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沐浴雷光

  第140章 沐浴雷光

  江明雙眼之中，黑煙裊裊，在銅殿內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電弧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陰森。

  這些黑煙正被雷霆之力不斷灼燒驅散，發出細微仿佛無數蟲豸哀鳴的滋滋聲。

  「竟然還沒根除？！」

  江明心中劇震，寒意沿著脊椎攀升。

  他原以為周威那特製藥膏配合自身調養，已將鬼哭澗那驚魂一瞥的後遺症化解，卻沒想到那染血眼球殘留的邪異力量如此陰毒頑固，竟潛藏得如此之深，直到此刻他經歷高強度雷霆淬體、身心皆處於極限狀態時，才猛然爆發出來。

  若非身處這雷火鍊金殿，若非正經歷至剛至陽的雷霆洗禮，這隱患日後在關鍵時刻發作，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幸中之幸，雷霆乃天地間至陽至剛、蕩滌一切邪祟的偉力。

  隨著第五道春雷的能量在銅殿陣法中逐漸平復，那從眼中溢出的黑煙也在雷光餘威的持續灼燒下，變得越來越淡薄，那股附骨之疽般的陰寒感也隨之減弱。

  江明甚至感覺到，雙眼深處傳來一陣久違的、清涼舒爽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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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的雷火，果然能克制乃至磨滅這種邪異！」

  江明精神一振。

  原本，五道春雷過後，為了穩妥起見，他便打算按照計劃拉動腰間繩索，讓李狗兒將自己拽出這險地。

  但此刻，這突如其來的隱患爆發，讓江明改變了主意。

  「隱患必須根除，絕不能留下任何後患。」

  江明目光堅定，他強忍著周身如同被無數鋼針穿刺、又被重錘反覆敲打般的劇痛，感受著體內那澎湃開始趨於穩定的力量。

  江明估算著，自己的極限，大約還能再承受一道雷霆的洗禮。

  「再來一道，藉助第六道春雷，淨化這眼中邪氣。」

  銅殿外，平台邊緣。

  李狗兒緊緊攥著手中的繩索，眼睛死死盯著那洞開的殿門，臉上寫滿了焦急與擔憂，額頭上早已布滿細密的汗珠。

  周圍的景象堪稱慘烈。

  不少和他一樣手持繩索的人，已經開始拉動。

  但大多數繩索只拉出一段，甚至有人拉出來的，只是半截焦黑碳化的殘肢，或者空空如也。

  繩索那頭連接的人，已在雷霆中徹底灰飛煙滅。

  少數幾個拉出較完整遺骸的，正默默地將焦黑的屍體裝入早已準備好的布袋或棺材，氣氛壓抑沉重。

  一個穿著灰布短褂、臉上帶著職業性漠然神色的中年男子，剛剛將一段燒得面目全非的軀體打包好，瞥見李狗兒還死死拽著繩索不動，忍不住開口道：「兄弟，還不拉啊？」

  「再等下去，裡面雷火高溫一灼，怕是連點灰都剩不下了，我們收屍人雖說見慣了生死，但總得給僱主家留點念想，哪怕一根指頭呢？」

  「不然只能回去立個衣冠冢，錢都不好收全。」

  李狗兒嘴唇抿得發白，對那人的話恍若未聞，只是更用力地握緊了繩索。

  江明交代過，要等他，李狗兒又怕誤了江明的大事，只能是繼續等待。

  那收屍人見狀，搖了搖頭，不再多言，扛起自己的僱主，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轟隆！！！」

  第六道春雷，也是通常意義上極數之雷，帶著一種迥異於前五道的毀滅與新生之意，悍然劈落。

  雷光並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金色，瞬間沒入銅殿頂部。

  整個天麓山似乎都在這道雷霆下安靜了一瞬。

  銅殿內。

  當第六道暗金色雷霆被銅殿大陣轉化的瞬間，江明感到湧入體內的能量性質陡然一變0

  更加的暴烈，感覺自身都快要支撐不住了。

  同時大殿頂部的光雨也更加密集、幾乎凝成液態。

  江明身周那三桿經歷了多道雷霆洗禮的金玉小旗，此刻旗身之上，那些原本若隱若現的金色絲線驟然明亮起來，交織流動，自發形成了更加複雜、玄奧的天然紋路，隱隱與銅殿內的大陣產生共鳴。

  一層柔和卻堅韌的金玉色光暈將江明籠罩，更加高效地過濾、引導著那暗金雷霆。

  隨著江明持續接引，大量的精純靈性物質在他身前匯聚，竟然漸漸形成了一團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內部仿佛有液態雷光流轉的奇異液體。

  這液體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光是聞到一絲，就讓人精神一振，仿佛蘊含著最本源的生機與造化。

  而此時，江明眼中溢出的黑煙，在這至剛至陽雷霆的沖刷下，已經變得極其淡薄，幾乎微不可察，那股陰寒邪異的感覺也即將消散。

  「就是現在！」

  江明不再猶豫，趁著體內新舊力量激烈對抗、金玉小旗護持、那隱患邪力最虛弱之際，猛地張口一吸。

  「咻！」

  那團晶瑩的液體，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沒入江明口中。

  液體入腹，並無想像中雷霆的狂暴，反而如同一股溫潤醇厚、卻又蘊含著無窮生機的瓊漿玉液，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血肉深處。

  一股磅礴而溫和的生機自體內勃然爆發，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修復著被雷霆撕裂的損傷，滋養著近乎枯竭的軀體，甚至讓江明感覺到，某種無形的、關乎武道資質的上限，正在被溫和而堅定地拓寬、提升。

  但同時，那暗金色雷霆的淬鍊之力也達到了頂峰。

  江明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真的快到極限了，再多一些，恐怕就會像之前那些人一樣崩解。

  江明強撐著將三桿光芒內斂的金玉小旗收起，隨即，猛地扯動了腰間的繩索。

  一下，兩下，三下！

  這是與李狗兒約定的信號。

  殿外，正心焦如焚的李狗兒，猛地感到手中繩索傳來一陣有規律的劇烈扯動。

  「師兄！」他狂喜，幾乎是用盡全力，向後猛拉。

  繩索繃緊，另一端傳來沉重的拖拽感。

  李狗兒咬緊牙關，氣血灌注雙臂，暗勁勃發，一步步將繩索那端的江明從幽深、熾熱、仍有餘威散逸的銅殿大門中，一點點拖拽出。

  當江明終於被完全拖出殿門，暴露在平台上天光之下時，周圍的視線瞬間聚焦過來。

  只見他渾身焦黑一片，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原本的衣物早已在雷火中化為飛灰，只剩腰間繫著繩索的布條還算完整。

  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龜裂的焦痂，不少地方還在閃爍著細小的、微弱的電弧，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整個人一動不動，氣息微弱至極。

  「嘶————這位————運氣也太好了吧？」剛才那個收屍人還沒走遠，看到被拖出來的江明，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嘖嘖稱奇。

  「六道春雷啊！」

  「以往能扛過三道出來還完好的都鳳毛麟角，這位居然扛過了六道，還沒炸開————真是命硬！」

  李狗兒哪裡顧得上旁人的議論，他立刻撲到江明身邊，手指顫抖著想去探鼻息，聲音焦急：「師兄！師兄！你怎麼樣？」

  江明躺在地上，依舊保持著被拖出來時的姿勢，一動不動，甚至連胸膛起伏都沒有。

  就在李狗兒心都要跳出嗓子眼的時候，江明那覆蓋著焦痂的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了一下，一道只有近在咫尺的李狗兒才能聽到的聲音傳出。

  「我沒事，低調帶我走。」

  聽到江明的中氣十足的話，李狗兒狂跳的心猛地落回實處，巨大的喜悅和慶幸衝上心頭，但臉上卻不敢表露分毫，反而立刻換上了一副悲戚欲絕、仿佛天塌下來的表情。

  李狗兒帶著哭腔嘶喊一聲，小心謹慎將江明扶起，背到自己背上，轉身就要朝山下衝去。

  那收屍人看著李狗兒背著那具「焦屍」匆忙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摸了摸下巴，低聲自語：「有點意思————這「貨」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啊————」

  李狗兒背著江明，幾乎是一路小跑下山。

  他專挑人少僻靜的小路，避免有人看出端倪。

  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片稀疏山林，即將踏上通往官道岔路時，兩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路旁的樹後閃了出來，攔在了前方。

  一男一女。

  男子三十許人，面容陰，眼神銳利如鷹，手指關節粗大。

  女子二十七八，相貌普通，但眼神流轉間帶著一股刻薄的精明。

  兩人氣息皆是暗勁層次，不算頂尖，但配合默契，隱隱封住了李狗兒的去路。

  「這位兄台，請留步。」男子開口，聲音沙啞，目光卻在李狗兒背上的江明身上來回掃視。

  李狗兒心頭警鈴大作，停下腳步，一隻手已悄然按上了腰間的刀柄，眼神冰冷：「有事？」

  那女子上前一步，臉上擠出一絲假笑，語氣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兄台別誤會。」

  「我們只是想問問————你背上這位人藥」，賣不賣？價錢好商量。」

  「人藥？！」李狗兒先是一愣，隨即勃然變色。

  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是把扛過六道雷霆的江明，當成了某種蘊含大量生命精華和雷霆靈性、可以用於煉製特殊丹藥或輔助修煉的「活體藥材」。

  一股無法抑制的暴怒和殺意瞬間衝上李狗兒的頭頂。

  他按住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冰冷刺骨。

  「讓、開！」

  強大的暗勁氣息伴隨著凜冽的殺意轟然爆發。

  那對男女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悲戚慌張的年輕人殺氣如此之重。

  他們臉色微變，互相對視一眼，又忌憚地看了看李狗兒。

  「咳咳————兄台莫怒，我們只是問問，問問而已。」男子乾笑兩聲，側身讓開了道路：「既然兄台不願，那便算了，告辭。」

  說完，拉了那女子一下，兩人迅速退入林中，消失不見。

  李狗兒強壓下立刻追上去將這兩人砍了的衝動，狠狠瞪了兩人消失的方向一眼，背著江明，加快腳步，迅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按照江明之前的低聲指示，李狗兒沒有直接返回客棧，而是背著江明繞了遠路，來到城外一處偏僻的、靠近溪流的山林隱蔽處。

  確認四周無人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將江明平放在鋪了厚厚落葉的地上。

  「師兄，到地方了，安全了。」李狗兒低聲呼喚，聲音依舊帶著顫抖。

  話音剛落，地上那具「焦屍」忽然動了動。

  只見江明緩緩抬起手臂，支撐著身體，竟是自己坐了起來。

  身上的大片焦黑痂殼隨之簌脫落，露出下方宛如新生嬰兒般細膩、卻又隱隱泛著光澤、蘊含著驚人力量與彈性的新皮膚。

  江明那雙睜開的眼睛，明亮深邃，透著一種脫胎換骨後的沉靜與銳利。

  「師兄！你————你真的沒事？！」李狗兒又驚又喜。

  「無事。」江明的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已恢復了沉穩：「此次雷火鍊金殿之行，雖然危險，卻也獲益匪淺，得了不得的靈性物質。」

  「以後有機會我帶你進去走一遭。」

  江明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關節發出清脆的爆鳴，新生的肌膚在陽光下流動著健康的光澤，之前的焦黑污垢盡去。

  他走到溪邊，仔細清洗了一番，換上了放在儲物手鍊中的乾淨衣物。

  收拾停當，兩人不再停留，悄然潛行，悄無聲息地返回了之前下榻的客棧。

  關上房門，布下簡單的警戒，江明盤膝坐到床上。

  他閉上雙眼，內視己身。

  體內，那團被吞服的晶瑩雷液並未完全化開，而是如同一個溫潤的光源，蟄伏在丹田深處，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精純而溫和的生機與靈性，緩緩滲透滋養著自身的血肉、骨骼、經絡。

  江明感覺自己現在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氣血運轉，都能有細微而持續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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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