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萬敵雲集

  官道之上，鮮血浸染青石，刺鼻的血腥味隨風擴散開來。

  「這.........怎麼可能！」

  「這是什麼力量！」

  剩餘的江湖人全都渾身冰涼，腿腳發軟，再也沒有半分上前獲取靈獸血的膽子。

  所有人下意識快速往後退出了幾十米。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懼與難以置信。

  這和他們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樣啊。

  原本他們以為靈獸白鹿就算有些本事，但也應該是偏向於治癒萬物，溫順祥和的瑞獸，可方才那道凌厲霸道，隔空襲殺的鹿角能量炮，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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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方遙遙跟隨的青陽道宗一行人，此刻也盡數失神，滿臉震撼。

  玄木子瞪大了雙眼，嘴巴微張，呆呆望著前方那道雪白身影。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齊霽出手，這般乾淨利落的攻伐手段，完全不像是一頭鹿能施展的，反而有點像人類習武者施展的劍氣或掌印。

  「很強大的力量，出乎意料。」

  長春子神色肅穆，長眉緊緊蹙起，眼底滿是凝重與驚嘆。

  雖然距離有點遠，但【千峰】發出的那一瞬間，他還是本能的有感知出，其中蘊含的能量非常雄渾純粹，不帶半分花哨。

  長春子估計就算是自己，要擋下剛才的鹿角能量都會非常費力，說不定還擋不下來。

  其他弟子也是一個個呆若木雞。

  唯獨立於樹梢之上的玄泠，不僅沒有半分懼色，反而雙眼亮晶晶的，滿臉雀躍，用力拍著手掌。

  「好棒，打得太漂亮啦！」

  震撼與恐懼籠罩全場，死寂的官道上，唯有這一聲誇讚格外清晰。

  齊霽對此恍若未聞。

  一擊震懾群雄之後，他沒有乘勝追擊，也沒有停留半分，繼續沿著官道緩緩向前行進，步伐從容慵懶，仿佛方才只是隨手拂去幾隻擋路的螻蟻，那般輕而易舉，雲淡風輕。

  剩餘的江湖眾人看著地上的碎屍與血肉，早已嚇破了膽，無人再敢貿然上前挑釁。

  可心底根植的貪念，如同毒藤一般緊緊纏繞心神。

  延年益壽。

  淬體洗髓。

  突破境界。

  靈獸血帶來的機緣太過誘人，讓他們即便心生恐懼，也捨不得就此離去。

  一群人就這般遠遠墜在後方，不敢靠近，不肯遠離，如同尾隨獵物的豺狼，死死吊著蹤跡，伺機尋找渺茫的機會。

  齊霽一路不急不緩，緩步前行，足足走出五公里路程，離開了開闊的官道，踏入一片鬱鬱蔥蔥的野外林地。

  這片林地草木繁茂，林間清風徐徐，鳥語清幽，中央還矗立著一塊高三米有餘的巨型青岩，岩石平整寬闊，立於林間高地。

  齊霽目光掃過四周，心中暗暗點頭，覺得這地方不錯，很適合用來殺雞儆猴，順帶殺人埋屍。

  「就這裡吧。」

  齊霽輕盈一躍，雪白的身姿穩穩落在岩石頂端。

  他安靜佇立在岩石之上，閉目休憩，耐心等候。

  一路跟著齊霽的那些剩餘江湖人，此時不知不覺已經漲到五十餘人。

  這群人彼此互不相識，來自各方各派，也有純粹的散人，不過相同的是，他們都心懷貪念，卻又忌憚白鹿的實力，始終只敢遠遠圍堵觀望，沒有一人敢率先踏足林地，主動出手。

  對於這些人，齊霽也不急於動手，就這麼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漸攀升至天穹正中，正午的陽光穿透層層枝葉，灑落斑駁光影。

  靈獸白鹿在這裡的消息早就傳了出去，周圍的人數也已經越來越多，積攢到千人之眾。

  人數一多，人心中的膽怯就會被沖淡。

  人多壯膽，亘古不變。

  不知人群中是誰率先低聲煽動幾句，壓抑許久的貪婪瞬間徹底爆發。

  「不過一頭靈獸而已，就算有些實力又如何，方才只是我們人數太少了。」

  「我們千人聯手，人海戰術碾壓，它再強又能如何？」

  「靈獸血能延年益壽，逆天改命，錯過今日，再無機會！」

  「動手！一起上！奪取靈獸血，求長生機緣！」

  震天的呼喝驟然響起，壓抑的貪婪徹底衝破理智。

  上千名江湖武者手持刀槍劍戟，眼眸赤紅，滿臉瘋狂，再也沒有半分忌憚，嘶吼著從四面八方湧入林地，朝著岩石頂端的齊霽瘋狂衝殺而去。

  遠方樹梢之上，青陽道宗一眾弟子靜靜觀望。

  一名年輕弟子看著黑壓壓的人群，忍不住開口問道：「長春子師伯，我們是否要出手相助？」

  長春子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下方洶湧的人潮：「無需多此一舉，這些人數量雖多，但恐怕威脅不了白鹿，先靜看便是。」

  一旁坐在樹枝上，手裡捏著剛買的香甜糖糕的玄泠，一邊小口啃著糖糕，一邊漫不經心地撇嘴，語氣帶著幾分鄙夷：「一群被欲望沖昏頭腦的蠢貨罷了，全然不懂敵我差距，說白了，就是一群主動送命的炮灰。」

  話音剛落，林地之中，異變陡生！

  就在上千武者即將合圍巨型岩石的瞬間，整片林地的萬千古木，驟然震顫！

  「轟隆隆——」

  沉悶的地底震動聲響，大地開裂。

  紮根地底的粗壯樹根破土而出，盤虬蜿蜒的枝幹瘋狂舒展，拔高、舞動。

  原本安靜靜止的花草林木，在此刻盡數「活」了過來！

  無數大腿粗細的樹根如同猙獰巨蟒，破土激射，縱橫交錯，瘋狂穿刺，纏繞、捆縛！

  沖入林地的上千江湖武者，瞬間如同墜入瓮中的魚蝦，落入天羅地網，進退無路，躲閃無門！

  「怎麼會這樣？」

  「小心，這些樹成精，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兵器斷裂的脆響，骨骼崩碎的悶響，接連響徹整片林地。

  齊霽就這樣保持著【萬木朝宗】的釋放，平靜的開展這碾壓式的屠戮。

  短短一分多鐘的時間，這聲勢浩蕩的千人圍攻，便徹底崩塌落幕。

  八百多人當場殞命，屍橫遍野，鮮血浸透了林間的黑土。

  剩餘一百多人，一半受傷不輕，苟延殘喘，另一半人則被這鬼神般的手段嚇的三魂去掉了兩魂半，渾身顫抖的話都說不出來。

  極致的恐懼吞噬心神，他們再也不敢貪戀什麼靈獸機緣，連滾帶爬，瘋瘋癲癲地朝著林地外狂奔逃竄。

  岩石頂端的齊霽靜靜俯瞰著這些人，沒有追殺，任由這些殘兵狼狽逃離。

  這自然是齊霽故意的。

  他要留下這些活口，當傳信的魚餌，讓更多覬覦他的貪婪之徒主動匯聚而來，到時候他好一次性將他們盡數打服，打怕，打痛。

  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這幫人真夠弱的，額，也不一定，可能是我現在變強太多了。」

  齊霽看著林間狼藉的一眾屍體，懶得清理，刻意保留這片慘烈的景象，然後縱身一躍，跳下岩石，再次邁著從容的步伐，緩緩朝著遠方前行。

  他準備更換新的等候之地，迎接下一批趕來的「獵物」。

  待齊霽走遠之後，青陽道宗眾人才踏入這片狼藉的林地。

  看著遍地殘屍，猩紅土地，所有弟子瞠目結舌，心底泛起波瀾巨浪。

  這一刻，他們才真正讀懂「天地靈獸」這四個字的重量。

  這等翻山覆林，千人瞬滅的恐怖戰力，早已超脫了尋常武者的認知範疇。

  一名弟子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長春子與玄木子：「那個.......兩位師伯，若是換做你們，能否正面擊潰這千人？」

  玄木子面色一陣複雜，輕咳一聲，略顯窘迫地搖頭：「我恐怕不太行，主要是人數太多，變數太大，防不勝防，我最多能做到自保，或者擊殺六七百人，但想要擊潰千人難度太大，一旦被圍攻受傷，便是萬劫不復，當然我也不是完全做不到，運氣好點的話，多少還是能行的。」

  長春子微微頷首，神色滿是感慨：「老夫的修為高一些，全力以赴之下，倒是能做到，但肯定耗力巨大，過程不會像白鹿這般輕鬆，而且師弟說的也在理，千人之戰，兇險萬分，老夫其實也沒有絕對把握，一旦失誤，同樣會出事。」

  這樣說著，長春子又想到了剛才白鹿那站在巨石之上，雲淡風輕就覆滅千人的姿態，眼中忍不住的泛起一抹敬畏。

  「靈獸之力，和人類習武者果然不同，得天獨厚啊。」

  玄泠吃完最後一口糖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嘻嘻道：「走啦走啦，繼續跟著，好玩的還在後頭呢。」

  一行人收拾心神，再次遠遠跟在齊霽身後，不敢打擾，默默隨行。

  齊霽再度前行五公里，挑選了一片更為遼闊，地勢空曠的山林，靜靜駐足等候。

  這一等，便是晝夜交替。

  從烈日當空的白晝，等到星月漫天的黑夜，再熬到晨光破曉，翌日天明。

  一夜一日的時間裡，那些覬覦靈獸白鹿的人，都收到了消息聚集在了這片地帶。

  四周的山崖之巔，林地外圍，官道兩側，密密麻麻盡數是人影，黑壓壓一片。

  粗略望去，人數已然穩穩破萬。

  這群人身份駁雜，有闖蕩江湖的散修武夫，有各大宗門派遣的精銳弟子，還有周邊附屬小國出動的一些制式軍隊，各方勢力混雜一處，彼此眼神警惕，相互戒備提防，隱隱對峙，偶有爭執吵鬧，卻無人敢率先動手，場面壓抑到了極致。

  在這密密麻麻的萬人人群之中，有兩道身姿挺拔，氣質傲然的身影格外醒目。

  正是來自天下五大強國之一雲燕國的慕容景與慕容雲崢。

  二人立於一處高地，俯瞰眾人，眼神帶著與生俱來的俯視與傲慢。

  慕容雲崢側頭看嚮慕容景，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挑撥：「七弟，現在各路勢力盡數齊聚此地，你還打算按兵不動？你曾經出手捕捉過白鹿，反被其所傷，難道今日不想親手報仇雪恨？」

  慕容景哪兒會聽不出五哥話語中的激將之意。

  他淡淡嗤笑一聲：「我此番前來，目的是捕捉白鹿， 不是報仇，五哥你若是手癢，大可自行帶人上前一試它的深淺。」

  慕容雲崢眼底閃過一抹算計的精光，朗聲笑道：「我自然會出手試探，但何須我一人費力？」

  話音落下，他陡然向前一步，運轉內力，聲音洪亮，響徹整片山林上空。

  「諸位天下英雄，我等千里奔赴而來，皆是為靈獸白鹿的機緣，如今萬人齊聚，卻在此束手觀望，相互僵持，白白耗費時間，何其可笑。」

  「白鹿僅有一頭，機緣有限，拖延越久，趕來的強者越多，依我之見，不如抓緊時間，眾人聯手，萬人之勢，碾壓四方，縱使靈獸強橫，也定然難以抵擋，最差也能將其擊傷，奪取靈獸精血，諸位以為如何？」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慕容雲崢身上。

  其中不乏心思通透，頭腦聰慧之人，瞬間看穿了對方的算計，當即冷聲道：「閣下倒是打得好算盤，想讓我等充當炮灰，消耗白鹿戰力，你坐收漁翁之利？要動手你自己上前便是！」

  慕容雲崢面色不變，不急不緩地開口辯解：「諸位多慮了，我雲燕國身為天下五大強國之一，今日願身先士卒，為眾人開路，絕非讓諸位白白送死。」

  「如今萬眾齊聚，高手雲集，這是我等唯一能奪取機緣的最佳時機，若是繼續僵持，等到更多更強的人趕來，到時候我們中難保不少人都會淪為陪襯，一無所獲。」

  這番話語直擊人心，戳中了不少人的顧慮與貪念。

  尤其是聽聞慕容雲崢來自五大強國之一的雲燕國時，在場不少人的神色都鄭重了起來。

  天下五大強國，無疑是這片天地的頂尖勢力，分量遠超尋常宗門與國家。

  人群中不少來自中小型國度，普通宗門的武者，紛紛動搖，接連開口附和。

  「雲燕公子所言有理，再等下去，的確錯失良機。」

  「有大國帶頭，我等大可一試。」

  「與其空手而歸，不如聯手一搏！」

  有人帶頭，有人附和，原本僵持對峙的萬人人群，瞬間人心躁動，所有人都默認了聯手出手的提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