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章 內煉、外法、口訣
「……道理最不值錢,值錢的是如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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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精聞聽此言,重重點了點頭。
它忽然想起什麼,轉身鑽到角落,翻箱倒櫃一陣,最後捧出個巴掌大的陶罐來,罐口拿黃泥封著。
「前輩,在下身無長物。這罐里是我這些年攢下的幾顆『鴉青』。雖不是什麼寶貝,但勝在沾染了些許靈氣……」
沈回擺擺手,打斷了對方的話:
「我幫你,不是為了這幾顆石頭。」
烏鴉精卻把陶罐往沈回手裡一塞,黑亮的眸子裡滿是懇切:
「前輩若不收,在下這心裡過不去。」
沈回看了看手中陶罐,又看了看烏鴉精的眼睛,到底沒再推辭:
「也罷。貧道便拿一顆。」
他說著揭開泥封,探指進去一摸,拈出一顆圓潤的晶石來。
那鴉青通體玄黑,迎光一照,裡頭竟透出青藍幽光,細看還有密密的羽紋,像把一隻鳥的翅膀封在了石頭裡。
沈回又往罐里瞄了一眼,還剩五顆。
看來這東西,是百年才能凝出一顆了。
他把那顆鴉青收入袖中,將罐子連裡頭五顆一併遞還:
「一顆足矣。」
烏鴉精還想再說,沈回卻只是擺手,語氣堅決:
「剩下的自己留著,往後修為精進,正好煉製一件法寶,用以傍身禦敵。」
烏鴉精這才把罐子接了,捧在手裡,隨後補上一句:
「對了,前輩方才打聽的那個女人……」
「怎麼?」
「北邊七十里有個青台鎮,鎮外有個土地廟,香火雖淡,但土地駐守多年,地界諸事皆知,他興許知道那女子蹤跡。」
「好。」
沈回應了一聲,又拿起桌上那本《混元斬妖三五都功籙》,翻開看了看,抬頭道:
「取紙筆來。」
烏鴉精聞言不敢耽擱,立刻翻出一刀黃紙,半截禿筆,還不知從哪兒摸出個硯台底兒,拿水研了研,恭恭敬敬擺到沈回面前。
沈回將書冊攤開,指著上頭的字道:
「這書里寫得太繞,批註又亂。我用最淺白的話重寫一遍,你往後照著練便是。」
烏鴉精連連點頭,兩隻眼睛一眨不眨。
沈回提筆蘸墨,落筆工整,可才剛寫下兩行,筆尖便忽地一頓,動作倏然停住。
他翻了翻書頁,又回頭看了看烏鴉精。
這東西雖是給人練的,可裡頭有幾段,烏鴉精如今倒也能試著上手。
「這幾處……」
沈回拿筆桿點了點書頁:「你現在便能練。我一邊寫,一邊與你說說。」
烏鴉精一愣:「現在就能練?」
「能。」
沈回說著指了指紙面,解釋道:
「此篇存思法門,專修神魂,不忌人妖道途,對你穩固神魂、凝練心力,大有裨益。
話音落下,他像是忽然了什麼。
轉頭看向旁側伸長脖子等候的幾人,有些猶豫道:
「能不能讓其餘幾人也學一學?」
烏鴉精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躬身答道:
「我能練這書上的東西,全靠前輩成全。前輩要教誰修習,自然任憑做主,晚輩絕無異議。
沈回卻是搖了搖頭,道:
「這是你的書,我不能因為幫了你,便擅自把你的東西教給旁人。」
他看著烏鴉精,語氣平和:
「人的東西,一得一傳,都有規矩。你應了,我才好教。」
烏鴉精聽了這話,怔怔立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沈回也不催它,只拿筆桿子輕輕敲著桌面,不急不緩。
過了一陣,烏鴉精才點了點頭:
「前輩教訓得是。諸位若是不嫌棄,便一同聽講修習便是。
沈回見它應了,先是確認一遍: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好。」
沈迴轉頭,向其餘幾人招招手:
「你們幾個過來。青竹也是。」
青竹本來坐在後頭,聞言抬起頭,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我也要學?」
「要學。」
於是眾人齊齊圍攏在桌案前。
沈回將書冊翻正,清清嗓子,開始講道:
「這書里載的是一門斬妖的高妙法門,共有三篇。第一篇,名為內煉。」
(內煉篇大家可以試試,長期堅持能放鬆減壓,提升專注力)
「內煉又分三步。第一步,是為存思。」
他提筆在黃紙上寫下「存思」二字,又在底下用最直白、最不繞彎子的話寫道:
「每日辰時二刻,面北盤坐,結伏魔印,閉目存想:泥丸宮中有赤衣童子,手持金斧,斧刃朝外……」
「絳宮中有白衣力士,手持銀索,索結朝後……」
「丹田中有黃衣老人,手持銅鐘,鐘口朝地……」
一邊飛速落筆謄寫,一邊輕聲口述講解,語速不急不緩,條理清晰。
青竹聽得認真,可對周身穴位一竅不通,連忙舉手發問:
「那個,沈道長。泥丸宮在何處?絳宮又在哪裡?」
沈回拿筆桿點了點自己眉心:
「泥丸宮在眉心入內三寸,泥丸者,神之所居也。」
又往下移了移:「絳宮在心口正中,為中丹田。丹田在臍下三寸,為下丹田。明白了嗎?」
「明白了。」
「三神各守一宮,赤衣主斬,白衣主縛,黃衣主鎮。」
「存想分明之後,以意引三神同時轉身向外。赤衣揮斧、白衣拋索、黃衣敲鐘,三聲齊發。此謂『三宮同赴』。」
眾人聽得入神,個個眉頭微蹙,嘴裡嘀嘀咕咕,默默記誦要點。
「這個要練多久?」有人問。
沈回頓了頓,提筆在紙邊批了一行小字,隨口答道:
「日行七次,四十九日方可入門。」
烏鴉精小聲問:「前輩,存想的時候,可有何禁忌?」
「問得好。」
沈回頭也不抬,筆也未停:
「存想時不可睜眼,睜眼則神散;不可說話,說話赤衣童子便會轉頭,謂之神顧。」
說著又翻一頁,續道:
「內煉第二步,名為服氣。」
「存思功成後,轉身向東,吸清氣三口,咽入丹田,以意引氣上行至泥丸,再下行至絳宮,復歸丹田。此為一周天。共行二十七周天。」
他說著,提筆在黃紙空白處,勾勒出一幅簡易的行氣圖。
曲折箭頭由下至上、由頂至腹,周天軌跡一目了然,通俗易懂。
末了,又在圖譜旁落筆加注,點明徵兆:
「煉至丹田有溫熱感,臍下三寸處隱隱跳動,即為『氣胎』初成。」
立刻有人追問:「這一步有禁忌麼?」
「有。」
沈回拿筆尖蘸了蘸硯中殘墨,淡淡道:
「吸氣不可太猛,猛則氣沖泥丸,頭痛欲裂;咽氣不可太急,急則氣滯絳宮,胸悶氣短。」
說完抬眼看向眾人,補上一句:
「另外,服氣期間切忌飲酒。」
守元老道此時正端著酒葫蘆往嘴邊送,聞言頓時僵住,訕訕地把葫蘆放下來:
「老夫就聞聞味兒。」
他說著把葫蘆塞子塞緊,揣進懷裡。
眾人見老道這般模樣,眼底不由得浮起一絲笑意。
可沈回的語氣卻忽然嚴肅了些:
「內煉第三步,鑄膽。這一步最是兇險,無膽者不可修。」
「每夜亥時,尋一僻靜處,閉目存想身前有一『妖』字,四周有妖物環伺。」
「左有猛虎獠牙,右有長蛇吐信,前有狐妖魅惑,後有鬼魅窺伺。存想越真越好,直至汗毛倒豎、脊背發涼,此為『膽動』。」
「膽動之後,猛然睜眼,大喝一聲『斬』,以劍指劃破『妖』字正中,化『妖』為『斬』。」
「每日一次,連行二十一日。至存想時心中無懼,此謂『膽實』。」
講完第一篇,他抬手翻過一頁古籍,續道:
「第二篇,外法。外法分兩步,第一步,祭煉法器。」
「斬妖劍一柄:長三尺五寸,劍身刻『敕斬妖邪』四字,劍柄纏紅繩三匝。」
「縛妖索一根:浸硃砂、糯米漿中七日,取出陰乾。每日子時念縛字訣打一結,共四十九結。」
「鎮妖印一方:刻『混元鎮伏』四字,印底常壓黃紙符一張,用時翻印。」
沈回說著,忽地頓了頓,似是想起烏鴉精妖身特質,隨即提筆在紙頁末端添上一行小字,溫聲提點:
「這三樣東西,妖物自身亦可祭煉,譬如你將來化形之後,可拿自己的翎羽煉一柄法劍,使起來最是趁手。」
烏鴉精聞言,連連點頭。
「第二步,手訣。」
沈回放下筆,抬手比劃:
「斬妖訣:右手劍指,食指中指併攏,無名指小指屈向掌心,拇指壓無名指甲。指風所指,妖物如遭劍斬。」
他做了個示範,指風掃過地上一摞黃紙,紙角無風自動,掀了一掀。
靜慧「哇」了一聲,似是覺得這個比較有高人風範,氣勢十足。
沈回沒有理她,繼續道:
「縛妖訣:雙手十指交叉,拇指互壓對方虎口,向外翻腕。此訣一出,縛索自收。」
「鎮妖訣:右掌覆左拳,掌心朝下,猛按地面。此訣可定妖物三息。」
沈回做了個按的動作,掌心離桌面還有一寸,書冊便「啪」地一下貼緊桌面。
胡成、陸歡二人渾身一僵,下意識縮了縮脖頸。
就連烏鴉精都心頭一凜,真切感受到正統道法之威嚴。
「這最後一篇,口訣。」
沈回重新坐回案前,執筆垂眸,在黃紙上分行落墨:
「口訣須以內鍊氣胎催動,手訣相應,方可發揮威力。
「斬妖口訣為:赤衣持斧,斫破妖囊。三宮同赴,五雷共襄。神鋒一下,魑魅俱亡。」
靜慧聽得似懂非懂,眨著眼睛問:
「妖囊是什麼?是妖怪的肚子嗎?」
沈回搖頭:「妖囊指的是妖物妖氣匯聚之所。虎妖在眉心,蛇妖在七寸偏左,狐妖在尾根……」
「那若是對敵時,找不准妖囊位置怎麼辦?」
「放心,念到『斫破妖囊』時,劍鋒所指之處,便是妖囊所在。」
靜慧恍然,口中念念有詞。
沈回繼續寫:「縛妖咒配縛妖索,口訣為:白衣持索,萬氣本根。左纏右繞,鎖魄拘魂。結結相扣,不得脫身。」
「鎮妖咒配鎮妖印,口訣為:黃衣敲鐘,鎮此妖囚。山壓地陷,水斷火收。三息不動,五體難抽。」
(後面兩篇沒多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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