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開局勸反藍玉,老朱瘋了> 第331章 熾哥兒: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想給老爹盡孝

第331章 熾哥兒: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想給老爹盡孝

  「大慈大悲菩薩?」

  朱允熥猛地抬起頭,手中的硃筆停在半空。

  「李元原話就是這麼說的。」王承恩躬著身子,語速極快,「他還在殿外候著,身上全是煤灰,眼睛熬得通紅,看著跟瘋了似的。」

  朱允熥一把扔下硃筆,大步繞過御案拉上李元便跑,「走,去兵仗局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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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跨出殿門,朱允熥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偏閣,喊了一句:「熾哥兒,表哥,都出來。帶你們去看個好東西。」

  朱高熾正撥弄著算盤,聞言立刻起身,笑眯眯地跟上。李景隆更是精神一振,他太清楚太孫口中的「好東西」意味著什麼。

  一行人快步走出承天門。

  剛到宮門外,正撞見還沒走遠的寧王朱權和藍鬧兒。藍鬧兒正纏著朱權要先鋒的位置,唾沫橫飛。

  「十七叔,鬧兒,正好。」朱允熥翻身上馬,「一起去鐘山。」

  藍鬧兒一看這陣勢,二話不說搶過親衛的馬韁,翻身跟上。

  ......

  半個時辰後,鐘山後山,兵仗局絕密靶場。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已經全面封鎖。山道每隔十步便有金吾衛值守,所有匠師進出都要核驗腰牌。靶場外側甚至架起了三道拒馬。

  李元引著眾人走向靶場一側的木棚。

  木棚下,放著一個蓋著紅布的龐然大物。底座是厚重的硬木車架,裝有四個鐵皮木輪。

  「殿下。」李元按住炮車,手指仍在顫抖,「三十名大匠,三個月沒有離開兵仗局。廢掉一百零七套齒輪,炸壞兩根槍管,傷了四個人。」

  「今日,它終於能用了。」

  朱允熥走上前,一把扯下紅布。

  一尊通體泛著金屬冷光的怪異火器,暴露在陽光下。

  六根精鋼槍管圍成一圈,根部嵌入青銅機匣。

  機匣右側裝有搖柄,頂部連接著傾斜供彈槽。上方還掛著一隻儲水銅箱,兩根細管延伸至槍管根部,用濕氈壓住高溫。

  整件武器沒有任何裝飾,冷硬、笨重、充滿殺意。

  藍鬧兒眼睛都直了,湊上前想摸,又不敢下手。

  「這是炮,還是銃?」李景隆蹲下身,仔細查看炮車底座和射界,「六根槍管輪流發射,炮身卻比尋常野戰炮輕。若能推上城牆和船頭……」

  朱允熥沒有回答,手指撫過冰冷的槍管,「鋼材過關了?」


  「過關了!」李元重重點頭,「科學院那邊弄出了新式焦炭高爐,水力鍛錘也改了配重。這一批煉出來的精鋼,韌性極高。臣試過連續擊發兩百次,槍管未見炸裂變形。」

  朱允熥看向機匣上方,「定裝藥包呢?」

  李元轉身從旁邊搬過一個木箱,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上百枚黃色的紙殼彈。前端是圓錐形的鉛彈,中段是浸過硝酸的硬紙殼,裡面裝滿顆粒火藥,尾部封口。

  「按殿下吩咐,紙殼浸過硝,擊發時能在槍膛內直接燃盡,不留殘渣。」李元拿起一枚紙殼彈,「底火用了雷汞,撞針一擊便發。」

  朱允熥拿起一枚紙殼彈,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十足。

  這已經是十九世紀中期的科技水平。大明用舉國之力,硬生生把冶煉和火藥技術拔高了幾個時代。

  「紙殼彈會受潮嗎?」朱允熥問。

  「外面刷了一層薄蠟。只要不泡在水裡,存放三個月不成問題。」

  朱允熥將紙殼彈扔回木箱,轉頭看向百步之外的靶區。

  那裡豎著十排木頭假人。第一排假人身上,套著建州女真常用的雙層重牛皮甲。第二排假人,披著「歷史上」北元精銳的冷鍛鐵甲。

  更遠處,還立著幾面白椴木製成的大型櫓盾。

  「光說沒用。」朱允熥退後兩步,下令,「裝彈,試射。」

  李元深吸一口氣,轉身大吼:「甲組就位!」

  兩名光著膀子的熟練匠師跑上前。一人站在機槍右側,握住搖把。另一人抱起木箱,將一排排紙殼彈倒入頂部的漏斗形供彈槽。

  李元親自提起一桶井水,順著水冷套筒的注水口倒了進去。

  「咔噠。」

  機匣閉鎖的聲音清脆冰冷。

  藍鬧兒下意識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六根槍管。李景隆雙手抱胸,目光在火器與遠處的假人之間來回測距。朱權則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半步。

  朱高熾手裡捏著算盤,目光全在那個裝滿紙殼彈的木箱上。

  「殿下,靶區清空,隨時可以擊發。」李元退到一側。

  朱允熥負手而立,眼含期待,「開火。」

  「轉!」李元厲喝。

  右側的匠師咬緊牙關,雙手握住搖把,用力向前搖動。

  「咔咔咔——」

  齒輪咬合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六根槍管開始旋轉。

  第一枚紙殼彈落入彈膛。內部凸輪推動撞針,狠狠擊打在底火上。


  「砰!」的一聲爆響,槍口噴出半尺長的刺目火舌。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搖把越轉越快,槍管的旋轉化作一片模糊的殘影。單調的擊發聲迅速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撕裂聲。

  「嗞嗞嗞嗞嗞——」

  這不是火銃射擊的聲音,這是死神撕裂生布帛的動靜。

  肉眼可見的硝煙瞬間籠罩了整個木棚。水冷套筒內的井水迅速沸騰,白色的蒸汽從排氣孔噴涌而出,發出尖銳的嘶鳴。

  百步之外,毀滅降臨。

  第一排套著雙層牛皮甲的假人,甚至沒有晃動,直接從腰部斷成兩截。木屑混合著碎裂的牛皮漫天飛舞。

  第二排披著冷鍛鐵甲的假人,堅固的鐵甲在密集的鉛彈面前如同紙糊。火星四濺中,鐵甲被生生撕裂,內部的粗木軀幹被打成了一灘爛木泥。

  鉛彈去勢不減,狠狠撞擊在後方的白椴木櫓盾上。

  「篤篤篤篤篤!」

  厚達兩寸的櫓盾劇烈震顫,表面瞬間布滿密密麻麻的孔洞。隨著射擊持續,櫓盾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炸裂。

  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的時間。

  匠師鬆開搖把,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木棚內死寂無聲。只有水冷套筒里沸水翻滾的「咕嚕」聲,以及槍口處裊裊升起的青煙。

  藍鬧兒雙眼血紅,胸膛劇烈起伏。他猛地大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台機器。

  「別碰槍管!」李元大驚。

  晚了。藍鬧兒的手已經摸上了槍管邊緣。「嘶——」皮肉燒焦的味道傳出。他觸電般縮回手,手心燙起一個大燎泡。

  但他根本不在乎,反而哈哈大笑,狀若瘋魔。

  「神兵!這是神兵!有了這玩意兒,老子一個人能守住一個營的衝鋒!」藍鬧兒轉頭看向朱允熥,單膝跪地,「殿下!把這東西給臣!臣給您把東瀛人的屎都打出來!」

  李景隆沒有笑。

  他死死盯著百步外那片慘不忍睹的廢墟,瞳孔驟縮。

  作為大明頂尖的統帥,他看到的不是一把武器,而是戰爭規則的顛覆。

  不需要三段擊的陣型,不需要長矛手掩護。只要在陣前擺上十台這種機器,任何騎兵的密集衝鋒都是送死。北元的重甲鐵騎,建州女真的重步兵,在這東西面前就是排隊挨槍斃的肉靶子。

  「殿下。」李景隆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這東西……射速多快?」

  「一息近十發!」李元語氣平靜,嘴角卻壓不住了。


  李景隆倒退半步。一息十發,十台就是一百發。這是把一個火器營的火力,壓縮到了幾個人手裡。

  朱權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馬上就要帶兵東征,如果能帶上這東西去搶灘登陸……

  「阿彌陀佛。」

  朱高熾突然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

  他走到木箱前,低頭看著空了一半的紙殼彈,胖臉上的肉疼得直哆嗦。

  「殿下,這打的不是火藥,這是銀子啊。」朱高熾快速撥動算盤,「一枚定裝紙殼彈,算上精鋼槍管的折損、雷汞底火的造價。剛才那一會兒,至少打出去百兩銀子。」

  朱高熾抬起頭,小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這玩意兒,真他娘的費錢。」

  但緊接著,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老頭子在北平防備女真和蒙古殘部,要是能在北平城牆上架上十台。不管誰來,都能直接給他們超度了。

  這東西,得給老爹弄幾台,砸鍋賣鐵也得弄。

  朱允熥走到機槍前,拍了拍滾燙的水冷套筒。

  「一息三千六百轉,大慈大悲度世人。」朱允熥看著李元,「這大慈大悲南無加特林菩薩好!」

  「李元,孤問你,這菩薩,你現在能請出幾尊?」

  李元臉上的狂熱退去,換上了一副苦瓜臉。

  「回殿下,難。」李元指著機匣處的齒輪,「槍管好說,水壓機能鍛。但這機匣里的凸輪和齒輪,尺寸要求極嚴。差一絲,就會卡殼炸膛。」

  「目前全靠局裡的八級大匠,一點點用銼刀手工打磨。三十個大匠,熬了三個月,廢了上百套零件,才拼出這一台。」

  藍鬧兒急了,「三個月一台?一台夠誰用?」

  「閉嘴。」朱允熥冷喝一聲。

  藍鬧兒立刻縮了縮脖子,退到一邊。

  朱允熥看向朱高熾,「熾哥兒,算帳。」

  朱高熾立刻收起心疼的表情,正色道:「皇家銀行撥三十萬兩專項貸款。科學院工學院和兵仗局共同擔保,監察院每月核帳。若需要擴建工具機,後續還能再加二十萬兩。」

  朱允熥點頭,盯著李元,「李元,手工打磨只能造樣機。去找工學院。先造量規,再造水力切削工具機。所有齒輪、撞針、銅底和槍管必須統一尺寸。」

  「半年內解決連續擊發和快速排障。一年後,每月交一台合格機銃。第二年,月產三台。」

  李元咬緊牙關,重重跪下,「臣立軍令狀!若一年後還不能月產一台,臣自請革職!」

  「好。」朱允熥轉身看向朱權,「十七叔,下個月太倉誓師。這台樣機和一應匠師,撥給東征軍。」

  朱權大喜過望,單膝跪地,「臣代東征將士,謝殿下隆恩!」

  「先別急著謝。」

  朱允熥提醒道:「樣機一天最多試射半盞茶時間。登陸前必須拆開檢查,彈藥分箱防潮。機銃若發生故障,立即換燧發銃陣接替。」

  「臣記住了。」

  藍鬧兒在一旁瘋狂搓手,連手上的水泡都不覺得疼了。

  眾人正準備離開靶場,朱高熾突然湊到朱允熥身邊,胖臉上擠出彌勒佛般的笑容。

  「殿下,商量個事兒唄。」

  朱允熥斜了他一眼,「想要加特林?」

  朱高熾嘿嘿一笑,「殿下明鑑。北平苦寒,女真殘部最近又在咸鏡道以北集結。我爹在北邊守國門,壓力大啊。若是能有兩尊菩薩鎮守……」

  「少跟孤扯犢子。」朱允熥打斷他,「燕王府在朝鮮抄了多少銀子,你當孤不知道?」

  「朝鮮所得都要安置軍民,修糧堡,建官學。」朱高熾面不改色,「燕王府如今連王妃添件新袍子,都得先找帳房核算。」

  朱允熥懶得聽他胡扯,直接道:「一千匹上等戰馬,五萬斤銅料,十萬斤硝石。孤給北平一台後續樣機、一萬發彈藥,再派兩名匠師負責教練。」

  朱高熾臉上的笑容僵住,「殿下,五百匹戰馬。」

  「你當菜市場買蘿蔔?」

  「六百,再加三萬斤銅。」

  「一千匹,一匹都不能少。」

  朱高熾咬了咬牙,「八百匹戰馬,五萬斤銅,十萬斤硝石。北平再承擔兩名匠師三年的工錢和安家銀。」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成交。」

  朱高熾心裡一沉,答應得這麼快,價格還是給高了。

  他很快又笑了起來。只要樣機送到北平,燕王府便能自己培養操作手。八百匹戰馬花得再多,也比一場守城戰死幾千人便宜。

  想到此處,朱高熾不禁笑呵呵道:「不過殿下,得先緊著北平發貨!」

  朱允熥沒搭理他,翻身上馬。

  回程的路上,風漸漸大了。

  王承恩騎馬跟在朱允熥身側,低聲稟報:「殿下,魏國公徐輝祖今日回京了。剛進城,就直接去了東宮遞牌子求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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