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陸部長心情十分愉悅
陸部長沒等秦墨白回答，自顧自地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翻出一疊文件，拍在桌面上。
「意味著咱們後勤部今年的軍糧指標，不用向上級伸手了！」他聲音洪亮，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往年這個時候，我愁的是糧倉空、指標緊、各連隊口糧得精打細算，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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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窗外，道：「糧倉滿了，花生堆成山，胡麻榨了油能灌幾十缸，秦墨白，你這是給我解了燃眉之急啊！」
秦墨白在他對面坐下，陸部長從柜子里拿出另一個搪瓷缸。。。嶄新的，印著「抓革命促生產」的紅字。。。倒了杯熱茶推過來。
「喝，昨天剛讓通訊員從縣裡買的茶葉，茉莉花，不是磚茶，是正經花茶。」
秦墨白接過，吹了吹，茶香撲鼻。
「陸部長，農場的事能成，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馬營長、安老師、語秋、曼彤，還有生產集團的弟兄們。。。」
「我知道，我知道，」陸部長擺了擺手，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缸，「但你是指揮的，千軍萬馬，得有個牽頭的，你二十三歲，能把兩萬多畝地管得井井有條，畝產翻三倍。。。秦墨白，你比當年我帶兵打仗時強。」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秦墨白身上，帶著一種長輩看自家孩子出息了的欣慰。
「縣裡表彰大會我也聽說了，『農業技術推廣先進個人』，坐主席台。」陸部長嘿嘿一笑，「好啊，後勤部的兵，在縣裡掛了名、坐了主席台，我臉上也有光。」
秦墨白好奇的問道：「縣裡的表彰大會怎麼沒有邀請你們？」
陸部長一愣，反而笑笑不說話，秦墨白愣了一會，便問道：「陸部長，那錦旗。。。」
「掛哪兒了？」
「技術推廣組辦公室。」
「應該的，」陸部長點了點頭，道：「那是大傢伙兒干出來的，不過。。。」他話鋒一轉，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道，「秦墨白，你現在是縣社隊企業辦公室副主任了，兩頭跑，後勤部這邊。。。沒問題吧？」
「沒問題，農場這邊有韓老師、吳技術員和語秋盯著日常，縣裡那邊有曼彤幫我整理材料，我主要負責跑協調和決策，再說。。。」秦墨白頓了頓道，「農場是根，根扎穩了，縣裡的事才好辦。」
「對！」陸部長一拍大腿，笑道：「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農場是軍分區的地方，你現在算是我後勤部的兵，根在這兒，怎麼折騰我都支持，但有一條。。。別把自己累垮了。」
他上下打量了秦墨白一眼。
「又瘦了，顴骨都出來了，你。。。朱曼彤同志不給你做好吃的？」
秦墨白差點嗆一口茶。
「陸部長。。。」
「還『陸部長』呢，」陸部長笑了，這次笑裡帶著促狹，笑道：「上次我就跟你說了，好時間不等人，你倒好，回去想了幾天，想出個什麼結果沒有？」
秦墨白放下茶缸，沉默了兩秒，苦笑道：「陸叔，我。。。」
「你又來了，」陸部長搖了搖頭，道：「你這小子，一碰到這事兒就縮，生個孩子這麼難嗎？」
他頓了頓，語氣緩下來。
「秦墨白，我不是催你，我是怕你。。。你一心撲在工作上，等時間長了，你再後悔。」
秦墨白低頭看著茶缸里沉浮的茉莉花瓣。
「我知道。」他說，聲音不大，「我這幾天。。。一直在想。」
「想出什麼了？」
「還沒想好。」
陸部長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軍分區的操場，幾個戰士在出操，喊口號的聲音遠遠傳來。
「你今年二十三，管著兩萬多畝地、12個公社、幾千戶人的飯碗，縣裡掛了副主任的銜，後勤部這邊，你是技術推廣組的頂樑柱。」他轉過身，「但你也是一個普通人。。。」
他走回桌前，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紙。。。是秦墨白之前交的《農場秋收匯總報告》。
「一萬畝小麥，畝產四百斤。」他念著上面的數字，手指點著紙面，道：「一萬多畝經濟作物，六百二十萬斤總產，秦墨白，你知道後勤部去年的軍糧缺口是多少嗎？」
「多少？」
「三百萬斤。」陸部長說道，「去年冬天，我跑省里、跑地區，求爺爺告奶奶，才補齊了缺口，今年。。。」
他把報告往桌上一拍，笑道：「不但補齊了，還多出來，多出來的這些，我可以撥一部分給縣裡，扶貧，以工代賑，你那個規劃里不是缺錢嗎？後勤部可以出物資。」
秦墨白眼睛一亮。
「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陸部長坐下來道，「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得當好這個家，」陸部長看著他道，「農場是你的根，根扎牢了，我才能放心把糧食撥出去，你要是連兩萬畝地都管不明白，我憑什麼信你能管好12個公社？」
「明白。」
「還有。。。」陸部長端起茶缸，喝了一口，道：「縣裡那邊，胡主任那邊，你多溝通，軍地共建，不能光農場出東西，縣裡也得給支持，粉碎機、打井機、鋼管。。。這些縣裡能解決的，別總讓農場自己扛。」
「我記下了。」
「京劇的事呢？」陸部長忽然又問。
「。。。什麼京劇？」
「《沙家浜》啊！『朝霞映在陽澄湖上』，我上次教你的，學了沒有？」
秦墨白想起來了，上次陸部長哼了半天，說要教他唱。
「沒學，太忙了。」
「再忙也得學！」陸部長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拉開架勢，「來，我教你。。。『朝霞映在。。。陽澄湖上。。。』」
他唱了兩句，還是跑調。
秦墨白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陸部長瞪眼，道：「我這是原汁原味的，文工團那幫小年輕唱的，花里胡哨的，沒這個味兒！」
「陸部長，哦不，陸叔，您這味兒。。。確實獨特。」
「去去去，」陸部長笑著罵了一句，自己也繃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辦公室里迴蕩，震得窗戶玻璃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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