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 章 妖術

  「……大王有令,叫陣的統統有賞!」

  小妖們一聽有賞,當即來了精神,扛著傢伙就往山下跑。

  跑出去沒多遠,便見一道劍光迎面飛掠而來,見妖就殺,竟無一合之敵。

  這……這好像不對勁吧?

  還不待眾妖反應過來,一群小妖登時便被劍光吃干抹淨,轉瞬沒了蹤影。

  李知言回頭瞅了一眼,見身後空空如也,腳底下倒騰地更快了,一邊跑一邊罵道:

  「媽的!平日裡嚷嚷著要赴湯蹈火,緊要關頭竟跑得比貧道還快!」

  他只道那窩小妖是見勢不妙,趁機跑路了,卻不知道對方此刻已成飛劍,正跟著大部隊往山頂上涌呢。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再抬頭一望,好傢夥,半空里那玄袍殺胚正踩著飛劍搭的台階,施施然往上走哩。

  那些劍刃一柄接一柄懸在半空,排成一級一級的梯子。

  那殺胚一腳踩上去,劍刃便往下沉一沉,隨即彈起來送他往上走,一彈便是七八丈。

  動作看著慢悠悠的,可速度竟比他還要快出三分。

  李知言繃不住了,張嘴就喊:

  「真君,有人打上門啦……」

  一路跑,一路喊。

  等連滾帶爬到了山頂,嗓子眼兒里冒著火星子,道袍的前襟卻濕得能擰出水來。

  李知言拿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抬眼便瞧見山頂道場中那張寬大的雲榻,頓時鬆了口氣。

  榻上掛著煙羅帳子,帳子裡頭隱隱約約躺著個人影。

  他見了人影,跟見了親娘似的,嘶聲大喊:

  「真君救命!有人打上門來了!」

  話音未落,半空里那玄袍道人抬手一指。

  千百柄劍刃齊齊調轉方向,發出「嗡」的一聲長鳴,隨即匯成一道浩浩湯湯的劍河,遮天蔽日,朝著山巔傾瀉而下。

  那聲勢,活像天河決了口子。

  各色劍光攪在一處,翻翻滾滾壓將下來,似是要把整座山頭犁成平地。

  可下一秒,天突然黑了。

  天地間暗得伸手不見五指,緊接著一個慵懶的女聲在眾人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沒睡醒的鼻音:

  「吵死了!」

  只三個字。

  漫天劍河懸在半空,像被人捏住了七寸,紋絲不動。


  隨後煙羅帳被掀開,一個女子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她穿一件緋色寢衣,袖口松松垮垮堆在肘彎,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胳膊。頭髮散著,烏壓壓垂到腰際,發梢還打著捲兒。

  這女子五官生得極美,好似一朵開過頭的牡丹,旁人只需看上一眼,便知她懶得與別花爭艷。

  而就在她伸懶腰的功夫,山頂上空突然浮現出一輪血月。

  那月亮紅得幾欲滴血,邊緣暈著一圈毛茸茸的光,掛在天上,把整座山頭照得一片猩紅。

  道場上的石縫裡,野草瘋長,眨眼開了花;樹上的葉子也紅了,一片片往下掉,落在地上便焦枯捲曲。

  李知言見女子起身,臉上先是一喜,隨即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上那輪血月,緊接著表情便定住了。

  他雙眼往外一暴,跟叫人攥了一把似的。

  「噗!」

  一聲悶響,整個腦袋炸開了花,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無頭屍體直挺挺栽倒,撲通一聲著地,斷口處還咕嘟咕嘟冒著血泡。

  與此同時,整座山上,不論是倖存的小妖、山間的鳥獸、還是那些跌跌撞撞往山下跑的凡人,竟都忍不住抬起了頭。

  隨後血月一照,腦袋齊刷刷開了花兒。

  就像點了串炮仗,噼里啪啦響了一陣,然後漫山遍野都是屍體。

  徹底安靜了。

  就連半空里那玄袍道人在看見血月之後,兩隻眼珠子也「砰砰」炸了,整個人從劍階上栽下來,重重摔在道場邊上。

  漫天飛劍失了牽引,嘩啦啦全往下掉,亂糟糟插了一地。

  床榻上的女子伸完懶腰,又順手在天上一摘——

  那輪血月被她徒手摘了下來!

  血月入了掌心,縮成一顆珠子大小,紅艷艷的,最後被她隨手往眼眶裡一按。

  嚴絲合縫。

  原來那只是她的一隻眼睛。

  女子赤腳下了床榻,踩在青石地上。

  她先走到李知言的無頭屍體旁邊,低頭看了看,語氣淡淡:

  「擾我清夢。」

  說著抬腳邁過去,連多看一眼都欠奉。

  徑直走到那個從劍階上摔下來的玄袍道人身邊,低頭一瞧:

  「咦,腦袋居然還在?」

  女子歪了歪頭,似乎有些意外。

  她撥了撥那玄袍道人的臉。


  那張臉繃得跟死人似的,兩眼是兩個血窟窿,可臉皮完好,五官清清楚楚。

  她又看了看那身玄袍,再看了看那頭白髮,忽然來了興致。

  「哎,不對……」

  女子拿腳趾戳了戳玄袍道人的臉頰,戳出一個淺淺的坑:

  「我認得你。」

  她圍著玄袍道人轉了半圈,嘴裡絮絮叨叨。

  她的確認得這張臉。

  這一覺睡了四年,夢做了不少。

  夢裡有山有水,有鳥有魚,各種不相干的人和事,亂糟糟地攪在一處。

  可這張臉不一樣,這張臉在她夢裡反覆出現,前前後後少說也有七八回。

  至於原因倒也簡單。

  要想入她的夢,便得在她睡著的時候念她的名號。

  不過……

  她俯下身,湊到玄袍道人面前,有些疑惑地說:

  「你是誰,為何要尋本君的晦氣呢?」

  屍體顯然不會說話。

  於是她又對著屍體勾了勾手指,見沒什麼反應,便直起身來,沖不遠處招了招手:

  「李知言。」

  一縷幾乎透明的魂魄從遠處的無頭屍體上飄了出來,晃晃悠悠湊到跟前,縮著脖子,苦著臉,拱了拱手:

  「真君。」

  女子拿小指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道:

  「方才跑得挺快啊。」

  李知言聞言一哆嗦,低頭不敢看她:

  「小的……小的只是想給您報信……」

  「哦。」

  女子點了點頭,拿腳踢了踢地上的玄袍道人:

  「此人是誰,你認得麼?」

  「不認得……」

  李知言看著地上的屍體,一臉怨恨,同時又有些後怕:

  「這人一現身便動起手了,旱岐大王連一個照面都沒撐住……」

  「旱岐死了?」

  「死了。小的走的時候,它蛇骨架子還在殿上戳著呢。」

  女子「哦」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死了個不相干的。

  「養了快兩百年,說死便死了……」

  她蹲下來,伸手揪住玄袍道人的頭髮,把人提溜起來,跟提麻袋似的,半點也不講究。

  「本君倒要瞧瞧,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