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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傅忠:老常你吐完了沒?常森:老子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

  洪武二十七年,八月二十。秋雨連綿了數日,終於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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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壤,征北開拓大都督行轅。

  朱棣站在巨大的遼東堪輿圖前,手裡捏著一根炭筆,頭也沒回道:「王不義回去了?」

  「回王爺,已經放回去了。」張玉抱拳,「他上的傷都是真傷,天狼的人即便查驗,也挑不出破綻。這老小子惜命得很......」

  「惜命好啊,越惜命,越知道該替誰辦事。」朱棣扔下炭筆,拍了拍手上的黑灰,「大師怎麼看?」

  姚廣孝緩步走出,黑色袈裟在冷風中微微擺動,手裡依然捻著那串黑檀佛珠。

  「王不義已坐到天狼朝鮮線的高位。白鹿下月初三會到平壤查帳,只要他能搭上線,天狼核心便會露出破綻。」

  朱棣看向輿圖:「本王等得起,遼東等不起。既然天狼跟東瀛大內家勾結,又拿建州女真當刀使,那本王就先折了這把刀。」

  他轉身,指著在堪輿圖上的一片山林區域,那是長白山脈的余脈,建州女真殘部最後的藏身地。

  「猛哥不花死了,大內家的船也沉了。可山里還有替天狼藏甲、替東瀛遞信的人。那些寨堡留一日,朝鮮糧道和遼東礦路便多一日隱患。還有天狼藏進去的甲冑、東瀛送來的糧食,以及替他們遞信的商路,都必須拔掉。」

  張玉上前一步,「王爺,此時進山,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毫無還手之力,不代表他們不會咬人。」朱棣眼神冰冷,「太孫在應天推行五年國策,大明需要一個絕對安穩的北疆。遼東的鐵礦、木材,朝鮮的糧倉,絕不能被一群躲在山裡的野人襲擾。」

  朱棣走到帥案前,抽出一支令箭,「朱能。」

  「末將在!」朱能大步跨入堂內,鎧甲鏗鏘。

  「點齊一萬燕山鐵騎,帶上三千杆燧發槍,五十門輕型野戰炮。」朱棣將令箭重重拍在桌上,殺氣騰騰,「鐵騎封住山口,火器營壓制寨堡。凡替天狼藏甲、替東瀛遞信、持械拒降者,當場處置。老弱婦孺集中編冊,遷入軍屯,不許任何人趁亂逃入山林。」

  朱能虎目圓睜,大聲應諾:「末將領命!」

  「告訴將士們,這不是打仗,這是清掃。」朱棣補充了一句,「太孫說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凡遇到抵抗,殺無赦!」

  一個時辰後,平壤城北門大開。

  一萬燕山鐵騎如黑色的鋼鐵洪流,滾滾向北。

  ......

  三日後,長白山余脈。


  最後一處女真核心寨堡藏在山谷深處。

  谷中只剩不到一千名殘兵,許多人手裡拿著生鏽的鐵器。猛哥不花戰死的消息傳回來後,他們已經斷糧數日,連守寨的木塔都沒有修補。

  「轟!」

  一聲巨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谷口的一座木製哨塔被實心彈瞬間砸得粉碎,木屑橫飛。

  部落里的人拿著砍刀衝出帳篷。

  山谷上方,一排排黑甲明軍已經架起了燧發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下方密集的營地。

  朱能騎在馬上,冷冷俯視著下方。

  「放。」

  「砰砰砰砰——」

  密集的排槍聲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白色的硝煙瞬間籠罩了山脊。鉛彈毫無懸念地撕裂了皮甲、血肉。慘叫聲、哭喊聲在山谷中迴蕩。

  沒有衝鋒,沒有肉搏,只有絕對的火力覆蓋。

  三輪齊射後,山谷內已經沒有站著的人。輕型野戰炮被推了上來,換上散彈,對著帳篷密集的區域進行最後的洗地。

  半個時辰後,槍炮聲停歇。

  朱能揮了揮手。

  一隊隊明軍提著鋼刀走下山坡,遇到還在喘氣的,直接補刀。隨後,火把被扔進帳篷。

  熊熊烈火吞噬了整個山谷,同樣的一幕,在長白山脈的各個角落上演。

  燕山鐵騎化作無情的殺戮機器,將大明的意志徹底貫徹在這片冰冷的土地上。

  十日後,平壤行轅。

  張玉將一份軍報遞給朱棣,「王爺,七十二處寨堡全部清剿。斬首四千七百餘,俘獲及遷置一萬三千人,繳獲鐵甲、糧秣、硝石和東瀛文書若干。」

  朱棣接過軍報,隨意掃了一眼,扔在一旁,淡淡道:「天狼的線呢?」

  張玉繼續匯報導:「抓到的外圍掌柜都說,他們只負責接貨和洗銀,沒有人見過核心首領。」

  朱棣將軍報合上,「給應天報捷。」

  「告訴太孫,遼東山裡的明火壓下去了,天狼埋在暗處的線,本王會繼續挖......讓他安安心心成婚。」

  ......

  東海。

  碧波萬頃,海風呼嘯。

  三十艘五千料福船組成的龐大艦隊,如同一座座移動的海上堡壘,劈波斬浪,直指東方。

  旗艦「鎮海號」上,巨大的龍旗迎風招展。甲板上,寧王朱權一身明光鎧,雙手按在舵盤旁的欄杆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海平線。


  海浪拍打著船首,濺起數丈高的雪白水花。

  「嘔——」一聲驚天動地的嘔吐聲打破了主帥視察的肅穆。

  朱權皺著眉頭轉過身。

  船樓下方的甲板上,常森正死死抱著一根水桶粗的桅杆,臉色慘白如紙,吐得昏天黑地。

  這位在講武堂里殺氣最重、在應天府被稱作「常木頭」的悍將,此刻像一條脫水的死魚。他自幼暈血,被朱允熥硬生生治好了。誰能想到,這廝不暈血了,他娘的暈船!

  「老常,你行不行啊?」

  傅忠光著膀子,手裡提著一根熟銅棍,蹲在常森旁邊幸災樂禍,「早就跟你說海上風浪大,你非要跟著來。現在好了,還沒看見東瀛人的影子,你先把膽汁吐乾淨了。」

  常森虛弱地抬起頭,眼神死死盯著傅忠,「再廢話……我把你扔海里餵魚……」

  「喲呵,還有力氣放狠話?」傅忠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常森的後背,「吐吧吐吧,吐習慣就好了。你看人家藍胖子,多穩重。」

  常森順著傅忠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的炮門旁,藍鬧兒整個人癱坐在甲板上。他臉色同樣煞白,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木桶,剛往桶里「哇」地吐了一口酸水,緊接著就用袖子一抹嘴,從懷裡掏出半張硬邦邦的蔥油餅,狠狠咬了一口。

  「娘的……吐空了餓得慌……吃飽了才有力氣接著吐……」藍鬧兒一邊嚼著餅,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

  傅忠眼角狂跳。

  這特麼是什麼神仙體質?

  朱權走下船樓,看著這三個活寶,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鄭將軍給的海圖看過了嗎?」朱權沒有理會他們的耍寶,直接切入正題。

  「看過了。」傅忠收起嬉皮笑臉,站直身體,「按照現在的風向和航速,最遲明日午後,就能看到石見港的海岸線。」

  朱權點點頭:「讓兄弟們檢查火器。海上的濕氣重,燧發槍的底火必須用蠟封好,火炮的油布全拆了。」

  「王爺放心,傅大錘盯著呢,誰敢讓火藥受潮,我敲碎他的腦袋。」傅忠拍著胸脯保證。

  就在這時,桅杆頂部的瞭望手突然吹響了尖銳的竹哨。

  「報——」

  「正前方十里!發現不明船隻!三艘!」

  朱權眼神一凜,大步走到船首,舉起太孫御賜的單筒千里鏡。

  鏡頭中,三艘體型狹長、吃水極淺的快船正借著風勢,向大明艦隊急速駛來。船帆上,赫然印著一個醒目的菱形家紋。


  「是大內家的斥候船。」朱權放下千里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得倒是挺快。」

  常森聽到「大內家」三個字,猛地鬆開桅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抽出腰間的大刀,眼神中的陰冷瞬間被狂熱的殺意取代。

  「終於……有東瀛狗殺了。」常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連暈船的症狀似乎都被這股殺意壓了下去。

  藍鬧兒也把蔥油餅塞進懷裡,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衝著炮艙大吼:「都別睡了!幹活了!」

  朱權拔出腰刀,直指前方。

  「傳令前鋒三艦!」

  「滿舵迎敵!不用接舷,直接開炮!」

  「轟碎他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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