頭打盹的獅形異獸疾沖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拉出一道淡淡的殘影。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勁裝、背負長劍的少年。
他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張揚與自信。
異獸瞬間被驚動,發出震怒的咆哮,聲浪滾滾,震得周圍砂石滾動。
它猛地人立而起,暗金色的瞳孔鎖定來襲者,後足蹬地,裹挾著腥風與那搖曳的火焰尾影,悍然撲向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毫無懼色,疾沖之中,反手拔劍。
「鋥!」
清越劍鳴響徹荒野,一道雪亮的劍光匹練般斬出,精準狠辣地劈向異獸面門。
「吼!」異獸揮爪相迎,爪風撕裂空氣,與劍光狠狠碰撞。
「轟!」
氣勁炸開,塵土飛揚。
一人一獸,瞬間戰作一團。
黑衣少年劍法凌厲迅捷,身形靈動,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異獸的撲擊撕咬,劍光卻如附骨之疽,不斷在異獸厚實的皮毛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血痕。
異獸則力大無窮,撲擊兇悍,那火焰尾影甩動間,竟有點點火星濺射,帶著灼熱的高溫。
江明停下腳步,隱在一塊巨岩之後,眉頭微皺。
這黑衣少年他從未見過,觀其服飾氣度,絕非青州郡之人,想來是其他州郡參與百城戰的天才。
其實力確實強勁,劍法老辣,勁力凝練,恐怕也已將化勁打磨圓滿。
江明有些皺眉,自己怎麼也算是先來的,但荒原試煉,本就是無主之物。
既然對方搶先出手,且看起來有能力應對,江明也不想無故樹敵,節外生枝。
江明準備悄然退走,另尋目標。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動,即將離開巨岩陰影時。
「看了這麼久,我讓你走了嗎?」
冰冷而帶著明顯不悅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正是那與異獸激戰的黑衣少年所發。
他竟在激烈的戰鬥中,仍有餘力分神察覺到了江明的所在。
江明腳步一頓,心中升起一股厭惡。
此獸本是他先發現追蹤,對方搶先出手,自己選擇退讓,已是克制。
如今對方竟還如此咄咄逼人,言語不善。
他緩緩從岩石後走出,面色平靜地看向戰場方向。
此時,那黑衣少年恰好抓住異獸一個撲空舊力已盡的破綻,身劍合一,化作一道驚鴻劍光,自異獸側頸要害一穿而過。
「噗嗤!」
血光進現,獅形異獸發出悽厲瀕死的哀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黑衣少年收劍而立,劍尖猶自滴血。
他看也不看地上的獸屍,冰冷的目光如同兩把刀子,直射向江明,帶著審視與一絲毫不掩飾的倨傲。
「我呂觀說話,你沒聽見?」黑衣少年呂觀,語氣越發不耐。
他向來強勢慣了,同齡人中無人敢忤逆。
此次百城戰,所有人都是競爭者,在他看來,這藏頭露尾、見到自己斬殺異獸便想溜走的傢伙,要麼是怯懦廢物,要麼就是心懷叵測,無論是哪種,都讓他覺得有必要處理一下。
江明心中的那點退意,因對方這盛氣凌人的態度徹底消失。
他不想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他轉過身,直面呂觀,語氣平淡:「異獸你已殺了,路,各走各的。」
說罷,轉身欲走。
「找死!」呂觀眼中寒光爆閃。
江明這種態度,徹底激怒了他。
「我讓你站住,你聾了嗎?!」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如同鬼魅般掠過數十丈距離,手中長劍再次出鞘,化為一道凌厲無匹的劍光,直刺江明後心。
這一劍,狠辣迅捷,竟是存了殺人之心。
江明眼神一冷,就在劍尖及體的剎那,他身形向側方一滑,同時反手抽刀。
「鏘!!!」
闊刀厚重的刀身與鋒銳的劍尖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一股強勁的力道從刀劍相交處傳來,兩人身形俱是一震,各自向後退開兩步,方才穩住。
呂觀握劍的手微微發麻,眼中異色一閃,倨傲的神色中多了幾分凝重。
方才那一劍他雖未盡全力,但也足以重創尋常化勁,對方卻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下,甚至反震之力如此沉雄————
他上下重新打量江明,目光尤其在江明那柄看似樸實無華的闊刀上停留一瞬,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興趣:「想不到,你這藏頭露尾的傢伙,手上還有點硬功夫。」
「正好,我初來這荒原,缺個使喚的人,你實力尚可,很適合做我的戰奴,替我探路、背物。」
戰奴?!
江明眼底瞬間滿是冰寒。
這呂觀,先是無端挑釁,繼而狠下殺手,如今更是口出狂言,欲收他為戰奴。
其囂張跋扈、視他人如草芥的性情,讓江明起了殺心。
江明緩緩握緊手中闊刀,刀身微抬,一股沉凝如山的氣勢,自他身上緩緩升起。
江明不再言語,但那雙平靜眼眸中透出的冷意,已是最好的回答。
「哼,不識抬舉!」呂觀見狀,不怒反笑,眼中戰意更盛。
「那就打到你服為止。」
呂觀長嘯一聲,身形再動,劍光陡然暴漲,如同潑灑出一片銀亮的光雨,籠罩向江明周身要害,劍勢比之前對戰異獸時,更加凌厲詭譎。
江明踏步迎上,闊刀揮動,沉重凝實的刀影,如同破開海浪的巨礁,迎向那片劍雨。
「鐺!鐺!鐺!————」
刀劍碰撞之聲瞬間連成一片,密集如驟雨疾風。
兩人身影在赤色砂地上高速交錯、分離、再碰撞。
劍氣縱橫,刀風呼嘯,捲起漫天砂石。
呂觀的劍,快、險、奇,角度刁鑽,往往從不可思議之處刺來,帶著一股陰柔綿密的穿透勁力,試圖鑽透江明的防禦。
江明的刀,則沉、穩、狠,大開大闔,以力破巧。
沛然勁力灌注刀身,每一刀都重若千鈞,逼得呂觀不敢硬接,只能以精妙身法和劍術周旋。
激戰數十回合,兩人對彼此的實力都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呂觀越打越是心驚。
他自負劍術超群,實力深厚,在同輩中罕逢敵手。
可眼前這使闊刀的傢伙,一身氣力簡直大得不像話,刀法更是簡潔高效到了極點,毫無花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帶著一股狠厲與老辣。
自己的精妙劍招,往往被對方以蠻橫的力量輕易化解。
江明心中同樣警惕。
這呂觀,是他進入荒原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同齡人。
劍法確實高超,勁力凝練陰狠,身法靈動如風,絕對是個勁敵。
「嘭!」
又一次毫無花哨的刀劍硬撼,洶湧的氣勁將兩人同時震開。
呂觀持劍的手臂微微發顫,虎口有些發熱。
他盯著對面氣息依舊沉凝的江明,眼中最初的輕蔑與戲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見獵心喜的興奮。
「很好————很久沒遇到能讓我認真起來的對手了。」呂觀緩緩調節著呼吸,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開始發生一種微妙的變化,更加幽深,更加危險。
他手中長劍輕輕一抖,劍身嗡鳴,竟隱隱泛起一層淡紫色的微光。
「熱身結束,接下來,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差距。」
江明持刀而立,眼神無波,只是周身那股沉凝的氣勢,也在悄然攀升,仿佛沉睡的火山,即將噴發。
荒原之上,氣氛陡然凝固,肅殺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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