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山潭閒趣

  晨霧剛散,朝陽的金輝穿過枝葉,灑在山坳間的一處大水潭上。

  潭水清澈見底,水底鵝卵石粒粒分明,幾尾銀魚慢悠悠地游弋。

  岸邊長滿了齊腰的青草與不知名的野花,晨露掛在葉尖,被朝陽照得像碎鑽,周遭林木繁盛,空氣里滿是濕潤的草木清香,幽靜得像是與世隔絕的秘境。

  齊霽龐大的白色身軀就蜷在潭邊最柔軟的草地上,正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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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頭頂的鹿角時不時的閃爍幾道金綠色的微光,連周遭的草木都下意識地朝著齊霽的方向生長。

  天光漸亮,水潭邊漸漸熱鬧起來。

  野兔,獐子,各色飛鳥陸續過來飲水覓食。

  可懾於靈獸的天然威壓,大多只敢在遠處徘徊,不敢靠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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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凡事都有例外,也有個別膽子大的,敢一點點往前挪。

  比如一隻花喜鵲就從樹枝上蹦下來,小眼睛滴溜溜地盯著齊霽屁股後的蓬鬆尾毛。

  那白毛瑩潤如絲,泛著淡淡的柔光,在它眼裡簡直是築巢的頂級材料。

  「喳喳~~」

  它歪著頭觀察了好一會兒,見這頭白色巨獸始終沒動靜,便撲棱著翅膀,小心翼翼地落到了尾巴旁邊。

  喜鵲踮著腳,用鳥喙輕輕叼住幾根最顯眼的白絲,試探性地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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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霽依然睡的香甜,壓根沒反應。

  見狀,這隻喜鵲的膽子頓時大了。

  雙爪緊緊抓住尾毛根部,用盡全力撲棱翅膀往後拽。

  可那幾根白絲看著細軟,實際卻堅韌得像牛筋,任憑它怎麼使勁,都死活拽不下來。

  「喳?」

  喜鵲懵了,停下動作歪著頭納悶。

  它換了幾根白毛絲再試,依舊薅不動,折騰得翅膀都酸了,也沒能扯下半根。

  喜鵲琢磨著是不是該換個地方,去啄背上的毛試試。

  剛往前挪了兩步,它身體忽然一僵。

  只見原本熟睡的齊霽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

  一雙金色的眸子正垂下來,淡淡地盯著它,眼底還帶著沒散盡的起床氣。

  (ー`´ー)

  「嘎喳!」


  喜鵲嚇得魂飛魄散,翅膀一振就要飛逃。

  可還沒等它升空,齊霽身後蓬鬆的尾毛驟然一動,無數根白絲如細線般飛射而出,瞬間就將它纏了個結結實實,懸在了半空中。

  「你這隻小不點,膽子倒是不小啊,敢薅我的毛。」

  齊霽在心裡吐槽,他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薅毛,換誰都不爽。

  齊霽尾巴輕輕一甩,直接將這隻偷毛的喜鵲丟進了水潭裡。

  緊接著,齊霽尾巴再探入水中,如攪棍般飛速轉動起來。

  潭水瞬間形成一個小漩渦,把喜鵲卷得暈頭轉向,連嗆了好幾口水。

  玩夠了後,齊霽再尾巴一挑,將濕透的喜鵲遠遠甩了出去。

  那喜鵲「啪嗒」一聲摔在草地上,渾身羽毛濕成一團,凍得瑟瑟發抖,眼睛都直了,半天站不起來。

  周圍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也不知是在嘲笑同伴倒霉,還是在慶幸自己沒上去湊熱鬧。

  齊霽懶得再管它,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絲絲的氣勁從毛孔中本能噴發,讓齊霽渾身毛髮都跟著舒展。

  「嗯~~~舒服!」

  齊霽晃了晃脖子,慢悠悠的走到潭邊,低頭喝了幾口涼水,清甜甘冽。

  隨後又慢悠悠地低頭啃食起岸邊的嫩草與野花,一邊吃,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水潭邊的各路小生靈。

  只見不遠處的泥地上,十幾隻大蛤蟆正蹲在那兒捕食小蟲。

  其中一隻格外呆笨,一隻黑蟲從它眼前爬過去好半晌,這隻蛤蟆才猛地往下一咬,結果結結實實地啃了口泥,愣了愣才慢吞吞地縮回舌頭,看得齊霽忍不住彎了彎眼。

  「這隻笨蛤蟆,視力和反應肯定有問題。」

  對岸的淺灘上,幾隻水獺正帶著幼崽下水。

  小水獺扒在母獺背上,小爪子攥得緊緊的,嘰嘰地叫著,顯然有點怕水。

  可被母獺帶著遊了兩圈,它便膽大起來,撲騰著小短爪在水裡划來划去,玩得不亦樂乎。

  「水獺啊,可惜不是海獺,否則能看到手牽手,睡一排,海水沖不走的經典畫面了。」

  齊霽前世沒少在手機里看過這類的短視頻,覺得頗為有趣,暗道等有機會,要去這個世界的海邊看一看。

  除了蛤蟆和水獺外,周圍還有不少山雀,畫眉從樹上飛下來,落在水邊清洗翅膀與羽毛,水珠四濺,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齊霽慢悠悠地嚼著草葉,看著眼前這副生靈自在的模樣,心裡一片安寧。


  之前的日子,他先是捲入國家與國家的戰爭,之後又被上萬群雄圍獵。

  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雖然說也驚險刺激,卻著實耗神。

  真要齊霽評價,他還是覺得在這山野之間,無拘無束,自在清閒來的快樂悠閒。

  齊霽就這樣看了一會兒動物,又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慢悠悠的吃完早餐,便踱到水潭對岸。

  坡上長著幾株野果樹,青紅色的果子掛滿枝頭。

  齊霽先仰頭咬下幾個,果肉清甜多汁,讓齊霽胃口大開,又一口氣吃了二十多個,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嗯,差不多了,該繼續上路了。」

  齊霽一步步的朝前方走去,也沒什麼固定的方向,就是信步往前走,走到哪兒算哪兒。

  以齊霽如今的實力,山野間再無猛獸能威脅到他,就是人類勢力也不怕。

  餓了有草木果實,渴了有山泉溪流,倒也逍遙自在。

  齊霽就這麼一路走了五日。

  周遭的景致漸漸變了。

  草木從繁盛變得稀疏,空氣里的水汽越來越少,腳下的土地也愈發乾燥,甚至出現了細碎的龜裂紋路。

  齊霽踩在發硬的泥土上,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地方的環境可真不怎麼樣,空氣中的水分都少了好多。」

  又往前走了一段,視野豁然開朗。

  只見前方是一大片的田野,可本該抽穗的各種禾苗蔫頭耷腦地立在地里,葉片發黃髮卷,大半都枯焦了,顯然是久旱無雨。

  田野盡頭,坐落著一座灰撲撲的城鎮,鎮外的空地上人頭攢動,吵吵嚷嚷的聲音順著風傳了過來。

  「糧食」「價錢」「滾蛋」幾個字眼清晰地落入耳中。

  齊霽腳步一頓,好奇心起,朝著人群的方向緩步走去。

  只見大量人圍在一家臨時搭建的糧鋪門前,里三層外三層,堵得水泄不通。

  鋪子裡的夥計叉著腰滿臉傲氣,老闆則靠在門框上,一臉不耐地剔著牙。

  「黑心肝的!一袋糧漲了十倍價錢,你們怎麼不去搶!」有人攥著拳頭,氣得臉色通紅。

  糧鋪老闆冷笑一聲:「現在是什麼年景?大旱!這些糧食都是我拼著命從外地運來的,路耗,人工,哪一樣不要錢?嫌貴?嫌貴別買啊,有本事去報官啊!」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和縣令是親戚,你們就是串通好了囤糧抬價!」

  「串通?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老闆斜睨著眾人,語氣刻薄:「誰讓你們自己的田種不出糧食?天災人禍,認命就得了,買不起就別在這兒擋著我做生意。」

  人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怒罵,可更多的是無力與絕望。

  有人放軟了語氣,帶著懇求:「劉老闆,真的太貴了,家裡老人孩子都快餓死了,您就行行好,降一點吧……」

  「我不是開善堂的。」

  老闆撇撇嘴,隨即話鋒一轉,裝出一副好心的模樣:「不過我也不是不可以給你們指條明路,這樣吧,你們沒錢買糧,但你們手裡不是還有田嗎?把地契賣了,不就有錢買糧了?活命要緊,對吧?」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安靜了幾分。

  不少人臉上露出猶豫掙扎的神色,眼裡滿是痛苦。

  田地是根,可眼下活命更急,許多人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就在這一片沉默之中,一道清亮的少年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斬釘截鐵,字字清晰:「絕對不能賣田,這是他們的圈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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