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完成校準

  「線怎麼走?」

  「步進選擇器到板子的線用屏蔽線,防止振盪器干擾電橋信號,」秦墨白說道,「電源線和信號線分開走,地線單點接地。」

  周小軍從收音機套件里拆出一段屏蔽線,外層編網接地,內層走信號。

  還有製作機箱,板子做好了,但散著不行,得裝進機箱,防塵、防震、防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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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部長讓後勤打了套家具,但秦墨白先「徵用」了一塊木板,又從廢品站翻了個舊收音機殼子,木頭的,前面板是鋁片,旋鈕孔還在。

  「這殼子正好,」秦墨白比劃了一下,道:「板子塞進去,前面板裝表頭和旋鈕,後面板接傳感器線。」

  他把鋁面板拆下來,用釘子在面板上戳了三個孔:一個大的,裝MF-30萬用表的表頭,把外殼拆了,只留表頭和刻度盤;兩個小的,裝十圈電位器旋鈕和電源開關。

  周小軍拿銼刀把孔修圓。

  萬用表表頭裝在正中間,刻度盤朝外,秦墨白在刻度盤上貼了一層白紙,用鋼筆重新畫了刻度。。。不是歐姆,是溫度,0℃到30℃,每度一格。

  「你這刻度是算出來的?」周小軍問道。

  「電橋平衡時,電位器阻值和溫度一一對應,我算了轉換公式,畫了刻度。」秦墨白說道,「調電位器的時候,指針直接指溫度,不用查表了。」

  「那不就是直讀式溫度計?」

  「對,直讀式。」

  後面板更簡單,四個接線柱,兩個接熱敏電阻,用屏蔽線引到外面,兩個接電源,接線柱旁邊刻了字:「傳感器+」、「傳感器-」、「+」、「-」。

  機箱底部墊了一層絨布。。。朱曼彤給的,從舊棉襖上剪下來的,防震。

  合上蓋子,木殼子,前面板銀色鋁片,中間一塊表頭,兩個黑色旋鈕,一個電源開關,側面伸出來一根屏蔽線,末端是航空插頭,從舊電台零件里翻的。

  「像個正經儀器了。」周小軍退後一步看,笑道。

  秦墨白也看,粗糙,但完整。

  儀器做出來了,準不準得驗,第一項是電橋溫度校準。

  秦墨白做了一個標準電阻箱。。。從十歐到一百千歐,步進可調,用標準電阻箱模擬熱敏電阻的阻值,接在傳感器輸入端,調十圈電位器平衡,讀刻度盤溫度值,和電阻箱對應的實際溫度對比。

  他測了十一個點:0℃、5℃、10℃、15℃、20℃、25℃、30℃、35℃、40℃、45℃、50℃。


  誤差:

  0℃:讀值0.1℃,誤差+0.1℃。

  15℃:讀值14.8℃,誤差-0.2℃。

  25℃:讀值25.0℃,誤差0℃。

  40℃:讀值40.3℃,誤差+0.3℃。

  「全量程誤差正負0.3℃以內,合格。」秦墨白記在筆記本上,笑道。

  第二項是半導體應變片張力計校準,這個難,需要標準負壓源。

  秦墨白用一根透明塑料管,從衛生院要的輸液管,兩米長,一端接張力計的陶土頭,另一端垂直豎起來,固定在牆上。

  管子裡灌水,水柱高度產生負壓。。。水柱每升高10厘米,陶土頭處負壓增加約1kPa。

  「零位校準:管子放平,水柱高度為零,調電橋平衡。」

  「然後。。。」秦墨白把管子豎直,每升高10厘米讀一次電橋輸出,萬用表電壓檔。

  周小軍扶著管子,秦墨白讀數。

  「10厘米,輸出0.15mV。」

  「20厘米,0.31mV。」

  「30厘米,0.46mV。」

  「50厘米,0.78mV。」

  「100厘米,1.55mV。」

  數據記下來,畫成曲線,負壓和輸出電壓近似線性,但遲滯大。。。升上去再降下來,讀數不回零,差了百分之十幾。

  「乳膠膜的問題,」秦墨白皺眉道,「彈性遲滯,加載和卸載路徑不一樣。」

  「換膜?」

  「找不到更好的了,先用著,張力計作為輔助手段,主要用溫度傳感器。」秦墨白在筆記本上寫道:「張力計精度待提升,膜材料是瓶頸,暫不作為主傳感器部署。」

  。。。

  桌上擺著成品,木殼機箱,前面板銀光閃閃,表頭指針在燈光下微微顫動。

  秦墨白把傳感器線接上,熱敏電阻埋在窗外土裡,打開電源開關,指針動了,慢慢偏到中間偏右的位置。

  「現在幾點?」他問道。

  周小軍看了一眼手錶,道:「八點十分。」

  「外面地溫。。。」秦墨白看表頭刻度,道:「零下二點八度。」

  他推開門,外面冷風灌進來,水銀溫度計插在土裡,深度二十厘米。

  「讀數是零下三度。」

  「差0.2℃。」周小軍說道。


  秦墨白關上門,搓了搓手。

  「行了。」

  「成了?」

  「成了,」秦墨白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台粗糙的木殼儀器,道:「第一台,土法溫度傳感器,直讀式,精度正負0.3度,能接十二個點。」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

  「開春去西寧,把這個帶給他看。」

  。。。

  12月31日,家屬院。

  秦墨白回來得早,推開門,屋裡暖烘烘的,爐子燒得旺,朱曼彤在炕上鋪新床單。

  「回來了?」她抬頭道,「手怎麼樣?」

  秦墨白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上的燙疤結了痂,新長出來的皮粉紅粉紅的。

  「好了。」

  「讓我看看。」

  她拉過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今天做什麼了?」

  「做完了,儀器做好了,能用了。」

  「真的?」她眼睛亮了,笑道:「那個趙所長要的東西?」

  「對,開春帶給他。」

  她笑了,鬆開他的手。

  「給你做頓好的,陸部長送了半斤肉。」

  「半斤?」

  「嗯。」

  突然窗外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遠處有人喊了一嗓子,戈壁灘上的除夕夜,冷,但有人氣。

  朱曼彤下了炕,從柜子里翻出那件新織的毛衣。。。深藍色絞花針法,遞給他。

  「試試。」

  秦墨白接過來,穿上,合身,暖和。

  她看著他,笑了。

  「好看。」

  秦墨白低頭,手腕上的紅繩還在,暗暗的紅色,所有的好日子,都在那件新毛衣的針腳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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