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離開，初露鋒芒

  【靈韻點+1】

  最後一口肉粥咽下，齊霽緩緩抬起頭，抖了抖沾著細碎飯粒的雪白鬃毛。

  飯已吃足，便不再多做停留，齊霽四肢輕抬，轉身便往林園外走去，步伐平穩，沒有半分倉皇。

  「哎，白鹿你等會兒！」

  玄泠見狀連忙追了上來，圓臉上滿是熱情，跟在他身側絮絮叨叨：「你真不跟我去青陽道宗玩玩嗎？我們山上可好了，後山有整片的竹海，風一吹沙沙響，夏天躺在裡面比冰窖還涼快，山頂還有雲海，早上太陽出來的時候，雲都是金紅色的，踩上去軟乎乎的，我還在崖邊藏了個小爐子，經常偷偷烤紅薯吃，可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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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掰著手指頭數，把青陽道宗的趣處說了個遍，眼神亮晶晶的，像在分享自己最寶貝的藏貨。

  齊霽腳步頓了頓，鹿眸微微眨了眨。

  竹海雲海，聽著確實有幾分意思。

  但也僅僅是有意思而已。

  他偏過頭看了玄泠一眼，沒應聲，繼續邁著步子往宮門方向走，態度明明白白——不去。

  「師叔，算了吧。」

  長春子快步跟上來，無奈地拉住玄泠的衣袖。

  「道門講究隨緣，天地靈獸自有其道，不可強求，能與它結下善緣，已是我青陽道宗的福分了。」

  玄泠嘟了嘟嘴，看著白鹿越走越遠的背影，悻悻地收回了手：「好吧……不去就不去，以後我自己來找它玩。」

  ... ... ...

  出了王宮宮門，齊霽沒有快速疾馳，也沒有縱身躍入街巷，反而就這麼踏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上了錦華城最繁華的主街。

  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濕，街邊的攤販早已支起了攤子，叫賣聲，車馬聲此起彼伏。

  一頭通體雪白的神鹿忽然出現在鬧市街頭，整條大街先是驟然一靜，隨即炸開了鍋。

  「是瑞獸白鹿！真的是白鹿！」

  「天吶，我今日竟有這般運氣，能親眼見到瑞獸！」

  行人紛紛避讓，下意識地退到街道兩側，無人敢擋齊霽的路。

  有人雙手合十遙遙行禮，臉上滿是敬畏。

  有人滿眼欣喜，踮著腳不住張望，恨不得湊得更近一些。

  街邊賣醬肉包子的攤販攥著蒸籠的木沿，手心都出了汗，心臟砰砰直跳。

  他看著白鹿慢悠悠走近，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要不要斗膽送兩個包子過去？若是瑞獸白鹿吃了他的包子，往後他這攤位豈不是要名聲大噪，生意興隆？

  可他又怕唐突了瑞獸，惹來禍端。

  糾結之間，齊霽已經緩步走過了他的攤位，自始至終目光平靜，不偏不倚。

  攤販望著那道雪白的背影，既失落又鬆了口氣。

  青陽道宗一行人遠遠墜在後面，隔著百多步的距離，沒有上前打擾。

  「奇怪……」

  玄木子撓了撓頭，滿臉疑惑：「如今事態緊急，各方勢力都在往這邊趕，白鹿怎麼反倒慢悠悠逛起街了？它要是想走，全力奔襲的話，應該一兩個時辰就能離開碧林國國境吧。」

  其餘弟子也紛紛點頭，面露不解。

  長春子卻捻著鬍鬚，望著前方那道從容不迫的背影，眼神漸漸明悟，輕嘆一聲：「你們啊，只看表面，沒看懂這其中的深意。」

  「師兄，你的意思是？」

  「白鹿這是故意走給全城人看的。」

  長春子語氣裡帶著幾分敬佩：「若是它悄無聲息地離開，之後各路勢力趕到，找不到靈獸下落，必會遷怒碧林王室，認定是王室將它藏了起來，到時候各方勢力壓境，高手圍堵，對碧林國便是滅頂之災。」

  「可如今它光明正大，從王宮走到鬧市，再從正門出城，讓全城百姓都親眼看見它離開，等那些人趕來，就算心有不甘，也找不到向碧林王室發難的由頭，這一番舉動，是在護碧林王室，護這滿城百姓啊。」

  一番話落下，眾人皆是恍然。

  再看那道雪白的背影，眼神里便多了幾分嘆服。

  白鹿不僅有靈獸之能，還有如此仁厚的心性與周全的考量。

  「原來如此啊！」

  玄木子一拍大腿，義憤填膺：「那我們更得跟著它，護它一路周全了，這麼好的靈獸，絕不能讓那些野心之徒害了！」

  話音剛落，「咚」的一聲，他後腦勺就挨了一下。

  玄泠收回敲人的手，撇了撇嘴：「護它？你先護好你自己吧。」

  「啊？師叔您這話什麼意思？」玄木子捂著腦袋，一臉茫然。

  「意思就是，它比你們加起來都厲害。」

  玄泠目光落在遠處的白鹿身上，眼裡閃著躍躍欲試的光：「除了我，你們這群人一塊兒上，都不夠它一隻蹄子打的，到時候誰護誰還不一定呢，而且啊……」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它根本就沒想讓我們護著，它是故意走這麼慢，故意把動靜鬧大，就是要讓那些衝著它來的人，都清清楚楚地找到它。」

  玄泠看得通透，長春子也隱約猜到了幾分。

  而他們猜的，分毫不差。

  齊霽慢悠悠走在長街之上，將周遭所有目光都收在眼底，心中平靜無波。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見，他白鹿離開了碧林王宮，走出了錦華城。

  所有衝著靈獸名頭來的人，所有懷揣貪婪，想要抓捕他，取他精血的人，儘管沖他來便是。

  躲躲藏藏從來不是齊霽的性子。

  與其日後麻煩不斷，不如就在這城外，痛痛快快打一場，把第一批敢伸手的人徹底打痛。

  齊霽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天地靈獸，不是任人宰割的獵物。

  敢動貪念，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 ... ...

  一路行來，身後跟隨的百姓越來越多，卻都自覺地保持著距離，無人敢上前喧譁。

  齊霽就這麼從主街這頭，走到了城池盡頭的北城門。

  守城的士兵早就接到了傳令，一見白鹿走來，連忙合力推開沉重的城門，躬身行禮，目送著它緩步走出城門洞。

  「瑞獸白鹿這是……要離開錦華城了？」

  「怎麼不見王上和公主出來相送？」

  「要不……我們跟出去看看？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百姓們聚在城門口，望著那道雪白的身影漸行漸遠，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面露不舍，有人滿心擔憂。

  城門外是寬闊的官道，往來的商隊，行旅絡繹不絕。

  忽見城門裡走出一頭神駿白鹿，周身皮毛勝雪，鹿角隱現金光，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響起一片譁然。

  不少人下意識地圍攏過來，好奇地打量著，沒人敢率先靠近。

  齊霽目不斜視，繼續往前走去。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涌動的情緒里，除了敬畏與好奇，還混雜著不少不加掩飾的惡意與貪婪，像藏在草叢裡的毒蛇，正蓄勢待發。

  走出城門約莫百米遠時，異變陡生。

  「動手！」

  一聲低喝從人群中炸開，二十幾道身影猛地從各處竄了出來，有挎著刀的壯漢，有身著勁裝的武者，還有眼神陰鷙的江湖散修。

  他們並非同一勢力，甚至彼此之間都互不相識，卻都抱著同一個念頭。

  不求活捉靈獸，只要能劃傷它，取到一點靈獸血，便是天大的機緣！

  傳言靈獸血能延年益壽，突破境界，足以讓任何一個江湖人瘋狂。

  人群一陣驚呼，誰也沒想到，竟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對瑞獸動手。

  為首一人是個身著黑色緊身衣的刺客，手持兩柄寒光閃閃的短劍，身法快如鬼魅，腳尖點地便掠出數丈，直撲齊霽身側。

  他不求傷敵性命，只求短劍劃破鹿皮，沾到精血便立刻退走，算盤打得極精。

  短劍轉瞬即至，寒芒映亮了齊霽的眼眸。

  齊霽卻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一下，只是緩緩轉過頭，鹿眸平靜得像一潭深冰。

  就在刺客的短劍即將碰到他皮毛的剎那，齊霽頭頂的鹿角驟然亮起刺目白光。

  【千峰】

  一道凝實的鹿角形能量炮從齊霽頭頂激射而出，範圍很大，遠比齊霽的鹿角還要大和長。

  刺客臉色劇變，萬萬沒想到這白鹿有如此手段。

  「不好！」

  此刻拼盡全力扭身躲閃，身法施展到了極致，卻依舊慢了半分。

  碩大的鹿角能量擦著他的半邊身體掃過，沒有絲毫阻滯。

  「彭噗——」

  血肉撕裂的悶響幾乎被風聲掩蓋，刺客的半邊身軀連同兩柄短劍，瞬間被絞成了漫天血霧碎肉，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

  剩下的半截身軀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鹿角能量去勢不減，如同摧枯拉朽般向前橫掃。

  緊隨其後衝來的幾名江湖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能量掃中。

  無論是鋼刀還是鐵劍，在這道能量面前都如同紙糊的一般，連同他們的身軀一起，瞬間崩碎瓦解。

  血花接連濺起，慘叫聲戛然而止。

  不過一個呼吸的功夫，最先衝出來的七八人，便已橫屍當場，死狀悽慘，連完整的屍身都沒能留下。

  「！」

  官道上一片死寂。

  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臉上的好奇與貪婪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驚駭與恐懼。

  他們本以為這是一頭溫順祥瑞，只會治病救人的神鹿。

  直到此刻才猛然驚醒，這是靈獸，但也是一頭擁有殺伐之力的天地奇獸。

  敢伸手的，就得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