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開始「家裡」摸底

  「另外。。。」胡主任掃了一圈會議室，道：「各公社、各部門，配合秦墨白同志的工作，需要什麼材料、什麼支持，優先給，這是革委會的決定。」

  他放下搪瓷缸子，「散會。」

  人們陸續往外走，黑山書記拍了拍秦墨白的肩膀笑道：「小秦，回頭來黑山，我請你吃羊。。。哦，還沒羊呢，等有了請你吃。」

  沙井書記跟在後面道：「粉碎機到了叫我。」

  供銷社趙主任笑著點頭道：「沙棗的事，秋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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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廠長最後走的，經過秦墨白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道：「小子，出息了。」

  秦墨白站在空了的會議室里，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疊稿子上。

  胡主任沒收拾東西，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愣著幹啥？回去幹活。」

  「胡主任。。。謝謝。」

  「謝什麼，你乾的活比我多。」胡主任端起搪瓷缸子，道：「去吧，秋天我要看到沙棗酒。」

  秦墨白把稿子收進帆布包，轉身出門。

  院子裡，陽光白花花的，柳樹的影子短短的，他推著自行車走到樹底下，沒急著騎。

  他摸了摸帆布包里那疊紙，6200字，四天半的奔波，12個公社的聲音。

  還有胡主任那句話：「比我寫得好。」

  他笑了，笑得不大，但嘴角的弧度收不住。

  跨上自行車，鏈條「咔嗒」一聲，車輪轉動。

  風從戈壁灘上吹過來，遠處，麥田已經開始泛黃，花生示範田的銀膜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沙棗林里的果子正在長大。

  。。。

  8月7日，天剛蒙蒙亮。

  秦墨白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推著二八大槓出了門。

  今天他沒穿那件洗得發白的工裝。。。朱曼彤前天晚上給他洗了，還沒幹，換了件灰色短袖，左胸口別著那枚新發的「縣社隊企業辦公室」的胸牌。

  胸牌是昨天會後胡主任讓辦公室小楊給做的，藍底白字，鐵皮的，別針有點松。

  他騎上車，鏈條上了油，這回不響了。

  三十里路，騎了一個半小時。

  馬支書正在窯洞門口劈柴，看見秦墨白來了，斧頭往木樁上一插。

  「小秦！昨天開會的事我聽說了。。。副主任！」馬支書咧著嘴笑，露出一口黃牙，道：「我早說了，你這娃有出息。」

  「馬叔，別叫副主任，叫名字就行。」秦墨白支好車，笑道：「今天來安排活兒。」

  他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紙。。。昨晚熬夜寫的《黑山大隊產業落地任務單》，上面列了五條：

  1. 種羊採購：8月10日前，生產集團墊付資金，購買種羊50隻（母羊45隻，公羊5隻）。秦墨白負責聯繫河東種羊場，黑山大隊出人去拉，羊圈改造8月8日前完成驗收。

  2. 編筐培訓：8月10日，芨芨草編筐第一批5名婦女開課，秦語秋負責教學，材料由大隊提供（芨芨草），成品由供銷社保底收購（0.3元一個）。

  3. 糧倉改造：秋收前再改5孔窯洞。水泥由縣裡撥付，大隊出工，8月15日前開工。

  4. 沙棗林摸底：8月10日前，統計黑山境內沙棗林位置、面積、預估產量，由大隊會計帶隊，組織老人和娃娃踩點。

  5. 廢塑料回收：維持現有收購點（大隊部），每周上報數量，粉碎機到位後，沙井先搞，黑山第二批。

  馬支書接過任務單，眯著眼看，他識字不多，但數字認得。

  「50隻羊。。。」他咂了咂嘴，道：「羊圈改了三孔，夠住嗎？」

  「夠，一孔能關十五六隻，三孔夠住五十隻，留兩孔備用。」

  「飼料呢？秋天花生收了有秧子，但冬天。。。」

  「我讓語秋算了，花生秧曬乾存起來，一畝花生能出三百斤秧，加上玉米秸稈和苜蓿，夠五十隻羊過冬。」

  秦墨白蹲下來，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你看。。。這是羊圈，這是飼料棚，飼料棚要搭高一點，防潮。」

  馬支書蹲下來看，樹枝畫的羊圈歪歪扭扭的，但他看懂了。

  「行，羊圈今天再拾掇拾掇，你啥時候把羊拉來？」

  「10號之前，我得先去河東種羊場聯繫，如果那邊有，直接拉回來。」

  「我讓拴牛跟著去，他腿腳快，認路。」

  「好。」

  。。。

  8月7日下午，從黑山到沙井，二十里。

  供銷社收購點，老鄭正和一個人搬麻袋。。。一個十八九歲的後生，瘦高個，臉上還帶著娃娃氣。

  「鄭叔。」秦墨白推車進來。

  「小秦！」老鄭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粉碎機昨天到了，你看看。」

  廠房角落裡，那台新傢伙安安靜靜地蹲著，電機、皮帶、刀盤、進料漏斗、出料口接的麻袋。。。跟李廠長在農機廠演示的一模一樣。

  「試過了？」

  「試了，狗剩操作的。。。」老鄭指了指那個瘦高個後生，道：「塞了一把廢塑料片進去，『突突突』幾分鐘，出來一麻袋碎粒，好使！」

  狗剩撓了撓頭，笑了。

  「操作學會了？」

  「學會了，李叔。。。李廠長來教的，開機、進料、清理刀片、換麻袋，全教了。」狗剩說道，「就是電機有點燙，李叔說不能連著轉超過兩個小時，得歇一會兒。」

  「對，兩小時一歇，一天最多運轉六小時。」秦墨白拍了拍粉碎機的外殼，道：「鄭叔，我寫了個操作規範，你看看。」

  他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張油印紙。。。昨晚刻的蠟版，油印了二十份，每個點一份。

  《廢塑料粉碎操作規範（試行）》

  一、開機前檢查：皮帶鬆緊、刀片固定、電機接地。

  二、進料要求：廢塑料須去土、去雜。硬塑料（瓶蓋、紐扣等）單獨分揀，不進粉碎機。

  三、運轉時間：連續不超過2小時，日累計不超過6小時。

  四、安全：操作時戴手套、護目鏡，進料口嚴禁手伸入。

  五、記錄：每日粉碎量、耗電量、故障情況，報數據鏈葉子節點。

  老鄭接過來看了看，笑道：「行，我貼牆上。」

  「還有。。。」秦墨白翻開另一張紙，道：「沙棗林摸底，沙井有兩片，東邊一片大的。」

  「你讓狗剩這兩天騎著車去量一量。。。大概面積、樹的數量、往年結果情況，問一問附近大隊的老人，哪年結得多、哪年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