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小河旁

  「白鹿大人，我聽說靈獸的壽命都很長，那你能活多少年啊？」

  「對了白鹿大人，小僧今年十二歲，你多少歲了啊，是不是快一百歲了。」

  

  「白鹿大人，你身上的金紋為什麼總是時不時的發光啊，它發光時你有什麼感覺嗎？」

  「白鹿大人，之前你讓那些樹木都活起來的力量是你的能力嗎，好厲害，你還有什麼其他的能力啊？「

  「白鹿大人，你看那邊，小僧好像看見了果樹，要不要去嘗嘗。」

  小和尚虛靈一路跟著齊霽，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路上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少年人精力旺盛，語速又快，像只小麻雀似的圍在齊霽身邊轉來轉去。

  齊霽被問得頭都大了，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小和尚是唐僧嗎，怎麼這麼多話。」

  (。-＿-。)

  齊霽雖然在抱怨，但也說不上真的厭煩。

  因為小和尚虛靈身上帶著一股普通人沒有的純淨溫潤氣息，乾淨澄澈，給齊霽的感覺很不錯。

  若是換個滿身戾氣的傢伙敢這麼聒噪，齊霽保證，他絕對一尾巴就掃過去。

  恍惚間，齊霽倒是想起了當初剛遇見沅瑤的時候。

  那小丫頭也是這樣，跟在自己身後，嘴巴不停，問東問西，眼裡滿是好奇。

  算起來，也有些日子沒見了。

  ... ... ...

  入夜時分，齊霽尋了條山澗小河邊落腳。

  河水清淺，岸邊草木豐茂。

  他低頭啃食著嫩草，算是晚餐。

  另一邊虛靈也手腳麻利地忙活開，不多時便抱了一堆野果，鮮菇回來，還從僧袍衣襟里兜出一小把野菜，菜葉上還沾著露水。

  他瞥見齊霽看過來，臉「唰」地一紅，連忙擺手解釋：「這個不是小僧偷的，不是白天田裡的野菜！這是山邊上野生的，無主的，我剛在林子裡采的。」

  齊霽心裡好笑。

  這小和尚真是單純又有趣。

  沒多在意，齊霽收回目光繼續吃草。

  虛靈見齊霽沒介意，鬆了口氣，撿了些枯枝生火。

  火星噼啪跳動，映得少年臉頰通紅。

  虛靈手法嫻熟，顯然不是第一次在野外生火做飯，鮮菇串在樹枝上烤，野菜架在火邊烘，不多時便飄出淡淡的焦香。

  齊霽正嚼著草，忽然眼前伸過來一串烤好的蘑菇。

  虛靈舉著樹枝，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帶著點期待：「白鹿大人，你嘗嘗？這個山菇烤著可香了。」

  齊霽低頭聞了聞。

  菌香混著炭火味，氣味確實不錯。

  齊霽也不客氣，低頭叼過來吃了。

  「哇！白鹿大人，你真吃了！」

  虛靈頓時眼睛一亮，開心得差點蹦起來，盤腿坐在火堆邊晃著腳。

  能夠投餵一次靈獸，這在虛靈眼中可是超稀有的不得了經歷。

  「白鹿大人你性格真好，比我見過的四臂赤猿好多了，哦對，那傢伙也是一頭靈獸，不過可凶了！」

  「四臂赤猿......」

  齊霽咀嚼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他。

  這個靈獸的名字他過去從沅瑤口中聽說過。

  虛靈吃著山菇，一邊吃一邊比劃的說道：「當初我跟師父去千佛斷崖深處的時候見過一次，那猿猴有四條胳膊，看起來雖然有些怪異，但很威風，而且個頭很大，比一棟房子還要大的多，渾身紅毛，當時我們就遠遠看了一眼，結果它直接就朝我們扔石頭，把我和師父都砸下山崖了，差點沒摔死！」

  虛靈說著吐了吐舌頭，又有點納悶。

  「聽寺里長老說，四臂赤猿以前是我們萬佛寺的護山靈獸呢，可過去突然就離開了，我問師父原因，師父總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說。」

  他抬頭看向齊霽，滿臉好奇：「白鹿大人你也是靈獸，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齊霽聞言翻了個白眼。

  他又不是那四臂赤猿，怎麼可能會知道。

  不過大致也能猜得出，多半是待得不痛快了，索性一走了之唄。

  只是齊霽心裡也有點訝異。

  沒想到萬佛寺這個宗門，昔日居然還有靈獸坐鎮。

  齊霽見過玄泠和溫清和，從他們兩人對自己的態度來看，青陽道宗和黑白學院可都是沒有靈獸的。

  火堆噼啪作響，虛靈往火里添了根柴，語氣低了點：「其實我這次下山，主要是找我師父的，他老人家出來雲遊快一年了，一封信都沒回去，寺里師兄們都說沒事，可我總擔心。」

  他轉頭看向齊霽，眼睛在火光里亮晶晶的：「白鹿大人，你有沒有想念的人呀？就是……分開很久，很想再見的那種。」

  齊霽咀嚼的動作微頓。

  腦海里本能地浮現出沅瑤的小臉。

  他沉默了幾秒，輕輕點了點頭。

  「真的有呀！」

  虛靈眼睛一下亮了，往前湊了湊，正要追問是誰，卻見齊霽忽然站起身，腦袋轉向河流上游的方向，耳朵微微轉動。

  「白鹿大人，怎麼了？」

  虛靈一愣，也跟著站起來，順著方向望去，可夜色沉沉，什麼都看不見。

  齊霽沒說話。

  他的耳力遠超凡人，夜風順著河谷吹下來，夾雜著微弱的撲水聲和嗆咳，還有斷斷續續的呼救，稚嫩得很，是個孩子。

  齊霽不再遲疑，四肢發力，縱身躍出。

  身形掠過河面，竟穩穩地踩在水面上，只盪開幾圈漣漪。

  齊霽順著河道往上奔出三百餘米，便看見河心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在掙扎，河水嗆得他直咳嗽，眼看著就要沉下去。

  看年紀也就七八歲。

  齊霽俯身下去，快速準確的用嘴叼住男孩後領，將他從水裡提了起來，轉身踏水回到岸邊。

  「白鹿大人！」

  虛靈這時也用輕功趕了過來，看見水裡撈出來的孩子，嚇了一跳。

  「哎呀，怎麼會有小孩溺水？白鹿大人你耳朵也太靈了吧……」

  他說著又忍不住看了眼齊霽腳下的水面，內心驚嘆：「踏水而行，白鹿大人居然還有這種能力。」

  男孩趴在地上，咳了好半天，吐出好幾口水，才緩過勁來。

  他抬起頭，先是看見巨大的白鹿，嚇得一縮，又看見虛靈，眼裡滿是驚恐，渾身都在發抖。

  「別，別打我，求求你們」

  齊霽和虛靈注意到，這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胳膊，脖頸上都有青紫的傷痕，像是被人毆打撕扯過。

  「小施主，你別怕。」

  虛靈連忙放柔聲音，蹲下來溫聲道：「你怎麼會掉進河裡呀？家在哪裡？小僧我送你回去換身乾衣服，不然要得風寒的。」

  不問還好，一問，男孩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他咬著嘴唇，哭得渾身發抖，斷斷續續：「爹……爹娘都被壞蛋殺了……我和姐姐……被抓走了……還有好多人……姐姐幫我逃跑……他們還在追……」

  他哭得抽抽噎噎，話都說不完整。

  可齊霽和虛靈都聽明白了。

  這孩子一家子是遭了禍，被強人擄掠，父母遇害，他和姐姐還有不少人一起被抓走，是姐姐拼著命找了機會讓他逃了出來。

  虛靈心裡一緊，連忙想安慰，可剛要開口，就看見齊霽再次抬眼，望向河谷上游的方向，金色的眸子裡冷光一閃。

  風裡的聲音更清晰了。

  雜亂的腳步聲，咒罵聲，順著河流由遠及近。

  「那小崽子往哪跑了？再快點！」

  「媽的，敢跑！抓回來非打一頓教訓，調教好不可！」

  「順著河找！他一個小屁孩，跑不遠！」

  粗鄙的罵聲混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