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阿巴斯衣錦還鄉：本伯爵代表的是大明！（加更1）
四月十八，撒馬爾罕。
帖木兒兵敗被俘的消息，已經在城中傳了三日。
可誰敢多問一句，便會被拖走。
高聳的藍色釉磚城牆在烈日下泛著冷光。這座被帖木兒經營了三十年的中亞王都，今日卻四門緊閉，城頭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鐵甲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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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偏殿內，氣氛有些焦灼。
帖木兒之孫哈里勒·蘇丹坐在黃金包邊的胡床上，手指死死扣著扶手。下首兩側，站著二十餘名從各行省召回的突厥貴族與波斯大臣。人人神色緊繃，目光卻不時掠向那張空著的黃金王座。
殿中跪著一個人。
正是兩個月前從沙州僥倖逃回的察合台貴族，阿黑麻。
「你再說一遍。」哈里勒盯著阿黑麻，聲音發緊，「明軍的火藥，能從天上掉下來？」
阿黑麻渾身發抖，額頭貼在地毯上：「殿下，千真萬確！沙州東門箭樓就是被一團從天而降的炸藥炸塌的！還有別失八里……前日逃回來的潰兵說，明軍在城外擺了八十架會自己轉動的鐵管子，一息能噴出上千顆鐵丸！大帝的三十萬大軍……全完了！」
「放屁！」
一聲暴喝打斷了阿黑麻。
重裝騎兵萬夫長忽都魯猛地拔出半截彎刀，怒視阿黑麻：「大帝百戰百勝，麾下三萬怯薛更是天下無敵！區區幾萬明軍怎麼可能吃掉三十萬大軍？定是你這喪家之犬為了掩飾沙州戰敗，故意妖言惑眾，動搖軍心！」
幾名主戰派貴族紛紛附和：「殿下，砍了這胡言亂語的狗東西！大帝定是在別失八里圍城，只需咱們發兵五萬押送糧草接應……」
哈里勒眼神閃爍，沒有說話。
他根本不關心東征軍死了多少，他只想知道那個騎在所有人頭上四十年的老瘸子，到底死沒死！
若是死了，這撒馬爾罕的王座，就該輪到他哈里勒·蘇丹坐坐了！
「報——！」
一名守城千夫長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連頭盔掉了都顧不上撿：「殿下！東門……東門外來了三千騎兵！打的是東征軍旗號，領頭的是花剌子模千夫長阿巴斯！」
大殿內瞬間一靜。
忽都魯大喜過望：「你們看！阿巴斯回來了！我就說大帝不可能敗！」
哈里勒猛地站起身：「讓阿巴斯進殿！只准他帶十名隨從。其餘人留在東門外，不得靠近城牆！」
守城千夫長卻沒有立刻領命，臉色有些難看，支支吾吾道：「殿下，阿巴斯說，他是大明使者。」
「他要求城中十二家貴族共同簽下保使文書，保證他進出王宮的安全。若一個時辰內不能出城，外面三千騎兵便會將降書與畫像抄件射遍四門。」
眾貴族臉色同時變了。
哈里勒·蘇丹咬了咬牙：「簽！」
半個時辰後，沉重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阿巴斯大步跨入王宮。他沒有穿帖木兒帝國的皮甲，而是披著一件大明制式的玄色鑲紅邊號坎，腰間懸掛著那面擦得鋥亮的精銅「歸義伯」功牌。
在他身後，十名精壯漢子抬著三口嚴絲合縫的紅漆木箱，眼神冷漠地掃過殿內眾臣。
這些人是混在隊伍里的錦衣衛番子。
哈里勒看到阿巴斯身上的明軍號坎，瞳孔驟縮：「阿巴斯，你穿的是什麼狗皮？大帝呢？！」
阿巴斯停在大殿中央，沒有下跪，甚至連腰都沒彎一下。
他摸了摸腰間的銅牌，咧嘴一笑：「哈里勒殿下，別急著找你們的大帝。本伯爵今日回來，是奉尊貴的大明西征大總管、曹國公之命，給諸位送幾件禮物。」
「本伯爵？！」忽都魯怒極反笑，大步上前就要去揪阿巴斯的衣領，「你個卑賤的花剌子模奴才，在跟誰說話，也敢稱本伯爵？！」
阿巴斯眼皮都沒抬，身後的錦衣衛百戶驟然踏前，燧發短銃從號坎下翻出，槍口穩穩頂住忽都魯的眉心。
咔噠！
擊錘扳起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格外清脆。
阿黑麻只看了那短銃一眼便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縮到柱子後面：「別動！忽都魯別動！那是明軍的火銃！一眨眼就能打碎腦殼！」
忽都魯僵在原地，額頭冷汗瞬間滲了出來。
阿巴斯嗤笑一聲，抬手拍了拍第一口木箱：「打開。」
箱蓋掀開，阿巴斯伸手從裡面抓出兩件東西，隨手丟在波斯地毯上。
「咕嚕嚕」，只見一方純金大印和半塊染著暗紅血跡的黃金虎頭兵符，滾到了哈里勒的腳邊。
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首席波斯大臣顫抖著跪下去，捧起那方金印，老淚縱橫：「是大帝的隨身金印！還有東征大軍的虎符……」
「這不可能……」哈里勒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回胡床上。
「有什麼不可能的，還有更刺激的呢。」阿巴斯從第二口箱子裡抽出一卷長達一丈的巨幅畫軸，雙手一抖，嘩啦一聲在殿中鋪開。
畫卷是用炭筆描繪製，纖毫畢現。
畫中是別失八里城外的漫天黃沙。大明五爪金龍旗下，曹國公李景隆端坐交椅飲茶；而在他腳邊的沙土裡，那個曾經讓整個中亞瑟瑟發抖的帖木兒，正戴著沉重的鐵枷，蓬頭垢面，嘴角溢血地癱跪在地上！
在帖木兒身側，四皇子沙哈魯、東部總督哈利勒、先鋒大將阿米爾，像一串死狗般被麻繩捆成一排！
畫卷下方，還按著帖木兒的血手印，以及哈利勒總督親筆書寫的突厥文降書！
轟！
大殿內徹底炸開了鍋。
幾名老臣當場癱軟在地，嚎啕大哭；而更多的突厥貴族在短暫的驚駭之後，眼神卻迅速變了，他們先看向哈里勒·蘇丹，又彼此交換目光。
老瘸子沒死，但成了大明的階下囚，這輩子都不可能回來了！
三十萬東征主力全軍覆沒，如今的撒馬爾罕，就是一座沒有主人的金山！
阿巴斯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他在心裡暗罵了一句，曹國公真他娘的是個神仙，這幫貴人先哭還是先搶，他竟算得分毫不差。
「嚎什麼喪呢？」阿巴斯提高了嗓門，「我家曹國公說了，罪酋帖木兒窮兵黷武，那是他一人的罪過，與撒馬爾罕的諸位無關！」
他踢了踢第三口箱子。
箱蓋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塊精鐵打造的「大明西域護商牌」，以及一沓沓嶄新的皇家銀行通兌銀票。
「曹國公已經率兩萬大明火器精騎、四十台六管機銃過了楚河，算算日子，五日之後，我大明軍隊便會兵臨城下！」
阿巴斯環視全場，豎起七根手指：「給諸位七天時間考慮。凡在七日內開城歸順、交出兵籍田冊者，大明保其合法家產、牧場與眷屬！原有部民，由西域都護府統一核籍。願留者照契僱傭，願遷者不得阻攔。」
他指向木箱中的護商牌。
「另，前十個向大明獻表的家族，可直接獲得西域商道特許牌，與大明皇家銀行合夥經營絲綢、茶葉、香料與鹽鐵等買賣！」
說到這裡，阿巴斯冷笑一聲，目光釘在哈里勒臉上：「至於七日後還想替帖木兒守城的……別失八里城外那五萬具被打成篩子的屍體，就是你們的下場！」
「話已帶到，諸位慢慢商量！」
阿巴斯拱了拱手，根本不管臉色鐵青的哈里勒，就這麼帶著十名錦衣衛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
殿門剛一關上，哈里勒便猛地跳起來，拔出佩劍嘶吼：「攔住他！忽都魯，帶人去把那叛徒剁成肉泥！封閉四門，誰敢提投降，殺無赦！」
然而，大殿內無人應聲。
忽都魯握住刀柄，卻遲遲沒有邁步。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塊護商牌，又看了一眼六神無主的哈里勒。
四十台六管機銃？
三十萬大軍都填不平的火器坑，現在城裡只剩三萬守軍，拿什麼去填？
波斯首席大臣緩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聲音冷淡：「哈里勒殿下，大帝既然還活著，那您……便還不是大汗。這撒馬爾罕的城門開不開，恐怕已經由不得您一個人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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