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離去
晨曦穿透雲層灑落下來，金色陽光穿過巨樹濃密的綠葉間隙，篩成點點碎金，落在齊霽微微泛著光澤的雪白皮毛上，光暈流轉，美得如同畫卷中的神物。
齊霽緩緩走到樹幹邊緣，五百多米的高度賦予了他極致開闊的視野，方圓數十里的山川地貌盡收眼底，連遠處錦華城都能清晰可見。
齊霽目光再度一掃，金色的光暈在鹿眸流轉。
他看到了遠方山林間四散奔逃的江湖武者。
那些人狼狽不堪，頭也不敢回地朝著四面八方逃竄。
齊霽心中清楚，經此一役，他正面戰四方群雄，徒手造神樹的傳聞，會順著這些人的口，像狂風般席捲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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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威的目的，已然達到。
「嗯？」
齊霽視線一凝，又看到了幾道人影，正朝著錦華城的方向快速移動，是元陰門的人。
不過齊霽並不認識這群女人，但本能的覺得這幾道身影不一般。
「呦」
齊霽轉過頭，望向身後的溫清和與玄泠，仰頭髮出一聲清越的鹿鳴。
尾巴輕輕一擺，指向了錦華城的方向。
玄泠眨了眨眼，一臉茫然：「白鹿，什麼意思？餓了？」
齊霽無語。
這胖女道士的理解能力也太差了。
溫清和倒是略一思忖便瞭然於心，溫和開口：「白鹿閣下，你是擔心離去之後，會有勢力遷怒碧林王室，想讓我們出手照拂一二？」
「呦」
齊霽當即點了點頭，金色的鹿眸裡帶著幾分讚許。
果然還是這人靠譜些，比旁邊這個胖女道士通透多了。
玄泠看著齊霽這副「還是你懂我」的模樣，頓時有點憋屈，不爽地瞪了溫清和一眼，莫名有種被比下去的鬱悶。
「此事不難。」
溫清和微微頷首，語氣從容：「我與當今碧林王有過一面之緣，而且這種遷怒他人的做法我本就不喜，於情於理，我都會出手庇佑一番，保碧林王室無虞。」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我黑白書院坐落於洛央國文衍城，白鹿閣下日後若有空，歡迎前來做客，我黑白書院雖是書院，但風景相比起其他地方別具一格，到時候白鹿閣下可以來看看清風竹影，墨香書卷。」
齊霽心中微動。
洛央國乃是天下五大強國之一，這個名字他過去就從沅瑤口中得知了。
齊霽默默將文衍城與黑白書院記在了心裡，仰頭輕鳴一聲，算是應下了日後之約。
「喂，我也可以！」
玄泠立刻往前一步，生怕被搶了先。
「碧林國那個小公主我看著挺順眼，將來我可以將她拐走當徒弟，我倒要看看誰敢動青陽道宗罩著的人！」
她揚著下巴，飛快報出地址：「我青陽道宗在西邊的三龍銜壁山上，處於炎鼎國，雪嵐國，禹國三國交界，白鹿你有空也過來玩啊！」
「三國交界......三龍銜壁山......」
齊霽同樣點了點頭，將這處方位也記了下來。
託付之事既了，齊霽不再多留。
四蹄一蹬，順著粗壯的樹幹飛速向下奔掠，身形矯健如電。
雖說擊退了上萬江湖人，威名已然傳開，但齊霽很清楚，威名徹底發酵還需要時間，貪婪不會就此熄滅，後續必然還會有更多勢力接踵而至。
他可沒打算留在原地挨個迎戰，那樣只會沒完沒了。
目的達到，見好就收，才是上策。
剛落到巨樹底部，齊霽便看到了守在一旁的姬洵。
姬洵原本正凝神戒備，瞥見白鹿身影從天而降，眼睛驟然一亮。
此前遠觀便覺這頭靈獸神駿非凡，此刻近距離相看，那股渾然天成的靈韻撲面而來，仿佛與生俱來的高貴感，讓他本能的生出了一種敬畏和嚮往。
這時兩道身影破空掠來，正是長春子與玄木子。
「白鹿小友，你可還好？有沒有受傷？」
玄木子落地第一時間便關切地開口，目光在齊霽身上來回掃視。
「呦」
齊霽輕鳴一聲，頭頂鹿角泛起淡淡的金綠色光暈，示意自己並無大礙。
幾乎同時，溫清和與玄泠也從樹上落了下來。
「師叔，屍骨老魔那惡賊可曾拿下？」玄木子連忙轉頭問道。
玄泠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手按在劍柄上：「那老魔頭滑溜得很，引爆大量屍體，直接借著血霧遮掩跑了。」
她說著，還幽怨地瞥了齊霽一眼，顯然還在介懷。
若不是最後這【萬木朝宗】範圍太廣，攪亂了戰場，她手持青元霽光劍，至少有七八成把握留下屍骨老魔。
「引爆屍體，屍骨老魔，是躲在暗中操控屍潮的人嗎？這名字一聽就不是好傢夥。」
齊霽鹿耳一動，將「屍骨老魔」這個名字牢牢記在了心裡。
就是這個混蛋，操控屍潮對他步步緊逼，逼得齊霽最後不得不透支壽命施展超越極限的【萬木朝宗】和【生命之息】。
這筆帳，他記下了。
「等著吧，你這個連面都不敢露的傢伙，日後如果遇上，我定要一蹄子將你這個老魔頭踹得屍骨無存。」齊霽在心中發誓道。
接著他沒再多停留，四蹄猛地發力，身軀如同白色利箭般縱身躍出，一下便是兩百餘米，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深處，只留下一道漸漸遠去的雪白背影。
眾人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這頭白鹿的神異，遠比我預想中更甚。」姬洵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難掩的驚嘆。
溫清和微微頷首，仰頭望向身旁直插雲霄的通天巨樹，腦海中又浮現出此前萬木歸流，螺旋聚合成樹的震撼畫面。
「它的能力上限，遠超我的預估，而且看狀態，它遠還沒成長到極限，日後只會更強。」
「師傅，那您……」姬洵欲言又止。
溫清和知道他想問什麼，輕輕搖頭：「我已發出邀請，被它拒絕了，天地靈獸自有緣法，強求不得，日後若有機緣，自會相見。」
「溫院長此言有理。」
長春子撫著鬍鬚，由衷讚嘆，隨即又鄭重行禮：「此番多謝溫院長出手相助，否則屍骨老魔為禍，後果不堪設想。」
長春子不似玄泠，他是認得溫清和身份的，黑白書院三大院長之一，這般人物親臨，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溫清和側身避開半禮，溫和一笑：「除魔衛道本就是分內之事，天地靈獸何等珍貴，又怎能任由邪祟歹人加害。」
一旁的玄木子卻一臉惋惜，咂咂嘴道：「可惜了，這才多久沒見，它不僅長這麼大了，本事還這麼強，我本來還想著努努力，看能不能騎上一回呢，結果就這麼走了。」
這話一出，幾人皆是無語。
玄泠直接抬手，用劍鞘不輕不重地敲了下他的腦袋：「我都沒騎過，你倒想得美。」
她說罷，轉頭對長春子道：「師侄，去把其餘弟子都召集過來，我們去錦華城。」
「去錦華城？」玄木子一愣。
「嗯。」
玄泠抬了抬下巴：「我答應了白鹿，要幫碧林王室擋掉那些想來找麻煩的勢力，雖然這次死了不少人，但之後肯定還有一些笨蛋會來，我玄泠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另一邊，溫清和也看向姬洵，淡淡道：「我們也去。」
一行人當即動身，朝著錦華城的方向而去。
而此時還有大批姍姍來遲的勢力，正浩浩蕩蕩朝著碧林國腹地趕來。
他們懷揣著貪婪與野心，滿心想著擒拿靈獸，奪取機緣，卻還不知道，自己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等待他們的，只有一株撼天動地的通天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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