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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咱們去拜訪蘇師長劉政委

  年初二,雪停了,但戈壁灘上的積雪沒化,白晃晃的陽光照在雪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像無數面碎鏡子鋪在大地上。

  空氣冷得發脆,吸進肺里像吞了一口冰碴子,但天空是那種洗過一樣的藍,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秦墨白、朱曼彤、秦語秋三個人走在去師部的土路上。

  雪把路面的坑窪填平了,走起來比平時省勁,但鞋底還是會打滑。

  朱曼彤今天穿了那雙帶膠底的新棉鞋,是秦墨白用電伴熱帶廠的邊角料跟供銷社換的膠皮底,讓她自己鞝的,防滑性能比純布底強得多。

  秦語秋踩著小棉猴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腳印,像某種未知生物的加密數據鏈。

  三個人手裡都拎著東西。

  秦墨白左手提著一包北溝的花生。。。是老趙特意篩出來的大粒花生,用牛皮紙包了三層,外面又套了一層麻布口袋,沉甸甸的,大概有五斤。

  右手拎著一個玻璃罐。。。是易安老師給的「年貨」,腐熟完全的堆肥,標籤上寫著「腐殖質含量2.3%,pH 6.8,微生物活性A級」。

  秦墨白本來想換一個正經點的容器,但朱曼彤說道:「就這個好,蘇師長和劉政委都是老革命,他們懂土地,你送這個,比送點心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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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曼彤提著一塊豆腐和一袋粉條。

  豆腐是昨天去供銷社用油票換的,還帶著石磨的餘溫,當然現在已經涼了,但摸著不冰手;

  粉條是農場漏的紅薯粉,曬得乾乾的,用麻繩紮成小捆,在麻布口袋裡發出沙沙的輕響。

  她還帶了一個筆記本。。。封皮是黑色的,封面印著「抓革命、促生產」,裡面夾著一張摺疊的圖紙,是昨天晚上她熬夜畫的:電伴熱帶複合地膜的流道設計草圖。

  她說道:「萬一蘇師長問起今年的計劃,我得有個東西給人看。」

  秦語秋的任務是「捧場」。

  她不拎重物,只抱著一個布包,裡面是她自己用紅紙剪的窗花,歪歪扭扭的「春」字和「福」字,還有一把炒花生,她自己的那份,省下來的。

  小姑娘今天特別鄭重,棉猴的帽子戴得端端正正,毛線球在頭頂一顫一顫的,像某種精密儀器的天線。

  「二哥,」她仰起臉,呼出的白氣在陽光下像一小團雲霧,「蘇師長和劉政委。。。是管事的人嗎?」

  秦墨白想了想,說道:「不是管事,是管這個師的人。」

  「那。。。他們比陸部長還大嗎?」


  「陸部長是軍分區的,蘇師長是師部的一號首長,在我們這個系統里。。。」他斟酌了一下用詞,笑道:

  「蘇師長是最高權限管理員,劉政委是意識形態安全官,他們兩個的權限,比陸部長高一個量級。」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他們會不會收我的窗花?」

  「會,」秦墨白說道,「他們一定會收,因為窗花不是數據,而是信號,它告訴系統,這個節點有人惦記。」

  路不算遠,從家屬院到師部辦公樓,大約一里地,但這一里地,在戈壁灘的雪後,走得格外有儀式感。

  秦墨白的腦子裡,不自覺地開始把這段路翻譯成參數:

  路徑長度:約500米。

  地表摩擦係數:積雪覆蓋,μ≈0.3,比乾燥土路的0.6低,所以容易打滑。

  環境溫度:-12℃。

  風速:2級,西北風,3m/s。

  熱輻射損失率:人體表面積約1.7㎡,核心溫度37℃,環境溫度-12℃,溫差49℃。

  如果不穿棉襖,熱損失功率約為。。。他沒算下去,因為朱曼彤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你又在算什麼?」她問道,聲音裡帶著笑意。

  「沒算什麼,」秦墨白說道,「我在想。。。蘇師長辦公室的爐子,應該比咱們家的大。」

  「你怎麼知道?」

  「師部有配額,首長的辦公室,取暖用煤是雙倍指標,而且。。。」他壓低聲音道,「我去年去過一次,那個爐子是用鑄鐵做的,比咱們家的白鐵皮爐子大三倍。」

  「熱功率至少是他的四倍。」

  朱曼彤笑了,樂道:「你呀,到哪兒都先算功率。」

  師部辦公樓到了。

  那是農場唯一一棟兩層的磚混建築,紅磚牆,灰瓦頂,窗戶上裝著玻璃,雖然有些玻璃裂了縫,用紙條貼著,但比起家屬院的紙糊窗,已經是頂配硬體了。

  門口站著一個哨兵,裹著厚大衣,槍背在肩上,看見他們三個過來,敬了個禮。

  「秦技術員?」哨兵認出了秦墨白,說道:「蘇師長和劉政委都在,樓上左手第一間。」

  秦墨白還了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棉帽,其實不需要整理,但這是協議握手前的姿態校準。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樓里。

  樓里的溫度比外面高了至少十五度,不是因為有暖氣。。。這個年代的西北師部不可能有暖氣。。。而是因為整棟樓都在燒爐子。


  走廊里擺著兩個大鐵爐子,爐門敞著,煤塊燒得通紅,熱量像浪潮一樣從門裡湧出來,把走廊的空氣都烤得微微顫動。

  秦墨白在腦子裡記了一筆,師部的能源管理策略是集中供熱+分布式爐具,熱效率比單戶高30%以上。

  他們沿著樓梯上到二樓,樓梯是木板的,踩上去發出低沉的「咯吱」聲,像某種大型設備的啟動自檢。

  二樓走廊更暖和,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墨水的味道,那是首長們批文件時留下的信息素。

  左手第一間,門是關著的,但能聽見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低沉的男聲,語速不快,帶著一種習慣性的、經過多年軍旅生涯打磨出來的沉穩。

  秦墨白抬起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請進。」

  聲音渾厚,像戈壁灘上的雷。。。雖然戈壁灘很少打雷,但如果打,就是這種聲音。

  秦墨白推開門。

  辦公室比他記憶中更寬敞。

  靠牆擺著兩個文件櫃,漆成墨綠色,上面落著一層薄灰,說明最近沒人動過。

  屋子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桌面上鋪著玻璃板,下面壓著一張地圖。。。秦墨白瞥了一眼,是西北地區的軍事部署圖,但被一張白紙蓋住了一半,露出來的部分能看到「馬蘭」、「酒泉」等地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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