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孤狼:他死了;天理:嗨嗨嗨我又活了!
遼東,黑風谷北口。
子時,風雪停歇。月光照在積雪上,泛著慘白的光。
天理裹著破舊的羊皮襖,騎在一匹瘦馬上。他身後跟著三十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馬匪。這些人都是他用銀子從鎮江堡黑市雇來的亡命徒。
「脫火赤大哥,前面就是黑風谷了。」一個獨眼馬匪湊上前,搓著手,「這鬼地方連根鳥毛都沒有,真有貨?」
天理眯著眼,目光掃過兩側陡峭的山崖。崖壁上掛著冰柱,谷口窄得只能容兩騎並排通過。
這是一處絕地。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天理聲音粗啞,「招子放亮些。進去提貨,動作要快。」
他一夾馬腹,率先走入谷口。
三十幾個馬匪魚貫而入。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谷內黑漆漆一片。前行了百餘步,前方出現一片空地。空地中央,停著五輛蓋著厚重油布的馬車。
拉車的馬已經凍死了,僵硬地倒在雪地里。
天理勒住韁繩,沒有繼續靠近。
空氣中除了風雪的土腥味,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酸澀味。
那是黑火藥受潮後散發的味道。以前兵仗局的火藥庫里,就是這種味兒。
天理的瞳孔驟然收縮。
「擦,大哥,貨在那!」獨眼馬匪興奮地拔出馬刀,雙腿一夾馬腹,帶著十幾個人沖向馬車。
「站住!」天理暴喝。
獨眼馬匪沒聽,已經衝到了第一輛馬車前。他一刀挑開油布。
油布下,沒有兵甲,沒有軍械。只有幾十個摞在一起的黑木桶。木桶蓋子大開,裡面裝滿黑灰色的粉末。
木桶底部,一根引線正滋滋冒著火星,即將燃到盡頭。
獨眼馬匪愣住了。
天理在看到黑木桶的瞬間,猛地調轉馬頭,手中彎刀狠狠扎進馬臀。
瘦馬吃痛,發出一聲慘嘶,瘋狂向谷外衝去。
「跑!」天理只留下一字。
下一瞬。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黑風谷的夜空。五輛馬車上的火藥同時殉爆。
刺目的火光沖天而起,狂暴的氣浪夾雜著碎木、鐵片和殘肢斷臂,向四周瘋狂席捲。
兩側山崖上的積雪被震塌,引發了小規模的雪崩。巨大的雪塊夾雜著碎石轟然砸下。
獨眼馬匪和那十幾個人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瞬間被炸成血霧。
天理趴在馬背上,氣浪狠狠撞在他的後背。他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瘦馬被氣浪掀翻,連人帶馬滾出十幾丈遠,重重砸在谷口的雪窩裡。
大雪落下,迅速掩蓋了痕跡。
黑風谷上方,崖頂。
孤狼穿著黑色大氅,站在風口處。青銅狼首面具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猙獰。
老頭站在他身後,看著下方化作火海的山谷,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明皇帝的鷹犬,也不過如此。」孤狼冷笑一聲,轉過身,「脫火赤死了,鎮江堡的黑市線就斷了......三日之後,阿古達出山,明軍的注意力便會落到女真叛軍身上。」
「阿古達願意聽令?」
「猛哥不花死後,他接管了長白山西麓七處寨堡,手裡缺糧。」孤狼取出一枚狼頭銅牌扔給老頭,「告訴他,天狼給他火銃、糧食和鹽。三日後出山,先劫邊堡,再燒糧道。我要讓遼東的每一座城都以為自己身後有人,最後卻等不到援兵。」
說完,孤狼轉身離開崖頂。
半個時辰後。
黑風谷口,雪窩裡伸出一隻手,撥開積雪。
天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從雪堆里爬了出來。他身上的羊皮襖被炸成了碎布條,後背血肉模糊,但沒有傷到筋骨。
他看著谷內燃燒的殘骸,眼神冷得像冰。
「操,狗日的孤狼。」天理擦掉嘴角的血跡,著崖山喘了幾口氣後,沿著崖後的馬蹄印追了下去。
七里外,一座廢棄獵棚亮著微光。
天理伏在雪溝中,看見老頭將狼頭銅牌交給一名女真騎手。
......
兩日後。遼東,鎮江堡外海。
海面上大霧瀰漫。
鎮江堡守備張全勝打著哈欠,站在城頭上巡視。他裹著厚重的棉甲,凍得直跺腳。
「這鬼天氣,出門撒尿都嫌凍。」張全勝罵罵咧咧。
突然,城頭上的瞭望手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船!大船!」
張全勝猛地轉頭,看向海面。
濃霧中,龐大的黑影緩緩浮現。一艘,兩艘,十艘……整整三十艘大明五千料福船,排成整齊的戰陣,破浪而來。
旗艦的桅杆上,一面巨大的「明」字戰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張全勝嚇得腿都軟了。遼東水師根本沒有這麼大的戰船,這是從哪冒出來的?
大船靠岸。沉重的跳板轟然落下。
一隊隊身披精鋼扎甲、手持燧發槍的士卒,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走下戰船。軍容肅殺,鴉雀無聲。
緊接著,粗壯的纜繩拉動,一門門黃銅鑄造的野戰炮被推下船艙。
張全勝咽了口唾沫,連滾帶爬地跑下城牆,沖向碼頭。
碼頭上,一名身穿山文甲、披著大紅披風的魁梧將領正大步走來。只見他面如重棗,肩寬背闊,身上散發出絲絲殺氣。
大明魏國公,徐輝祖。
「下官鎮江堡守備張全勝,參見……」張全勝看清徐輝祖的臉,猛地跪倒,「參見魏國公!」
徐輝祖沒有看他,直接掏出一面純金打造的令牌,懟在張全勝臉上。
「鎮江堡守備張全勝,帶本部軍械帳冊、糧冊和城防圖,半個時辰內交齊。」徐輝祖聲音洪亮,「太孫有令,京營換防遼東。今日起,鎮江堡由本國公接管。」
張全勝連忙叩首:「遵命!」
此次抵達鎮江堡的只有六千人。
兩萬京營分作三批北上。徐輝祖率第一批先行,後兩批正攜剩餘火藥、糧秣和三十門野戰炮沿海路趕來。
但僅這六千人,已經足夠壓住一座鎮江堡。
徐輝祖看向身後的副將,「封鎖水門、驛路和軍械庫。百姓照常出入,逐一驗牌。商隊、馬幫和軍中信使全部扣下盤查。沒有本國公手令,任何軍報不得出城。」
「得令!」
京營精銳迅速接管城防。行運抵的野戰炮被推上城頭,燧發槍營接管四門。錦衣衛則直奔驛站和守備衙門,封存所有文書。
不到一個時辰,鎮江堡已經換了一支守軍。
鎮江堡總兵府,中軍大堂。
徐輝祖站在遼東堪輿圖前,翻看剛送來的出入冊,「近三日有七輛鹽車出城,沒有回返?」
張全勝跪在下方,額頭冒汗,「回國公,文書上寫的是送往長白山西麓幾處邊堡。末將已經派人催查……」
「押送鹽車的百戶是誰?」
「吳慶。」
「人呢?」
「昨夜告假,說是母親病重。」
徐輝祖合上名冊:「拿下。」
門外立即有人領命。
片刻後,一名錦衣衛百戶快步入堂,抱拳稟報:「國公爺,城西發現吳慶屍體。至少死了兩日,昨夜出城的另有其人。」
大堂內陡然一靜,張全勝臉色慘白。
這時,兩名錦衣衛扶著一個披破羊皮襖的男人走進大堂。
男人摘下氈帽,露出蒼白的臉,「天理,見過魏國公。」
徐輝祖看著天理的慘狀,眉頭微皺,「殿下派你查天狼,你怎麼搞成這副德行?」
天理咧嘴一笑,「孤狼在黑風谷設伏用火藥炸我,老子命大,沒死成。」
他走到堪輿圖前,手指點在長白山西麓的一處山谷,「我從黑風谷爬出來後,跟上了他的傳令使。後日子時,阿古達會帶一萬二千女真殘兵在白山谷集結。孤狼親自押運火銃,次日卯時突襲鎮江堡。」
他手指轉向鎮江堡西門,「堡里還有內應。三支火箭為號,開西門接應。」
徐輝祖聞言點了點頭,思索片刻後道:「斥候回來了沒有?」
「回國公!」一名校尉快步進門:「白山谷外圍發現大批新鮮馬蹄印。雪道兩側另有車轍,至少七輛重車,正從長白山方向進入谷中。」
對上了。
徐輝祖抬頭看向天理:「孤狼確定會去?」
「確定。」天理按住仍在滲血的傷口:「他以為我已經死在黑風谷。白山谷交付火銃,他不會再藏。」
徐輝祖拿起硃筆,在白山谷外畫出兩道封鎖線,「白山谷南窄北寬,東側山坡可以架炮。西側有一條凍河,重騎過不去,但步兵可以繞後。」
他連續點下三處位置。
「火器營占東坡,十門野戰炮封北口。三千步卒從南口正面推進,剩餘兵力繞過凍河,堵住西側山林。」
天理看著地圖,皺眉道:「這點人夠嗎?」
徐輝祖握住劍柄:「六千京營,二十門炮,對付一萬二千烏合之眾,足夠了。」
長劍驟然出鞘,徐輝祖一劍釘在白山谷上,「傳令全軍,飽食,換乾燥火藥,檢查燧石。申時拔營,目標,白山谷!」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