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臨近春節
秦墨白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先去撥開爐蓋,添了兩塊煤,把封火口開到最大。
火焰「呼」地一下竄起來,熱量開始輻射。。。這是基礎能源層的啟動。
然後他走到隔壁屋裡,推了推秦語秋道:「起來。」
小姑娘裹著被子,像條蠶蛹,只露出半個腦袋,眼睛眯成一條縫道:「二哥。。。天還沒亮透呢。。。」
「今天不搞平常的事,」秦墨白說道,「今天。。。咱們給這個家刷一層新皮膚。」
秦語秋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她雖然聽不懂「刷皮膚」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二哥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時候,就有好玩的事要發生了。
朱曼彤也被吵醒了,翻了個身,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道:「大清早的你又折騰啥。。。」
「曼彤,起來,」秦墨白走回隔壁屋,把爐子上的水壺坐上,道:「今天臘月二十六,離過年還有四天,咱們的『環境場』太弱了,得加點東西進去。」
朱曼彤坐起來,攏了攏頭髮,看著他不解道:「環境場?」
「就是。。。年味,」秦墨白說道,語氣忽然從那種「系統工程師」的模式切換回了正常人的樣子,「你聞聞,這屋裡有什麼味道?」
朱曼彤吸了吸鼻子道:「煤煙,土,你腳丫子味。」
「對,」秦墨白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笑了,道:「所以。。。今天咱們干三件事,第一,視覺刷新;第二,嗅覺注入;第三,聲學激活。」
。。。
秦墨白翻箱倒櫃,從柜子最底下翻出一張去年供銷社進年貨時剩下的紅紙,是那種最便宜的、一面紅一面白的單光紙,邊緣已經卷了,但顏色還正。
他又找了半截鉛筆和一把剪刀。
「語秋,過來,」他坐在炕沿上,把紅紙鋪開,笑道:「你會剪窗花嗎?」
「不會,」秦語秋老實地說道,「但我會算盤。」
「剪窗花跟算盤一個道理,都是對稱的。」秦墨白把紅紙對摺,再對摺,然後用鉛筆在上面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半圓和三角,笑道:
「你看,對稱軸在這裡,沿著線剪,打開就是對稱的圖案,就像你算盤上撥珠子,左邊撥一顆,右邊撥一顆,兩邊平衡。」
秦語秋接過剪刀,小心翼翼地沿著鉛筆線剪。
剪完打開,是一朵歪歪扭扭的「花」,五個花瓣大小不一,但確實是對稱的。
小姑娘舉起來,對著窗戶看,紅色的紙貼在蒙著白紙的木格窗上,像雪地里突然開出了一朵花。
「好看!」她眼睛亮了,笑道。
秦墨白又裁了幾條長條的紅紙,用鉛筆在背面寫了幾個字。。。「五穀豐登」、「六畜興旺」、「風調雨順」。
字寫得不算好看,但一筆一划很認真。
他把這些紙條遞給秦語秋,讓她用麵糊貼在門框上、柜子上、水缸上。
「為什麼貼這些?」秦語秋問道。
「信息界面,」秦墨白說道,「這些字不是給人看的,是給這個家看的。」
「它告訴這個時空,從現在開始,它不是日常模式了,是節日模式。」
朱曼彤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翹著。
她沒說什麼,只是起身去柜子里翻了翻,翻出一小塊紅布頭。。。是她做棉襖剩下的邊角料。
她把布頭剪成兩個小方塊,用針線縫了縫,裡面塞了點棉花,做成了兩個小紅球,掛在窗戶兩邊的釘子上。
「這也是信息界面?」她問秦墨白道,眼裡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是,」秦墨白認真地點頭道,「這是裝飾性冗餘,不增加任何功能,但能提升15%的視覺舒適度。」
。。。
而嗅覺注入,油脂分子的擴散。
朱曼彤負責這一塊,她本來就是電伴熱帶廠的廠長的上屬,對「加熱」這件事有職業性的敏感。
她把爐子封好,火口調小但持續供熱,然後在爐蓋上放了一口鐵鍋。
「今天不吃食堂了,」她說道,「在家做。」
她從柜子里拿出一小塊肥豬肉,是畜牧站分的那份,一直凍在屋外的雪堆里,今天早上才拿進來化凍。
又拿出一碗白面、幾個土豆、還有一小把干辣椒。。。是夏天種的那批,曬乾了存起來的。
鍋熱了,肥肉放進去,「滋啦」一聲,油脂開始析出。
朱曼彤用鏟子慢慢壓著肉塊,讓油儘可能多地熬出來,油越出越多,鍋底泛起金黃的泡沫。
她把肉渣撈出來,那是油渣,秦語秋的最愛,然後把切好的土豆塊倒進滾燙的油里。
「滋啦。。。」更大的聲音,土豆塊在油里翻滾,表面迅速變成焦黃色,香氣分子在熱力的驅動下,以每秒數米的速度向四周擴散。
秦墨白站在旁邊,深深吸了一口氣。
在他的「感知系統」里,這個家的嗅覺濃度正在以指數級上升,從幾乎為零的「煤煙+土」,到現在的「豬油+土豆+焦香」,數值跳了好幾個量級。
「這是。。。」他閉上眼睛,像在品嘗數據,道:「芳香烴、醛類、酮類。。。至少二十種揮發性有機物同時釋放,大腦邊緣系統已經接收到信號了,多巴胺分泌量上升。」
「說人話。」朱曼彤頭也不回,用鏟子翻著土豆道。
「香,」秦墨白說道,「太香了。」
。。。
而這秦墨白最「科幻」的一個操作,便是聲學激活,用學術話語來說,就是高頻脈衝的注入。
他翻出那個鐵皮喇叭筒,跟馬營長同款,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柜子頂上的,又找了一根筷子,還有一小塊破布。
他把破布塞進喇叭筒的窄口,用筷子頂住,然後,深吸一口氣,對著喇叭筒的大口,喊道「啊。。。」地喊了一聲。
聲音經過喇叭筒的聚攏和放大,從窄口衝出來,比正常音量大了至少三倍,在屋子裡迴蕩,震得窗戶紙嗡嗡響。
秦語秋嚇了一跳,然後「咯咯」地笑起來道:「二哥你幹啥!」
「聲波放大器。」秦墨白放下喇叭筒,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笑道:
「你看。。。這個喇叭筒的原理,跟射電望遠鏡的饋源喇叭是一樣的。」
「聲音從大口進去,從小口出來,能量被壓縮到更小的截面積里,聲壓級就提高了,這是最原始的定向聲波發射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