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朝堂定策，山巔見奇

  金鑾殿上爭執不休，眾臣方略雖各有不同，底線卻出奇一致。

  落暉城匪患必須徹底清剿，邊境城池的威嚴不容江湖草莽踐踏，王室法度更不能任由亡命之徒無視。

  高坐龍椅的碧林王抬手輕輕一壓，殿內嘈雜聲瞬間平息。

  「臨岩郡郡守陳堯，早前已接到流民報信，點了郡兵往落暉城去了，或許此刻亂局已平，或許還在纏鬥，但無論如何，落暉城經此一劫，百姓死傷，府庫空虛，民生與城池都受了重創，再者，占城的匪眾多是此前被清剿的幫派餘孽，追根溯源，朝廷也有疏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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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林王頓了頓，目光掃過階下眾臣：「本王的意思，撥一筆錢糧物資送往落暉城，撫恤死傷，補給倉廩，再選調一批幹練官吏，補上城守，縣令等空缺，儘快穩住邊城秩序。」

  「王上聖明！」

  眾臣紛紛躬身附和。

  撫恤民生，整飭吏治，既安邊境民心，又顯王室擔當，無人有異議。

  旨意一下，戶部、吏部當即聯動起來。

  錢糧清點、官員遴選，各項事務有條不紊地鋪開，只等連日的風雪稍歇，路面可行，運輸隊伍便可啟程往西北而去。

  一等便是三日。

  待到山間風雪漸停，驛路勉強通行，押送物資的隊伍剛要整備出發，臨岩郡的第二撥信使卻快馬加鞭衝進了王都，徑直入宮求見。

  御書房。

  「王上，落暉城之亂，已平了！」信使跪在殿中，氣息急促。

  碧林王聞言面露喜色：「哦？陳郡守動作倒是快，郡兵傷亡如何？」

  「回王上，並非郡兵平亂。」

  信使抬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雖已知道，但依然難掩的驚訝：「平定落暉城的，是……是那頭瑞獸白鹿，郡守的人馬趕到時，匪眾早已被斬殺殆盡，城池都已經被百姓自行穩住了。」

  「什麼？，瑞獸白鹿！」

  碧林王猛地坐直身子，殿內的不少侍衛也是面露驚色。

  信使不敢耽擱，連忙將從落暉城百姓口中聽來的始末一一稟明：白鹿孤身入城，橫衝直撞斬殺匪首，百姓順勢而起清剿余匪，前縣令唐飛助紂為虐被當眾處死，如今城中全靠鄉紳老者暫管秩序。

  末了又補了句：「城中百姓並不識得瑞獸，皆稱那頭白鹿為鹿神，說是上天派來救苦救難的。」

  殿內一時寂靜。

  碧林王愣了許久，方才喟然長嘆一聲，眼底的欣賞之色更濃。

  「哈哈哈哈，這頭白鹿，當真是次次都能出人意料啊。」

  碧林王拍著御案，仰頭感慨，一場原本應該由他們王室負責平定的動亂，居然就這麼被一頭異獸給解決了。

  若不是當初答應了小女兒沅瑤，不強求、不圈禁，任由齊霽自在天地，碧林王此刻還真動了心思，要將這等神異瑞獸迎入王室奉養。

  「罷了，總之是好事吧，既如此，物資隊伍照舊出發。」

  碧林王很快回神，下令道：「告訴陳堯，讓他妥善安置百姓，選任的官吏到了之後，儘快恢復落暉城防務與民生。」

  待群臣領命退下，他指尖叩著御案，又陷入沉思。

  落暉城一事，倒是可以昭告天下。

  一來警誡江湖遊俠幫派，莫要無視朝廷法度、占城作亂。

  二來也能敲打那些心存僥倖、還想圍捕白鹿的野心家，連整座城池的匪眾都栽在它手裡，尋常勢力又豈能輕易得手？

  只是如今深冬時節，政令傳訊不便，驛路多有冰封。

  碧林王對身旁內侍道：「且先記下，等開春雪化，再擬詔頒行各郡縣。」

  說罷他又想起什麼，問信使：「對了，那頭白鹿，如今去了何處？」

  「回王上，百姓說它當夜便離城了，依蹤跡看，應當是進了斷宸山脈。」

  ... ... ...

  斷宸山脈。

  齊霽正靠在一棵粗壯的古松下呼呼大睡，細碎的松針偶爾隨風飄落，沾在他雪白的皮毛上，像撒了點點碎玉。

  進山這幾日，齊霽著實有些驚喜。

  本以為深冬時節，這片山脈和他之前遇到的應該差不多，該是滿目枯黃，卻沒想到斷宸山脈地勢特殊，谷地暖濕，大片的松、柏、青岡皆是常綠樹種，哪怕寒冬臘月，山林間依舊綠意沉沉，草木精氣充足，進食休憩都方便得很。

  齊霽索性便停了腳步，打算就在這片山脈里待到冬日過去。

  雲層漸漸散開，暖融融的陽光灑落下來，照在積雪上泛起細碎的銀光，地表的積雪以肉眼難察的速度慢慢消融，空氣里的寒意都散了幾分。

  「呼——」

  齊霽舒服地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睜開眼，站起身抖了抖身子，松針落葉簌簌落下。

  齊霽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體型又漲了一圈。

  肩背高度已經接近兩米，筋骨更沉，力量也更渾厚。

  就在兩天前，他的靈韻點成功湊滿了100點，完成了又一次體質強化，雖沒獲得什麼新的小技能，肉身強度卻實打實地上了一個台階。

  「照這麼長下去，我以後該不會長得跟大象似的，再高點都能趕長頸鹿了？」齊霽心中笑道。

  真到那時候，他光憑體型就夠唬人了，更別說他的力量、防禦、恢復力，早已遠超過同體型野獸的種族值，那是質的差距。

  「呦~~~」

  齊霽伸了個懶腰，低頭開始啃食起周圍鮮嫩的常綠灌叢，填飽肚子後便開啟了每日例行的「巡山」。

  斷宸山脈比他最初待的青靈山脈廣袤得多，峰嶺連綿，谷壑縱橫，草木繁盛度也更勝一籌。

  齊霽在林間縱情縱躍，雪白的身影掠過樹梢與溪澗，驚起林間飛鳥陣陣。

  遇上躲在雪地里的野兔、傻狍子，他還會惡趣味地用蹄子輕輕扒拉一下，嚇得小動物蹦起來亂竄，氣呼呼地追在後面，卻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最後只能站在原地蹬腿叫喚。

  一路玩鬧著往上，不多時，齊霽便登上了斷宸山脈東側的最高峰。

  此處視野豁然開朗，低頭能俯瞰大半片山林，散落的村寨、蜿蜒的山道盡收眼底。

  往山外望去，落暉城的城牆輪廓遙遙可見，視線轉移，像條灰帶平鋪在曠野之上的官道也能被齊霽清晰可見。

  齊霽慢悠悠踱到崖邊，低頭俯瞰著山外的風景，正打算歇會兒就往回走，目光忽然一頓。

  「嗯？」

  遠處的官道上，出現了一條長長的隊伍，正慢悠悠地朝著斷宸山脈的方向行進。

  齊霽起初以為是普通的商隊馬車，可下一秒，他多次強化後的極致目力便將車隊的模樣清晰送入眼底。

  只見這個商隊中有足足十幾輛異常龐大的車廂，每一輛都足有十米長短、三四米高下，車體方正厚重，遮得嚴嚴實實。

  而最顯眼的是，這些車子的前方，空空如也。

  沒有拉車的馬。

  沒有牽引的牛。

  就這麼穩穩地、自行行駛在官道上。

  齊霽瞳孔微縮，一個屬於前世的名詞，不受控制地從腦海里蹦了出來：大客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