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再見沅疏影

  「為疏影治一治她那隻失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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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霽聞言，鹿眸中掠過一絲意外。

  他著實沒料到，碧林王與寧淑王后會提出這個請求。

  自沅疏影私通外敵，設法屠殺自己妹妹事發後，他本以為這對王室夫妻早已對這個長女徹底失望，再不打算過問。

  畢竟堂堂王室之女和十大惡人有聯繫，還手足相殘，這等行為，換做尋常王室，只怕為了維護王室顏面，早已賜下三尺白綾。

  「此事我們二人思量了許久。」

  碧林王嘆了口氣，語氣複雜難明：「我們吵過，也怨過，更不解她為何會走到這一步，但細細想來，她性子大變，正是從她左眼失明那年開始的，我們作為她的父母，沒有察覺出自己孩子的變化，某種程度是我們的失職，所以，哪怕如今疏影誤入歧途，我們也想要做一些能夠做的事。」

  寧淑王后眼圈微紅，輕聲接道：「斷北關一戰，我聽王上說，白鹿尊駕您連重傷之人都能瞬間恢復救回，這半年我每每想起疏影那隻眼睛，便夜不能寐……我知道她罪有應得，也不敢求您原諒她，只求您……讓她能完整的看清這個世界。」

  碧林王神色鄭重的補充道：「白鹿，我們懇求你幫一幫疏影，不代表會赦免她的罪，她犯下的錯，我絕不會姑息，長公主之位早已剝奪，往後也絕不會恢復，治好眼睛後，我會將她安置在王都外的村落，派人嚴加看管，讓她以平民之身勞作贖罪，絕不可能再靠近瑤兒，更不可能再對你有半分歹心。」

  「這只是為人父母，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

  說罷，碧林王頓了頓，又道：「我也不會讓你白出手，兩個月前，宮中在外得到一株寶藥，事後便贈予白鹿你，權當報酬。」

  「白鹿尊駕，懇求你能答應我們。」

  碧林王剛說話，寧淑王后也跟著再次懇求，更是直接屈膝，在齊霽面前跪了下去。

  「寧淑！」

  碧林王一驚，看著自己妻子堅持的動作後，隨即也長嘆一聲，撩起衣袍，跟著躬身行禮。

  「你們兩個還真是.........」

  (￣ω￣;)

  齊霽看著眼前二人，頗有些無語。

  他其實從未將沅疏影的事放在心上。

  說實話，齊霽和沅疏影，前後也不過幾面之緣，對方當初的主要目標還不是他，而是沅瑤，甚至陰差陽錯之下，反倒幫他把閻烈那個有仇的傢伙引到了王都，讓齊霽得以親手了結恩怨。

  所以從某種角度說，齊霽還欠著對方一分「助攻」的人情。

  「好吧，別跪了，我答應你們的懇求。」

  齊霽輕輕鹿鳴一聲，鹿角微點。

  見狀，碧林王和寧淑王后紛紛鬆了口氣。

  ... ... ...

  第二日，錦華城，天牢之外。

  沉重的鐵門吱呀拉開，沅疏影穿著灰撲撲的囚服，被兩名獄卒押著走了出來。

  手腳上的鐐銬隨著步伐叮噹作響，她身形比半年前瘦削了一圈，面色蒼白憔悴，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

  左眼上沒了眼罩，那顆渾濁灰白的壞死眼珠暴露在天光下，襯得整張臉多了幾分破碎的狼狽。

  沅疏影此刻表情泛著幾分疑惑。

  她本以為，自己怎麼說都要在牢中關押至少一年才會有動靜，沒想到才半年就被帶了出來。

  這是要做什麼？

  當看清獄外立著的碧林王與寧淑王后時，沅疏影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她正蹙眉思忖二人用意，眼角餘光忽地瞥見一旁立著的龐然白色身影。

  「白鹿！」

  沅疏影轉頭望去，瞳孔本能的收縮。

  眼前的白鹿，比她記憶中高大了一圈還多，通體雪白的皮毛上，金紋流轉，一雙泛著金光的鹿眸，更是讓齊霽凸顯威嚴與凜然。

  這份外形和體型的變化讓沅疏影很驚訝。

  「疏影。」

  碧林王率先開口，打斷了沅疏影的思考。

  「半年牢獄，你可知錯？」

  「哼，對錯，重要嗎？」

  沅疏影轉頭看向碧林王，扯了扯嘴角，語氣淡得像在說陌生人的事。

  「你們今日特意把我提出來，想做什麼，直說便是。」

  沅疏影口中稱「你們」，半分「父王」「母后」也無，口吻疏離得如同陌路。

  寧淑王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

  碧林王眉頭緊鎖，胸中騰起怒氣，卻也知道這個女兒性子剛烈，罵也無用。

  他壓下火氣，轉頭看向齊霽，目光裡帶著懇求。

  寧淑王后也望了過來，眼底滿是期盼。

  沅疏影被二人這反應弄得滿心疑惑，正欲再問，便見那頭白鹿緩步朝她走了過來。

  「怎麼？」

  她嗤笑一聲，梗著脖子抬眼，語氣帶著破罐破摔的嘲諷：「堂堂王室，處置我一個廢人，還要勞煩這頭畜生動手？要殺便殺，廢什麼話。」

  齊霽腳步微頓，低頭看著沅疏影。

  他能清晰感知到對方情緒里藏著的一絲慌亂與忐忑，偏偏嘴上硬得像塊石頭。

  齊霽也懶得跟她計較，鹿角微光一閃，直接催動了技能【生命之息】。

  「——」

  柔和的金色光霧從周身溢出，齊霽心念一動，光霧能量順著引導，迅速沒入沅疏影體內。

  沅疏影先是一驚，隨即下意識繃緊的身體便放鬆下來。

  連日牢獄積攢的疲憊，酸痛，在這一瞬間全都如同冰雪遇陽般飛速消融，一股暖洋洋的活力從四肢百骸里涌了出來。

  緊接著，她那隻沉寂了多年的左眼，忽地傳來一陣細密的瘙癢。

  「額，這是......」

  還沒等沅疏影吃驚身體感覺的變化，很快她就發現，自己的視野……變了！

  不再是常年以來單側的模糊與黑暗，左右兩側的畫面緩緩重合，拼成了完整，清晰的雙目視野。

  「！」

  沅疏影怔怔地站在原地，意識到了什麼。

  呼吸一急，跟著抬起手，輕輕撫上自己的左眼。

  指尖觸到的是溫熱的，完好的眼皮，眼眶周圍也是光滑一片，沒有任何疤痕的觸感，她緩緩眨了眨眼，眼前的草木，磚石，遠處的宮牆，全都清晰地映入眼底。

  「這.......我......！」

  沅疏影震驚的抬頭看向齊霽，灰白的眼珠早已恢復了正常的深褐色，眸中盛滿了難以置信。

  她再遲鈍，此刻也反應了過來。

  可這種能力……簡直超出了她對世間一切的認知。

  「你的眼睛，已經好了。」

  碧林王走到她面前，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就是你口中的『畜生』，治好的。」

  沅疏影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面前的白色鹿影，瞳孔微微顫動，腦子裡一片紛亂，震驚，茫然，荒謬，種種情緒攪在一起，讓她一時竟有些發懵。

  碧林王不再看長女，語氣恢復了冰冷：「長公主之位，永久廢除，稍後會有人送你去王都外的百禾村，此後你便是普通民女，耕田織布，勞作贖罪，會有人盯著你，別想著逃跑，若是再敢生事，本王最後一絲父女情分，也不會再留。」

  說完，碧林王轉身便走，沒再回頭。

  寧淑王后站在原地，看著沅疏影，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眼眶微紅地跟著碧林王離開了。

  場中很快安靜下來。

  齊霽沒有立刻跟著離開，而是看著沅疏影。

  只見沅疏影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不斷的眨眼，但卻阻止不了眼眶不斷變的濕潤。

  她死死咬著嘴唇，指尖攥得發白，拼盡全力壓抑著，沒讓自己哭出半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