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權特許
「以前沒得選,現在我不想做老實人了,不知道總管千歲還給不給機會,麻煩你去通報一下,就說我陸玄機想通了,我願意做東廠的探子,效忠東廠一百年不不會變,看在我覺悟都這麼高的份上,就留下我這可憐的東西吧。」
「稍等!」
木床旁的老太監打量著被五花大綁的陸玄機,眯著眼,慢慢收起了鋒利的小刀。
本來他這一刀下去,世間就少了個真男人,東廠又多了個死太監,但望著那條氣勢洶洶的六寸孽根,老太監實在於心不忍——淨身幾十載,難得見到如此生猛的奇貨可居,這一刀下去,多少是有些暴殄天物啊!
還好那廝總算幡然醒悟,老太監如斯重負,麻溜的跑出了淨身房。
陸玄機不由長鬆了一口氣,又一個劫後餘生……
第一個劫後餘生,自己見義勇為,不小心被歹徒扎了一刀,當場嗝屁,順利魂穿。
現在是第二個劫後餘生,被自己魂穿的那位主,五花大綁在一張木床上,褲子被扒險遭淨身,幸得自己慷慨陳詞,力挽狂瀾,這才留雞一線。
眼下算是度盡波劫,陸玄機卻高興不起來,因為這一劫只渡到了一半,另一半還得看那總管千歲的意思——要是他老人家鐵了心要讓東廠添一個不羈放蕩的太監,那自己多半躲不掉那一刀會很帥!
至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得有請原主的記憶前來復盤。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原主也是叫陸玄機,國子監監生,今年22歲,是個同時身兼吃苦耐勞,心地善良,沉默寡言,思想端正……諸多優良品行的鄉野村夫,你可以叫他老實人,當然也可以稱呼他為鄉巴佬。
在國子監三年,陸玄機一直是默默無聞,今天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被人通知前去參與「殿詢」。
「殿詢」是國子監每月一次的慣例,每到初七日,國子監就會派一百監生前去皇宮接受來來自王公貴族、文武百官的各種詢問。
此舉旨在鑑別甄選未來的國之棟樑,國子監自然不會馬虎,每次派出的一百監生都是監內最優秀的那一批,這其中從來沒陸玄機什麼事。
但今天輪到他了……
也不知這其中是出了什麼紕漏,陸玄機內心多是忐忑,和其他九十九監生一同奔赴皇宮之際,其他人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
這世上對於一個人最深的成見,無非就是毫不遮掩的無視,陸玄機心裡雖然不是滋味,但他已經習慣了。
惶惶國子監,容得下三教諸子的學問激突奔流,卻容不下一個老實巴交鄉下人的卑微尊嚴。
他在國子監的角色從來都是只配做各種雜活、髒活、累活的那個誰罷了,上不得一點台面,也沒人願意多搭理一點。
進了皇宮也是如此。
一百監生分成三列,隨著為首的裴瑤,步調一致,整齊有序的朝著文華殿而去。
走了一半,走在隊伍末尾的陸玄機忽然停下腳步,舉手怯生生說道:「報告……那個……那個我……」
「什麼事?」為首那個宛如仙子般的人物忽然停下了腳步,她身後其他人也一同停下了腳步。
「啟稟裴仙子,我忽然有些尿急,不知有哪位願意告知官房所在何處,我……」
陸玄機話音未落,為首裴瑤已然目視前方,大步流星向前而去。
跟在後面的人快步跟上,這裡面又夾雜了一些刺耳的揶揄、消遣。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鄉巴佬,一到皇宮就他媽嚇尿了。」
「就這德行還想去官房,拉自己褲襠吧。」
……
人群之中,避之不及,果然求人不如求己。
陸玄機苦笑了一聲,似乎早已料想到會是這般,望著那群離著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自顧自長嘆了了一口氣。
指不上別人指點,那就自己去找,他就不信了,偌大一個皇宮連撒尿的地方都沒有。
後來七拐八拐他還是找到了官房(茅房),那會兒不知不覺來到了東廠地界,他這一泡傾瀉如注,總算是滋了個爽,從官房出來後,就被兩個身穿深色服裝的太監給按住了。
東廠太監,乃是天子私兵,是當今天子用於制衡文武百官的利器,其主要職責就是搞各種情報,其次最多的是半夜三更不聲不響的闖到某大臣家,將其一家老小投進東廠特設的廠獄之中,再經過一些嚴刑拷打,問出一些想問的東西。
東廠在民間的形象不甚光彩,甚至可以用一塌糊塗來形容,坊間每隔一段時間杜撰更新的莫名其妙家族滅門案,找不到兇手,就把這鍋扣在東廠頭上。
冤雖然是冤了一點,不過誰讓他東廠辦事要麼在大晚上,要麼是挑陰雨天,這麼不當人子,別人想高看你一眼都不行。
眼下東廠的官房,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人來了撒了一泡尿,雖說根本就不算什麼事情,但要傳出去,王朝第一情報部門的臉面何在?
然後這一茬很快就傳到了總管千歲的耳朵里。
按說這種微不足道小事總管千歲是壓根不會過問的,但偏巧今天他躁得慌,聽說有個村夫打扮的年輕人敢來他東廠撒野,倒是想見識到底何方神聖,敢來摸自己這個大內第一高手的底。
待見面,問清事情來龍去脈後,才得知原來是烏龍一場,至於陸玄機這般行徑,委實可大可小。
往大了說,那就是擅闖皇宮,可是殺頭的死罪;往小了,那根本就不用說,人有三急,都是人之常情罷了。
這一茬往大了說,往小了說都可以,總管千歲打量陸玄機再三,得知他是國子監的監生後,把這個選擇的機會給了他。
原主人雖然老實,但不傻,自然是選擇往小了說。
「往小說好啊,大事化小,小事才能化了嗎。」總管千歲點了點頭,走到陸玄機身旁,拍了拍他肩膀,「不過要想往小了說,也得有往小說的緣由,比方說,你本來就是我東廠的人,所以才會來我東廠的官房,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是很懂。」耿直的原主尷尬的搖頭。
「不是很懂啊,那我就往懂了跟你說,東廠呢,需要一個探子,監視國子監的一舉一動;咱家呢,本來還頭疼該把這一茬交給誰來辦好,不過今天既然碰上你小子,也算天意湊巧,這樣你小子以後潛伏國子監,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飛鴿傳書。」
說罷,總管千歲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誰曾想原主直接拒絕,並且義正言辭,當面開大:「陸某我堂堂七尺男兒,豈能與閹狗為伍?!」
總管千歲自詡閱人無數,沒想到今天還有高手,想了想,讓人把原主帶進了淨身房,然後又給他做了個選擇。
選擇一,淨身與閹狗為伍。
選擇二,做東廠的探子。
原主正義凜然,在國子監深受「閹黨乃是天下第一下惡黨」的封建教條影響,所以誓死不與之從流合污。
後來負責淨身的老太監剛扒下他的褲子,直接就把他給嚇昏了過去……
眼下醒來的陸玄機,是魂穿過來的陸玄機,也是等著那一刀到底會不會很帥的陸玄機。
他在五花大綁的木床躺了許久,甚至都已經有些麻木了,內心深處一直在呼喚穿越者必備的金手指,卻遲遲等不到那「叮」的一聲異響。
淨身房的門「吱嘎」一聲響,再次被推開。
一臉高深莫測的總管千歲,姍姍來遲。
「怎麼,聽說你小子想通了?」
「想通了,通的不能再通了,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先前是我太幼稚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沒意識這一點;現在想通了,整個人一下豁然開朗。」
陸玄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話說的漂亮,和先前簡直是判若兩人一般。
深藏若虛的總管千歲微微皺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想通了,實在很難讓人信服啊,再給我一個足可以信服的理由,不然你就是想通了,我也想不通。「
「我親愛的總管千歲,你應該知道,其實很多事情是根本不需要理由的,如果你一定要這麼較真的話,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給你找一個吧。」陸玄機嘆了一口氣,」其實我在國子監的這幾年一點都不快樂。」
「聽人說,一個無法帶給別人美好回憶的地方,確實是不值得任何留戀。」總管千歲抬手提上了他的褲子,微微一笑,「歡迎加入東廠外編,我們合作愉快。」
「當二五仔可不是什麼值得慶賀的事,當然總管千歲,如果你能保證我即便東窗事發,也能安然無恙,這東廠的探子我不但給你做了,還給你做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別說風吹草動,就是沒有,我也給你探明白為什麼沒有,到底什麼時候還會有。」
身上的五花大綁自動解開,陸玄機坐起身,給了他一個玩味的表情。
「哎,沒那麼麻煩,咱家現在頭疼的就一件事,這年頭天下的反賊都學聰明了,藏得一個比一個深,怎麼找出來是個問題啊;就拿國子監來說吧,上下幾千號人,龍蛇混雜,你能保證這其中一個問題都沒有,不能吧。」
總管也是玩味,眼神玩味。
「總管千歲,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能保證我即便東窗事發,也能安然無恙,哪怕只是一件事,我也給你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保證就真那麼重要?」
「聖人曰,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陸玄機努撇嘴,後者微感吃驚,顯然是沒想到那鄉巴佬知道的那麼多,隨即長袖一甩,拿出了一塊鎏金的銅牌。
三寸長,兩寸寬的銅牌,四邊雕刻龍紋,銅牌正面寫著「皇權特許」四個字,背面刻著一方印章,印章里是「靖慶御印」四個字。
靖慶是當今天子年號。
至於「皇權特許」,懂的都懂。
「你要保證,那咱家就給你保證,你別看這牌子不大,不過一但要是亮出來,國子監的人見了,沒幾個不跪的,保你的小命那是綽綽有餘。」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