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滿級鐵浮屠剛出來,我哥采蘑菇就被包了餃子?
遼東,鎮江堡。
校場上的風還帶著雪氣。
朱棣手裡的聖旨已經展開了三遍,每一次看到「自行招募兵勇,建制、人數不限」這八個字,他的小腦袋瓜都會宕機一下。
「王爺。」姚廣孝站在旁邊,捻動佛珠,「還沒看明白?」
朱棣抬頭,「看明白了。」
「那為何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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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
姚廣孝笑了笑。
聖旨是真的,印是真的,裡面的每一個字,也都不是客套。
朱棣在遼東、大寧、朝鮮三地招兵,人數不限。火器由兵仗局平價供給,軍餉可以從皇家銀行支取,糧道則由北疆糧堡和鐵道總局負責。
朱棣翻身下馬,將聖旨遞給身後的親兵,「傳令。」
親兵抱拳,「王爺請吩咐。」
「從今日起,遼東、大寧、朝鮮三地,張榜招兵。」朱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校場上的風聲,「凡年滿十八、身無重罪、能騎馬、能開弓、能吃苦者,皆可報名。」
親兵一怔,「皆可?」
「皆可。」朱棣看向校場上正在操練的燕山鐵騎,「漢人、女真降戶、蒙古牧民,只要願意吃大明的糧,穿大明的甲,聽大明的令,就能入營。」
姚廣孝眉頭微動。
朱棣沒有回頭,卻知道他在想什麼,「和尚,你覺得不妥?」
「貧僧只是沒想到,王爺會先說這一句。」
朱棣扯了扯嘴角,「太孫讓本王北拓,要的是能打仗的人,不是只會背族譜的人。女真人會騎馬,蒙古人懂草原,漢人能種田修堡。只要軍籍落在大明,刀口對著外敵,他們就是大明的兵。」
他說到這裡,目光沉下,「若有人進了軍營還想著替舊主賣命,本王親自砍他。」
姚廣孝合十,「王爺終於想通了。」
「想通什麼?」
「太孫給你的,不是三年軍權。」姚廣孝看向南方,「是讓你用三年時間,替大明造打造北方的新秩序。」
朱棣沒有接話。
過去的藩王,守的是一塊封地。他守北平時,想的是不讓蒙古人南下,想的是保住自己的王府和軍隊。
可朱允熥給他的命令不同:北拓。
不是守住邊牆,而是越過邊牆。
不是等敵人來,而是把大明的道路、糧倉、火器和軍籍,一寸一寸推到草原深處。
朱棣握緊拳頭,擲地有聲:「既然我那大侄子如此信重我這個四叔……那四叔就絕不讓他失望!三年之後,北拓!」
親兵追問:「那個,王爺,先招多少人?」
朱棣頭也不回,「第一批,三萬。」
親兵吸了一口冷氣,三萬隻是第一批,有些遲疑道:「王爺,三萬兵馬的軍餉、馬匹、兵甲,怕是……」
朱棣勒住韁繩,冷冷看他。
「怕什麼?太孫給了兵權,自然也給了路。」他抬手指向南方,「皇家銀行撥軍餉,兵仗局供火器,北平和朝鮮供馬,鐵道總局送糧。本王只負責一件事。」
親兵抱拳,「請王爺示下。」
「把這些人練成大明精銳,精銳中的精銳!」
......
洪武二十八年正月前後,東瀛列島陷入了亂局。
長門國的稅吏闖進農戶家中,連灶台下最後一袋糙米都要搬走。當天夜裡,一名討不到冬餉的下級足輕拔刀砍死稅吏。
三日後,農奴奪了糧倉。
第五日,肥前的下級武士打開城門,放流民衝進了大名府。
長門、肥前、筑後,九州、四國,到處都在燃火。
幕府將軍足利義滿不得不調集近畿奉公眾和旗本,兵分三路鎮壓叛亂。可幕府的兵馬還沒抵達,更多的藩已經開始加稅征糧。
大名逼家臣,家臣逼足輕,足輕再去搶農奴。整個東瀛像一捆澆了火油的柴薪,只差最後一根火星。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大明寧王朱權,此刻正坐在石見港鎮東開拓府溫暖的棱堡里,慢條斯理地翻著帳本。
「王爺。」大內盛見恭敬地跪在火盆旁,雙手遞上一份剛送來的密報,「細川家的平叛大軍在備後國遭遇了一揆暴民的伏擊,死傷過千。毛利家的居城被亂民圍了五天,糧草快斷了。島津家倒是鎮壓了叛亂,但領地里的青壯死了一小半。」
朱權接過密報,掃了兩眼,隨手扔進火盆里。
「打得好啊。」朱權端起茶盞,吹了吹熱氣,「他們多死一些,本王就少殺一些。」
大內盛見咽了口唾沫,頭垂得更低了。
眼前這位年輕的大明親王,心太黑了。這半個月來,大明商船源源不斷地運來粗布、劣酒和高價陳米。東瀛各藩為了平叛,只能捏著鼻子用真金白銀買下這些救命物資。沒錢的,就拿領地、礦山、港口抵押。
東瀛人在外面流血,大明人在棱堡里數錢。
「嗚——」
就在這時,石見港外海突然傳來一陣低沉悠長的號角聲。
朱權端茶的手一頓,猛地站起身。
常森和傅忠一腳踹開大帳的門帘,滿臉狂喜地沖了進來。
「王爺!船!咱們的船隊到了!」常森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好大的船!掛著燕王府的旗號!」
朱權眼睛一亮,把茶盞往桌上一磕,「四哥!那是馬到了啊!走走走,去碼頭!」
石見港碼頭。
二十艘大明五千料福船猶如巨大的海上堡壘,穩穩停靠在棧橋邊。跳板放下,一隊隊精悍的遼東牽馬卒牽著戰馬,依次走下甲板。
大內盛見跟在朱權身後,當他看清那些戰馬時,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太高了!
這些來自遼東和大寧的戰馬,肩高普遍超過六尺,四肢粗壯,肌肉虬結,鼻孔里噴著白氣,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再看看不遠處拴著的那幾匹東瀛「木曾馬」,簡直就像是狗站在猛虎面前。
一匹遼東黑馬似乎脾氣暴躁,猛地打了個響鼻,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旁邊幾匹木曾馬嚇得渾身發抖,直接癱軟在地上,屎尿齊流。
「好馬!」朱權大步上前,伸手摸了摸那匹黑馬油光水滑的脖頸,眼中滿是狂熱。
負責押送的燕山衛千戶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卑職參見寧王殿下!奉燕王令,兩千匹遼東戰馬如數送達。燕王殿下讓卑職帶句話給您。」
「四哥說什麼?」
千戶乾咳一聲,學著朱棣的語氣粗著嗓子道:「告訴老十七,馬算老子借他的,以後連本帶利還回來。要是有了這好馬還折在東瀛矮子手裡,老子親自去石見抽他!」
朱權撇了撇嘴,「四哥還是那么小氣。行了,馬留下,你帶人去搬十箱銀子,替本王送回去。」
千戶眼睛一亮,立即抱拳,「多謝寧王殿下!」
千戶退下後,朱權轉頭看向常森和傅忠。
「常森,傅忠!」
「末將在!」兩人齊齊上前。
「這兩千匹馬,挑出最強壯的五百匹。本王要組建一支重甲鐵騎!」朱權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常森一愣,「王爺,才五百?兩千匹馬,咱們全配上火器,能拉起一千輕騎啊!」
「你懂個屁!」朱權一巴掌拍在常森的頭盔上,「東瀛這破地方,路窄林密,大隊騎兵施展不開。」
朱權抬手點在地圖上的山口和官道,「但山口外的平野、京都近郊的官道,足夠五百重騎碾出一條血路。剩下的馬匹,一半用於輕騎偵察,一半馱運火炮和輜重。」
「五百重騎,人披鐵甲,馬具馬鎧。在這幫連鐵甲都湊不齊的東瀛人面前,這就是五百輛推不倒的鐵浮屠!只要衝起來,幕府那點兵馬,一腳就能踩碎!」
常森和傅忠對視一眼,眼中的戰意同時燃起:「末將領命!」
......
幾日後,石見港,鎮東開拓府校場。
五百名重甲鐵騎正在進行衝鋒演練。馬蹄轟鳴,大地震顫,五百杆精鋼長槍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膽寒的冷光。前方的幾排木頭靶子被瞬間撞碎,木屑橫飛。
常森坐在點將台上,手裡拿著一塊磨刀石,百無聊賴地蹭著自己的刀刃。
傅忠則扛著那根熟銅棍,在台下走來走去,像一頭髮情的公牛。
「王爺!」傅忠終於忍不住了,幾步躥上點將台,「馬也到了,甲也穿上了。咱們什麼時候出兵啊?」
說著他還不耐煩得撓了撓頭,把手中的棍子往前一送,道:「我要這鐵棒有何用?!」
常森也停下手裡的動作,幽幽地看著朱權,「王爺,也差不多了吧。」
朱權靠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沏好的蒙頂甘露,慢條斯理地刮著茶沫。
「急什麼?」朱權連眼皮都沒抬,「一個個的,毛毛躁躁!」
朱權站起身,走到堪輿圖前,手指點在京都的位置。
「東瀛的血還沒流干,足利義滿手裡的錢還沒花光。咱們現在出去,打的是硬仗,死的是咱們大明的兵。」朱權冷笑一聲,「等等,再等等......」
傅忠撓了撓頭,「得等到什麼時候啊?」
「快了。」朱權看向窗外,「等足利義滿把最後的家底也砸進去,等諸藩和幕府兩敗俱傷。到那時,咱們直接水陸並進,直插京都!」
常森和傅忠對視一眼,雖然心裡急得像貓抓,但也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
朱權滿意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剛要喝,忽然眉頭一皺。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平時這個時候,總有個人會在旁邊搗鼓一些瓶瓶罐罐,弄得滿屋子都是奇怪的草藥味。
朱權猛地轉頭,看向大帳角落裡那張空蕩蕩的桌子。
桌子上擺著幾個搗藥罐,還有幾株已經風乾的植物標本。
「等會兒。」朱權放下茶杯,臉色微變,「我那五哥呢?」
常森愣了一下,「周王殿下?不知道啊,今早沒見著。」
傅忠也懵了,「五爺不是天天在後山挖草根嗎?」
朱權眼皮狂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來人!」
兩名親兵立刻衝進大帳,「王爺!」
「周王殿下人呢?!」
親兵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回答:「回王爺……周王殿下說石見港附近的草藥都看完了,前天就帶著一隊護衛,去東邊的山裡採藥了。」
「前天?!」朱權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一把揪住親兵的衣領,「你們他娘的怎麼不早報?!」
親兵嚇得臉都白了,「王爺,周王殿下走的時候拿著您的腰牌,說……說您同意了的。而且他帶了幾百人,說就在五十里內的山頭轉轉,很快回來……」
「放屁!」朱權一腳將親兵踹翻在地,氣得渾身發抖。
五十里內?
現在整個東瀛都打成一鍋粥了!到處都是餓紅了眼的潰兵和流民!別說五十個火銃手,就是五百個被圍住,也得被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常森也意識到出大事了,一把抓起長刀,便往外走,「王爺,我立刻帶人去找!」
「晚了!」朱權咬牙切齒,「前天出去的,現在還沒回來,肯定是出事了!」
就在這時,大帳外傳來一陣喧譁。
「讓開!我要見寧王殿下!出大事了!」
門帘被猛地掀開,大內盛見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渾身是泥,頭盔都丟了,臉上還帶著一道血口子。
「王爺!不好了!」大內盛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悽厲。
朱權一把拔出腰間的短銃,頂在大內盛見的腦門上,雙眼赤紅,「說!我五哥怎麼了?!」
大內盛見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喊道:「周……周王殿下,被叛軍圍在出雲國的黑風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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