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聯合收割機試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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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筒轉動的聲音變了，從空轉的「嗡嗡」變成了負載後的沉悶「轟轟」。

  清選篩開始振動，風機呼呼轉起來。

  李健操控著方向，機器沿著麥捆鋪成的「田壟」慢慢往前走，割茬整齊得像用尺子量過。

  十秒鐘後，第一波麥粒從出糧口流出來。

  馬營長一個箭步衝過去，蹲在出糧口底下，雙手接住流出來的麥粒，金黃金黃的，幾乎沒有斷穗，雜質不到5%。

  他捏起幾粒放進嘴裡咬了一下，「嘎嘣」一聲脆響，抬頭大喊道：「乾淨！比俺們用連枷打出來的還乾淨！斷了的麥粒不到一成！」

  老趙也擠過來，抓起一把麥粒看了看，缺了門牙的嘴裡漏著風，興奮道：「這玩意兒一天能收多少畝？」

  「打麥場模擬的是低速狀態，」秦墨白說道，「田間全速的話，一米二割台，一小時能收兩畝半到三畝。」

  「一天八個有效小時，二十到二十五畝，三台這樣的機器，一千畝麥田十天收完。」

  「一千畝十天？！」馬營長瞪大了眼，一臉的不可置信道：「俺們去年收一萬畝，動用了全農場四百號人，打了半個月，還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這機器。。。三台等於兩百個壯勞力？！」

  秦墨白笑了，他道：「到時候你讓兄弟們24小時倒著來，那麼三台就夠了。」

  李廠長站在機器旁邊，那隻左手按在機架上，感受著發動機的震動，眼眶有點紅。

  他沒說話，只是把鐵皮喇叭筒往肩上一搭，衝著圍觀的人群吼道：「都看清楚了沒有？這就是咱們軍分區自己造的聯合收割機！不用進口、不用國家批、不用花大錢！老子這輩子。。。值了！」

  李健從駕駛座上跳下來，臉上蹭得全是黑灰和機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他跑到秦墨白面前，差點撲上去抱他，被秦墨白笑著推開，道：「行了，別髒了我的衣服。」

  朱曼彤走過來，把紅梅瓷碗遞給他，笑眯眯道：「喝口熱的。」

  秦墨白接過來喝了一口，枸杞水的甜香混著機器上的柴油味，他忽然覺得，這兩天沒合眼的疲憊一下子全散了。

  易安老師翻開筆記本，念著她記的數據道：「籽粒破損率2.3%，低於國家標準5%，清潔率94%，高於國家標準90%。」

  「損失率。。。」她抬頭看了秦墨白一眼，眼裡帶著笑意，說道：「3.1%，你之前說控制在5%以內，做到了。」

  秦墨白點了點頭，走到機器跟前，蹲下來看了看割台底下的麥茬，整齊的、寸把長的麥茬均勻地鋪在地上，沒有漏割，沒有重割。

  他伸手摸了摸脫粒滾筒的紋杆，溫熱的，還帶著運轉後的餘溫。

  「李廠長，」他回頭看向李廠長，說道：「胡主任來的時候，這台機器能跑，旁邊再擺上那四張圖紙，他會看到的。」

  李廠長走過來，那隻左手重重地拍在秦墨白的肩膀上，力氣大得讓他晃了一下，老人家的眼圈還是紅的，但這次沒用手背去抹。

  「老子信你。」他說。

  風從打麥場的那頭吹過來，帶著戈壁的沙土味和遠處麥田的清冽氣息。

  機器還在突突響著，麥粒從出糧口嘩啦啦地流進麻袋裡，金燦燦的，像這片土地給出的最好的回答。

  秦墨白站在那兒，看著眼前的熱鬧，李健正被幾個年輕社員圍著問道「這機器我能學著開嗎」。

  馬營長在跟生產隊長們比劃著名明年收割的安排，老趙蹲在地上撿了幾粒麥子塞進嘴裡嚼，朱曼彤站在他身邊，袖口還沾著電伴熱帶廠的絕緣膠。

  。。。

  聯合收割機交付給馬營長的當天下午，秦墨白就去找了陸部長。

  「我要出去一趟。」他開門見山道。

  陸部長正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那四張大型機器的圖紙發呆，抬頭看他道：「胡主任後天就到，你這時候出去？」

  「正因為胡主任後天到，我才要走。」秦墨白說道，「胡主任來了，能看到微型收割機跑，能看到圖紙，但他給不了我造大機器需要的材料。」

  「那些東西，55馬力柴油機的指標、丁腈橡膠密封件、C620車床的使用權、玻璃纖維的批量供應，不是一個軍分區農場能解決的，我得去外面找。」

  陸部長盯著他看了幾秒，沒問「你去哪兒」、「怎麼找」、「憑什麼讓人給你」，他知道問這些沒用，秦墨白每次干「瘋事」之前，腦子裡都已經把路鋪好了。

  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蓋著軍分區大紅章的介紹信，推到桌邊道：「全國糧票給你帶了一百斤，夠你跑一個月。」

  「省軍區王參謀長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你路過蘭州可以去找他。」

  「一拖，也就洛陽拖拉機廠的周副廠長，是我抗美援朝時的老戰友，現在管生產調度，你拿著我的信去找他。」

  「西安農機研究所的陳所長，去年在省里的農業會議上見過，人很開明，你提我的名字。」

  他又從柜子里摸出一個帆布挎包，塞給秦墨白道：「裡面有兩件換洗衣服、一包大前門、還有我藏了五年的茶葉。」

  「路上別省，該花錢花錢，該送禮送禮，但記住，咱們不送錢，送技術。」

  秦墨白接過挎包，敬了個禮，轉身就走。

  陸部長在後面喊道：「胡主任後天來，你要是趕不回來，我幫你擋著！」

  「我怎麼趕得回來？又不是坐飛機來回。」秦墨白頭也沒回。

  。。。

  秦墨白上火車的時候，帆布挎包里只塞了三樣東西，那疊用牛皮紙封好的《花生殼澱粉基降解地膜技術報告》、一小布袋北溝今年新收的紅皮花生、還有朱曼彤臨出門前塞給他的兩個烤饃。

  「到了蘭州別餓著，蘭化那邊的人嘴刁，你別丟咱軍分區的人」。

  火車哐當了十幾個小時，到蘭州站的時候是清晨。

  1952年建成的蘭州站，站房一字型排開，天水路中軸線穿站而過，秦墨白跟著人流擠出站台，冷風裹著黃河邊特有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他沒在市區逗留，直接擠上了開往西固的公交，他要去的蘭州化學工業公司，就在西固區鍾家河至西柳溝一帶，那是1953年國家計委正式批准的廠址，新中國第一座石油化工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