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別失八里加急:曹國公他又打出地圖了!
洪武二十九年二月二,應天府。
春寒料峭,但秦淮河畔的街頭卻熱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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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闈定在三月初九,各地的舉子早早湧入京城,將大大小小的客棧擠得水泄不通。
去年,太孫朱允熥強推新學,國子監和地方儒生怨聲載道,甚至有人跪在午門外抗議「斯文掃地」。
但今年,風向變了。
太孫太硬了,殺人抄家絕不手軟。最關鍵的是,大明皇家銀行的銀子發得太多了。
跟新政對著幹的孔府,墳頭草都兩尺高了;而那些學了算學、買辦債券、投身格物的寒門學子和商賈,此刻各個賺得盆滿缽滿。
讀書人也是人,要吃飯的。誰還敢跟銀子和前程過不去?
「聽說了嗎?大明皇家大學今年招兩百名講師。正六品待遇,束脩每月發五十兩新鈔!」
「不僅如此!考中進士的,不願當官可以自請去鐵道籌備局和皇家銀行!那可是肥差,年底分紅頂得上知縣十年的俸祿!」
街角茶棚里,幾名穿著青衫的年輕舉子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討論,眼睛放光。
鄰桌。
一名鬚髮皆白、穿著洗得發白舊儒衫的老者聽不下去,重重放下茶盞,冷笑出聲,「滿嘴銀錢,斯文掃地!」
「老夫耕讀傳家,百畝良田足夠養活一家。讀書人修的是聖賢道理,豈能日日談農桑、算銅臭?」
老者的話登時引得周圍幾人側目。
其中一名年輕舉子站起身,走到老者面前,拱了拱手,「敢問老先生,您家良田去年畝產幾何?」
老者一愣,拂袖道:「上田畝產三百斤,年景好時還能多些。」
年輕舉子點了點頭,笑道:「晚輩家中薄田五十畝,去年種了朝廷下發的紅薯,用了司農局教的新法,畝產兩千斤。」
老者瞪大眼睛,「一派胡言!」
「田畝、種薯、收糧數目我都有官府憑證。老先生若不信,可以去句容縣查。這還只是其一,」舉子豎起兩根手指,「其二,晚輩去年買了十兩銀子的鐵道實業股,上個月連本帶利兌出十二兩。晚輩拿著這二兩碎銀,給老母親買了兩件厚棉襖。」
年輕舉子收起笑容,眼神銳利,「能讓百姓吃飽,讓將士穿暖,讓朝廷算清每一筆錢,這樣的學問為何不能登堂入室?」
「若讀了一輩子書,遇到旱災只會寫祭文,看到河堤垮塌只會引經據典,那又算什麼治國之才?」
老者臉色漲紅,指著舉子「你你你」了半天,終究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他抓起茶盞,鐵青著臉擠出人群。
茶棚內短暫沉默,隨即爆發出一陣鬨笑。
......
禮部衙門後堂。
內閣首輔解縉坐在主位上,翻閱著案頭堆積如山的題庫。
七十多歲的前禮部尚書宋訥坐在一旁,端著茶盞,神色複雜。「解大人。今年的考卷,經義策論三成,算學、律法、格物、農務占了七成。去歲有一半都交了白卷,不知今年如何。」
「交白卷就滾回家種地。」解縉頭也不抬,硃筆在題庫上快速勾畫。「大明現在鋪鐵軌、造火炮、算海貿帳目。各部衙門天天缺人缺得眼睛冒綠光。咱們要的是能辦事的人,不是坐在衙門裡搖頭晃腦的祖宗。」
宋訥喝了一口茶,緩緩點頭,「雀實。」
......
文華殿內。
朱允熥坐在御案後,低頭看著一張染血的羊皮海圖。
台階下,跪著一名獨臂漢子。他瞎了一隻左眼,右臂齊肩斷裂,空蕩蕩的袖管用麻繩紮緊。
「殿下,末將無能。」千戶張百川嗓音嘶啞,額頭死死貼著金磚,「三艘船,一百七十六名弟兄,只帶回來三十三人......」
朱允熥揮手,王承恩上前將張百川扶起。
「對方什麼船?多少門炮?」
「夾板大船,船身高聳。吃水極深,速度比我們的快船慢。但一艘船上,至少裝了六十門火炮!打的是實心鐵彈,威力極大。」張百川咬著牙,「他們根本不問話,看見咱們的龍旗,直接開炮。」
朱允熥手指在海圖的一處海峽上重重點下。
「旗幟什麼樣?」
「白帆,上面繪著血色十字。敵軍說的話像佛郎機語,與鄭將軍從南洋押回來的紅毛俘虜很像。」
「基督十字徽......西班牙,還是葡萄牙?」朱允熥喃喃自語,眼神冰冷。
這幫海盜起家的蠻夷,骨子裡就是搶劫的基因。
「你不無能。」朱允熥抬起頭,看向張百川,「你帶回了航線,帶回了敵艦數據,還帶回了足以改變大明糧倉的種子。這一百四十三條命,孤會一筆一筆替他們討回來。」
張百川渾身發顫,眼淚砸在金磚上。
「回去養傷。賞銀一萬兩,賜府邸一座。三十三名倖存將士,各賞千兩,傷殘者由朝廷奉養終身。」朱允熥朱允熥拿起御筆,在軍功冊上寫下名字,「傷好後,你去皇家海事學院做總教官。把在海上吃過的虧、見過的血,原原本本教給新水師。」
張百川重重叩首,「末將遵命!」
千戶退下後,王承恩上前添茶,小心翼翼道:「殿下,那些西夷遠在萬里之外,真要打過去?」
朱允熥端起茶盞,拂去浮沫,「大明不打過去,他們遲早會打過來。海里的規矩,大明不立,別人就會立。」
「他們既然敢開第一炮,孤就把他們的國家從海圖上抹掉。」
......
次日,文華殿。
朱高熾抱著一摞厚厚的帳冊跨過門檻,滿臉紅光。
「殿下!發財了!」朱高熾把帳冊堆在御案上,氣喘吁吁,「莫愁湖大學城的商鋪競標,昨天落錘了。徽商和晉商為了搶十字路口的旺鋪,差點在競標會上打起來!」
「收了多少?」朱允熥頭都沒抬,專注地看著龍江船廠送來的試驗艦圖紙。
「三十年長租,一口價,八百萬兩現銀!」朱高熾激動得肥肉亂顫,「大學城的建設本錢全部覆蓋,連開發債的本息也提前留足。扣除後續修路和排水款,還能淨餘四百餘萬兩。」
朱允熥將戰艦圖紙推給朱高熾,「錢不能留在庫里發霉。水師要擴建,造船廠要擴建三倍。準備一千萬兩專款,分批撥給工部和龍江船廠。」
「剛賺八百萬,您轉手就要花一千萬?」
「恐怕還不夠。」朱允熥指向圖紙,「先造三艘木骨鐵甲試驗艦。格物院負責船用氣缸和密封環,李元負責鍋爐、薄鋼板和鉚接,龍江船廠解決明輪傳動。」
「第一艘只求能動,第二艘試裝艦炮,第三艘才下遠海。五年之內,孤要它擺脫季風,橫渡重洋。」
朱高熾盯著圖紙上的鋼鐵巨物,喉結動了一下,「這東西,真能浮起來?」
朱允熥抬眼,「先造出來,再問它能不能浮。」
就在這時,蔣瓛快步走入殿內,雙手呈上,「殿下,別失八里加急。曹國公越境六百里,已經對帖木兒帝國動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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