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陸玄機,我要你死

  陸玄機接過「皇權特許」的牌子,故作不解,「就這一塊小小的牌子,這麼厲害,不是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權之下,誰敢不從;二十年前,聖上賜老奴這塊牌子,許我便宜行事的權利,如今咱家敕封為總管千歲,把這塊牌子留給你,關鍵時刻能保你一條小命;你給我好好記著,這牌子乃是皇恩浩蕩,不可輕易示人,要是讓咱家知道你拿他亂用,定不饒你。」

  總管千歲疾言厲色,拿出這塊牌子他其實糾結了很久,甚至心裡還有一點賭的成分。

  「總管千歲放心,我在這裡發誓,只拿牌子來保命,絕不拿它用作其他,要是用它做其他,那就讓路玄機天打雷劈!」

  陸玄機鄭重發誓,言之灼灼,其實按著他的性子,有這麼好的東西,自然是物盡其用,能禍禍幾次多禍禍幾次了。

  只是用它來保命的話,那太沒勁,所以他話里藏話,發誓是說用做其他天打雷劈,劈的卻是同音不同姓的「路玄機」,不是自己這個陸玄機。

  這叫死道友不死貧道,雖然好像有點缺德,陸玄機心裡負擔不大,畢竟有沒有「路玄機」這號人物還是個未解之謎。

  「你都發誓了,咱家還會不信你,這會兒天色已晚,殿詢早就結束了,國子監的其他人該走的都走了,這樣陸公子,我還是讓人送你回國子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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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坐馬車離開了東廠,路上隨行的小太監給了陸玄機一個特質黑色的竹哨,告知他這是用於和東廠飛鴿傳書的物件,隨後不由感慨道:「陸公子,你的命也太好了,這第一天就能被總管千歲親眼相中,不說其他,光皇權特許那塊牌子就能讓你到哪裡橫著走。」

  「低調,低調,總管千歲不是說了嗎,不能輕易示人,不然饒不了我。」陸玄機撇嘴,總管千歲是這麼說了,可沒說自己一定要這麼聽啊……

  說話之間,馬車終於來到了國子監前。

  國子監位於京城邊緣,面朝滄浪江,背靠盪魔山,依山望水氣象萬千,前朝大梁時,這片占地數千畝之廣,終日讀書聲郎朗的黌宮翰澤便是天下學子心中聖地。

  至如今,更甚……

  前朝三百多年風雨飄搖,國子監一成不變,所教授的學問無非是四書五經,算律二學而已。

  本朝風氣開明,不循舊軌,改故革新,光是國子監可收女監生一例,便是前無古人之舉,至於所教授的學問,更是從枯燥乏味的四書五經、算律之學延伸至三教諸子,諸科並舉,文武相濟,如此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可謂曠古絕今。

  下了馬車,天已入夜,陸玄機進了國子監大門,沿著一條小道,從外監走到內監再到號舍,這一路雖是沒發生什麼,卻是走的有些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一路向前,途中碰到的人,看向自己的神情陰陽怪氣,好多是幸災樂禍,還有一些齜牙咧嘴,怒目握拳,好像被踩到尾巴似的,這裡怕是有事吧。

  陸玄機住的號舍,是癸字三十七號,相鄰其他,都是四人一間,唯獨他因為「鄉巴佬」身份遭人嫌棄的緣故,於是一人一號舍,也算落得清淨。

  拿出鑰匙,進了號舍,陸玄機推開窗戶,順勢往床上一躺,然後便見窗外明月在疾掠的烏雲中時隱時現,好不壓抑,耳聽的風聲呼呼作響越發猛烈,甚至透過窗戶吹進了號舍內,攪得書桌一片狼藉。

  這般情形,只怕是今晚有一場大雨,陸玄機忙又是起身關了窗戶,正要躺回床上歇息,敲門聲忽然響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隔壁癸字三十六號,相鄰三年,從沒串門習慣的高冷舍友高燈竟然屈尊降貴,主動舔著一副笑臉客氣敲門:「陸兄,回來了嗎?」

  「今天是什麼風,把高兄吹了過來,快請坐,請坐。」陸玄機拉開門,倒想看看他葫蘆里賣什麼藥。

  那廝進了陸玄機的號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了扇,卻沒坐下來,約莫是嫌棄吧,臉上堆疊的虛偽笑容只多不少。

  這時聽他問道:「殿詢這一茬早就結束,其他監生也早就回來了,陸兄怎麼現在才?」

  若換了老實巴交的原主,高燈這一問,這該說的不該說的差不多都說了。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陸玄機一聲「嗨」的長嘆,既是欲言又止,更是意味深長。

  「陸兄,到底是怎麼了?」

  「有些事啊說多出來都是淚。」陸玄機打了個哈哈,拱手,索性以退為進,「我這麼晚回來是不是打擾高兄了,抱歉,實在抱歉。」

  「非也,非也,陸兄誤會了。」

  陸玄機不容他解釋,隨即連珠炮彈似發問:「回號舍的路上,我撞見了好多人,也不知怎麼的,這一個個瞧見了我臉上神情古怪的很,高兄,你是儒家的君子,為人光明磊落,有什麼事的話相信一定會如實相告吧。」

  「那是自然,我這般坦蕩之輩怎麼會藏著掖著呢。」

  高燈撇嘴,止不住的得意,本來他是來探個虛實,沒先到陸玄機給他整了一句,「為人光明磊落」,這突如其來的恭維,一下就拿捏了這位在國子監多年始終鬱郁不得志的儒家學渣。

  隨即心中一句自欺欺人的感嘆,「沒看出來,那鄉巴佬原來是這般欣賞我!」,高燈深吸一口氣,便將他人臉色古怪的緣由說了出來。

  這一茬還得追述到「殿詢」……

  入宮接受「殿詢」從來都是一百人,這一次因為陸玄機尋官房事宜,應到一百人,實到九十九人。


  疏漏了一個微不足道的,無足輕重,按說這一茬也不會掀起什麼波瀾,但偏偏有人小題大做。

  若是尋常王公貴族,文臣武將,也不過多說幾句罷了,但偏偏那人的身份非同尋常——是東宮的太子,更是未來的聖上。

  其他人還好,領頭的裴瑤就因為這點疏漏被太子罵的狗血噴頭,差點當場就哭了出來。

  回國子監後,她咬牙沉默,一言不發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後,她終於開口,撂下的一句,「陸玄機,我要你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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