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青州郡

  第137章 青州郡

  進入郡城那高大厚重的城門，感受著撲面而來的人潮喧囂與遠超清河的繁華氣息，江明和李狗兒隨著威遠鏢局的人流，終於踏上了青州郡的街道。

  寬闊平整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的青石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旗幡招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車馬聲、說笑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滿活力的聲浪。

  行人摩肩接踵，衣著服飾各異，氣度也大不相同。

  最讓江明留意的是，僅僅是粗略感知，街道上行走的人群中，氣血旺盛、步伐沉穩、

  帶有武者氣息的人便不在少數，明勁暗勁時有所感，甚至偶爾能察覺到一兩位氣息深沉內斂、疑似化勁的高手匆匆而過。

  這裡的武道氛圍，顯然遠非偏居一隅的清河可比。

  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街口，威遠鏢局的隊伍需要轉向去往固定的貨棧交割貨物，而江明二人則自行安排。

  臨別前，江明主動向周威拱手致謝：「此番多謝周總鏢頭一路照拂。」

  「不知總鏢頭可知，這郡城之中，何處適合我等初來乍到之人打探消息，了解本地風物規矩？」

  

  周威對江明這個看似普通、實則有些神秘的青年印象不錯，聞言略一思忖，便道：「若論消息靈通，魚龍混雜卻又自成規矩的去處，城西的春風樓算是一個。」

  周威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威遠鏢局此番需在郡城盤桓半月左右，處理貨物，採買回程物資。」

  「兩位小兄弟若是在此間事了，想搭我們的車馬回清河，半月後可去城東的來福客棧尋我們。」

  「多謝總鏢頭指點，後會有期。」江明再次道謝。

  「後會有期，一路保重。」周威抱拳還禮，便帶著鏢隊轉向離去。

  與威遠鏢局分開後，江明和李狗兒便融入了郡城的人海。

  兩人一路步行，邊走邊看，李狗兒更是瞪大了眼睛，對郡城的繁華嘖嘖稱奇。

  高大氣派的酒樓、琳琅滿目的商鋪、穿戴講究的行人、甚至路邊小攤販賣的物件都顯得精緻許多。

  按照周威的指點，兩人穿過數條街道，來到了城西。

  在一處相對清淨些的街面，找到了春風樓。

  這是一座三層木樓，飛檐斗拱，雕樑畫棟，看起來頗為雅致大氣。

  門前懸掛著兩串精緻的紅燈籠，樓內隱約有絲竹管弦之聲傳來，悠揚悅耳。

  江明站在樓外，眉頭微挑。

  這地方————怎麼看都更像是富商豪客飲酒作樂、聽曲賞舞談人生的娛樂場所，與他想像中的那種嘈雜、充滿江湖氣的消息黑市相去甚遠。

  「師兄，就是這裡了。」李狗兒卻是一臉篤定，眼中甚至帶著幾分興奮：「你可別被這外表騙了。」

  「我聽————呃，我見了不少，這種地方越是雅致，往往消息流通越是隱蔽和高效。」

  「三教九流，有錢有閒有需求的人，都喜歡來這種既有面子又能辦事的地方。」

  江明看了李狗兒一眼，見他神色認真，不似玩笑。

  想到聽潮閣的日常運作和情報收集基本由李狗兒負責，他在這方面的判斷比自己更準確。

  當下不再多言，點了點頭：「既如此，進去看看。」

  兩人踏入春風樓。

  樓內環境與外觀給人的雅致感一脈相承。

  大廳寬明亮，地面鋪著光潔的木地板，擺放著數十張紅木桌案，此時已有大半坐了客人。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茶香，以及一種清雅的薰香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廳前方一座半尺高的小舞台，舞台被一道珠簾半遮著，簾後隱約可見一道曼妙身影正在撫琴。

  琴聲淙淙，如溪流山泉，清心寧神，技藝顯然頗為了得。

  香爐中升起的裊裊青煙，更為這場景增添了幾分朦朧與雅致。

  春風樓本是飲酒聽曲的雅地，不知怎地，漸漸成了不少江湖客、行商、乃至一些有門路的人交換消息、互通有無的地方。

  春風樓老闆對此也是頗為無奈，不過這樣反而生意好上不少，也就聽之任之了。

  江明和李狗兒找了個靠角落、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

  很快就有談論聲傳入雙耳。

  「白雲山那邊據說出現了一匹獨角天馬，通體雪白，神駿無比，有好些人都動心了，想要去抓來當坐騎。」

  「嗤，想得美！那等異獸，既然敢獨自現身，附近必有老獸守護，忘了前年的事了？」

  「有個公子抓了只雪玉貂幼崽，結果惹得兩隻成了氣候的老貂連夜闖進府邸，把那公子打了個半死，最後那家人都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乖乖把小貂送還。」

  「跟這些通了靈性的山野異獸打交道，沒點真本事和眼力，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城南王家又和城西趙家因為碼頭泊位的生意鬧起來了，兩家都請了外援，這幾天怕是有好戲看————」

  「最近糧價又漲了，聽說北邊幾個州遭了災————」

  「6

  「」

  人們一邊品著酒，吃著小菜，一邊低聲交換著信息。

  江明和李狗兒仔細聽著。

  「獨角天馬？自己之前好像騎過一頭？」江明有些神色古怪。

  然而，這時候，一名手腳麻利、笑容可掏的店小二走過來打斷了江明的思緒。

  「二位客官，來點什麼？本店的春風醉和幾樣招牌小菜都不錯。」店小二熱情介紹。

  「兩壺春風醉，再來幾樣你們這拿手的小菜即可。」江明隨口道。

  「好嘞，客官稍候！」店小二記下，轉身去了。

  不多時，酒菜上桌。

  兩壺酒，四個精緻的小碟。

  李狗兒瞥了一眼桌上的東西，不禁暗暗咂舌低聲道：「師兄，這郡城的物價可真夠高的。」

  「就這麼點東西，要五兩銀子，在清河，半兩銀子都能擺一桌不錯的席面了。」

  江明面色平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味醇厚，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確實比清河尋常的酒水好上不少。

  「既是郡城，又是這等地方，物價高些也屬正常，銀子不是問題，關鍵是能否得到我們想要的消息。」

  江明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大廳，耳中仔細分辨著那些交談的瑣碎消息，試圖捕捉與雷火鍊金殿相關的信息。

  李狗兒見狀，主動請纓：「師兄，打探消息這種事，交給我吧，我比你在行。」

  李狗兒臉上露出幾分自信，顯然對於在這種環境中獲取情報已經有了自己的心得。

  江明看了看他，突然有些詫異，但很快又笑著說道：「好，那你小心些。」

  李狗兒咧嘴一笑，拿起桌上那壺還沒怎麼動的春風醉，起身，臉上自然而然地換上了一副略帶市儈、又帶著幾分初來乍到好奇神色的表情，朝著不遠處一桌正在高談闊論的幾名江湖客打扮的漢子走了過去。

  江明靜靜坐著，一邊品酒，一邊繼續留心著周圍的議論。

  他看到李狗兒先是客氣地敬酒，然後似乎不經意地提起什麼話題，很快便與那桌人熟絡起來，時不時發出幾聲附和或驚嘆的笑聲，氣氛融洽。

  「這小子，果然有一套。」江明心中暗贊。

  約莫過了兩炷香的時間，李狗兒拎著那壺已經見底的酒壺，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走了回來，重新在江明對面坐下。

  「師兄，打聽清楚了。」李狗兒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光，開始有條不紊地匯報，「雷火鍊金殿，位於城外東南方向約三十里處的天麓山中。」

  「據說那天麓山深處有一座數百年前由天工府前輩高人，利用海量銅母混合多種奇異金屬打造而成的巨大銅殿，便是雷火鍊金殿的本體。」

  李狗兒頓了頓，繼續道：「此殿神奇之處在於能引動、匯聚天雷，尤其是雷雨天氣，雷霆會被那銅殿吸引，轟擊在殿身之上，激發出漫天雷火，蔚為壯觀，故稱雷火鍊金。」

  「而那些劈中銅殿的雷霆，經過銅殿特殊結構和內部陣法的轉化煉化，會剝離掉狂暴毀滅的特性，留下一種特殊靈性物質。」

  李狗兒的語氣變得有些興奮：「據那些人說，只要能承受住煉化後依舊殘留的雷霆之力衝擊，成功將那靈性物質吸納進入體內，便能極大程度地淬鍊肉身、打熬筋骨。」

  「對突破瓶頸、夯實根基、尤其是提升肉身潛力稟賦，有著不可思議的奇效。」

  「所以每年都有大量武者慕名前往嘗試，尤其是春季。」

  「春季？」江明疑問道。

  「對！」李狗兒點頭，「那些人說，四季之雷，各有特性，春雷生機最盛，也最為溫和，當然，這個溫和是相對其他季節的狂雷而言。」

  「所以每年初春第一道雷聲響起前後，是前往雷火鍊金殿嘗試的最佳時機，也是人數最多的時候，風險相對較小。」

  李狗兒看了看江明，臉上又露出一絲擔憂：「不過師兄，他們也說了，即便是最溫和的春雷，吸納過程也極其痛苦危險，對武者的肉身強度、意志力、乃至運氣都有很高要求。」

  「每年都有大把人承受不住，被雷力灼傷經脈，甚至當場殞命。」

  「你真的要去嗎？」

  江明聽完李狗兒的敘述，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亮起一抹灼熱的光彩。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機緣。

  江明想起當初自己突破化勁時，有天雷落下經過陣勢淬鍊己身的情景。

  那狂暴的天威雖然痛苦萬分，卻也讓他獲得了脫胎換骨般的蛻變，再次接觸也有一定的抗性。

  「無妨。」江明聲音沉穩：「雷霆之力，我並非初次接觸，既然此處的雷霆經過那銅殿煉化，危險性應當可控。」

  李狗兒見江明主意已定，知道再勸無用，便道：「那師兄，我們何時動身？」

  「聽他們說，根據往年的經驗，初春第一道春雷，大概就在三天之後。」

  「三天後麼」江明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精光閃爍：「時間還好，可以讓我們提前趕往天麓山，熟悉環境，做些準備。」

  江明心中湧起強烈的期待。

  上次引雷破關，獲益匪淺。

  這次，在這專門煉化雷霆的奇異之地，定能讓自己的化勁推至圓滿。

  最主要的是，雷霆之中誕生的那種特殊靈性物質能夠提升他的稟賦上限。

  機緣在前，豈能錯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