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年前的豐收

  臘月二十八，農場高坡。

  風比前些天小了，戈壁灘上的太陽白花花的，照在雪面上，刺得人眯眼。

  秦墨白和陸部長一前一後踩著凍硬的土路往上走，陸部長穿了件軍大衣，領子豎著，手裡攥著個搪瓷缸，裡頭是滾燙的磚茶。

  秦墨白還是那件深藍毛衣，外面套了件舊棉襖，袖口露出朱曼彤織的絞花邊。

  坡不高，但站上去能看見大半農場。

  陸部長把搪瓷缸遞給秦墨白，道：「喝口，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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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白接過來灌了一口，磚茶濃，澀，燙嘴，他咽下去，呼出一口白氣。

  兩個人並排站著，往下看。

  ——東邊，農場的大田，兩萬多畝，冬小麥已經壓了冬雪，白茫茫一片，去年秋天種的，開春返青。

  秦墨白腦子裡自動跳出數字：畝產估產三百二十斤，比去年多了將近一百斤，滴灌帶鋪了一部分，地膜覆蓋的幾百畝試驗田效果最明顯。

  ——西邊，可能還很遙遠，一下子也看不到，縣裡那二百多畝，胡主任親自抓的示範田，沙井、石河、柳溝三個公社各分了一塊。

  秦墨白去測過產。。。平均畝產三百五十斤以上，沙井那塊地膜、滴灌的，到了四百一十斤。

  ——北邊，畜牧站，一排排土圈，屋頂上冒著炊煙。。。飼養員在燒炕給牲畜取暖，豬圈、羊圈、牛棚，遠遠看過去，黑壓壓一片。

  陸部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畜牧站年底盤了數，你猜多少？」

  「五千？」

  「四千九百六十多頭，」陸部長掰著手指，笑道：「豬兩千三百多頭，羊一千四百多隻，牛九百多頭，驢、馬、騾子加起來一百多，雞鴨不算。。。那玩意兒散養的，數不清。」

  他喝了口茶。

  「豬比去年多了一倍，年初才一千出頭，你那個發酵飼料的法子。。。苞米芯子、花生秧、沙棗粉摻一起發酵。。。豬吃了長膘快，老劉頭說從來沒見過豬這麼肯吃。」

  「發酵飼料就是好消化，」秦墨白說道，「纖維素軟化了，豬胃能吸收，就是做起來費人工。」

  「費人工也比光餵苞米麵強，苞米麵一毛五一斤，發酵飼料成本不到三分。」

  陸部長拿搪瓷缸指了指遠處的大田。

  「兩萬畝，今年總產多少？」

  「估產六百四十萬斤，」秦墨白說道，「加上縣裡那二百多畝，統算下來七百萬斤出頭。」

  「七百萬斤。」陸部長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穩。

  他轉過頭看著秦墨白。

  「去年這時候，你跟我說『六百多萬斤』的時候，我當是嘴上畫餅，現在。。。」他拍了拍秦墨白的肩，笑道：「真干出來了。」

  秦墨白沒說話，風颳過來，吹得棉襖領子翻起來，他伸手按住。

  「還有滴灌，」陸部長說道，「今年鋪了多少畝？」

  「示範田二百多畝全鋪了，加上去年鋪的舊帶，一共二百八十多畝。」

  「明年呢？」

  「明年計劃擴到三百多畝，地膜全覆蓋，監測網120個節點全部上線。」秦墨白頓了頓，「滴灌帶得提前備料，廢塑料造粒那邊。。。」

  「造粒機下個月到，胡主任批的。」陸部長說道，「石河村那間空庫房已經收拾出來了，你開春去盯著安裝。」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風小了一些，遠處畜牧站傳來豬叫，一聲接一聲，悶悶的。

  「豬叫喚呢。」秦墨白說道。

  「餓了，該餵了，」陸部長笑了，道：「老劉頭說今年過年殺五頭，一頭給場部，一頭給畜牧站自己，三頭分給各隊，你那份我給你留著。」

  「謝謝陸叔。」

  「謝什麼。。。咦，我發現你小子挺狡猾的，有好事的時候就叫我陸叔。」

  陸部長把搪瓷缸蓋蓋上，揣進大衣口袋，道：「你小子今年立了大功，中科院蓋章的文件，縣裡胡主任當寶貝似的給地區報了。」

  「地區農辦打電話來問。。。『你們農場那個小秦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秦墨白，笑道：「你出名了。」

  秦墨白低頭，拿腳踢了踢坡上的凍土，道：「不是我一個人的事，范老師、趙所長、吳哥、小軍、還有底下幹活的人。。。」

  「知道，你從來不說自己，」陸部長打斷他道，「但功勞就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他轉過身，面朝農場，兩萬多畝地，四千多頭牲畜，幾百號人，白茫茫的雪蓋著，底下全是活物。

  「秦墨白。」

  「嗯。」

  「明年開春，你跟曼彤把家搬了吧，搬到這邊來，這裡的房子也蓋好了。」

  「嗯。」

  「房子分好了，家具打好了，就等你一句話。」

  「開春，等天暖和。」

  陸部長點了點頭，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布包，遞過來。

  「啥？」

  「年貨，有肉，二兩茶葉，肉你拿回去過年吃，茶葉給范老師送去。。。老頭子就好這口。」

  秦墨白接過布包，沉甸甸的。

  「陸叔，您。。。」

  「別廢話，拿著，」陸部長擺了擺手，道：「過年了，好生過。」

  他轉身往坡下走，軍大衣下擺在風裡晃。

  秦墨白站在坡上，看著他的背影，又轉過身，看著整個農場。

  兩萬多畝地，六百多萬斤糧食，五千頭牲畜，滴灌帶、地膜、監測網、傳感器，趙耕野、范老師、胡主任、陸部長，朱曼彤、秦語秋。。。

  都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底下，等開春，等返青，等種子破土。

  。。。

  他的系統日誌更新：

  時間：197x年12月28日，臘月二十八，地點：農場高坡。

  核心數據：

  1）農場大田2萬餘畝，估產640萬斤，較去年增產約200萬斤。滴灌、地膜、改土綜合效果顯著。

  2）縣裡示範田200餘畝（沙井/石河/柳溝），平均畝產350斤以上，最高410斤。

  3）畜牧站：豬2300+頭，羊1400+只，牛900+頭，驢馬騾100+頭，合計近5000頭，發酵飼料技術推廣帶動生豬翻倍。

  4）監測網：59節點已運行，120節點擴建籌備中，半導體溫度傳感器原型機完成。

  5）協作網絡：中科院西北高原生物研究所正式協作文件（蓋紅章），軍分區科研所（范老師）配合育種，縣革委會（胡主任）專項經費支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