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章 清點
「柱頭也拿？」陸歡一臉疑惑。
「紫檀陰沉木，少說也有八百年光景，而且還只取了樹心。」
陸歡便伸出手來，數了數：
「一二三四……一共八根！都要麼？」
「都要。」
沈回說著，袖中劍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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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如絲，貼著柱根與柱頂齊齊一旋，那八根巨柱便無聲無息地脫離了榫卯。
陸歡只覺眼前一花，偌大一片屋頂便轟然塌了下來。
幸好沈回早已扯著她的後領將她拎開。
沈回繼續往前，陸歡緊步跟上。
小姑娘一路走，一路不住嘴地念叨：
「這石頭搬不搬？這門檻瞧著也蠻好的……」
二人穿堂過室，入了一處偏院。
院中堆著些奇形怪狀的石頭，高者如削壁，矮者似臥牛，嶙峋突兀，孔竅通透，石面上生著蒼苔與細小的蕨草。
沈迴繞著走了一圈，看到一塊青石，石質潤如凝脂，底下還鎮著一方玉座。
他駐足，伸手在那石上撫了一撫，點了點頭：
「石中上品。」
陸歡便問：「這個也要？」
「要。」
於是袖袍一展，那塊石連同石座便一起消失了。
陸歡指著旁邊一塊矮墩墩的石頭問：
「那個呢？」
沈回瞥了一眼：「不值當。」
說著抬腳便走。
陸歡卻跑過去，摸了摸那矮石，只覺得觸手溫熱，唬得她縮回手來。
她快步追上沈回，小聲道：「那石頭是熱的！」
「那是暖玉髓，除了會發熱，別無他用。」
他說著腳步一頓，隨後自言自語道：
「或可做幾個牌子，作為門派信物？」
「什麼？」
「沒什麼。」
沈回說著便轉身走到那暖玉髓面前，揮袖將其收了起來。
再往前行，是一間半掩的石室。
石室四壁光滑，像是硬生生削出來的，室中陳設簡樸：
一張石榻，一方石案，一個藥架。
案上擱著幾個瓷瓶，瓶身素白。
沈回走上前去，逐一拿起那些瓷瓶，拔開瓶塞，湊到鼻端略嗅了嗅。
頭一瓶有股辛辣之氣，他皺了皺眉，擱到一邊。
第二瓶透出淡淡藥香，他傾出幾粒來看，是黍米大小的朱紅丹丸，有光澤流轉。
陸歡湊過來，鼻子一抽一抽的：「這是什麼？像小糖葫蘆。」
「赤霞歸元丹，補氣培元的。」
陸歡疑惑：「你怎麼知道？」
沈回將瓶身一轉，露出其上貼著的紙條：
「這上面寫了。」
他說著便倒出一顆，餵進嘴裡，閉目感受了片刻。
再睜開眼時，又倒出一顆遞給陸歡。
「吃吧，有益無害。」
陸歡聞言老實接過，捧在手心打量了一下，隨後直接餵進了嘴裡。
「甜絲絲的……」
小姑娘眉眼彎彎：「只能吃一顆嗎？」
「其餘的要留給你師兄師姐。」
沈回說著走到藥架前，將架子上的藥瓶一一拿起來看過。
其中大多都是效用不明的蠱丹，只有十幾瓶尚堪一用。
他一一將其收好，連那些空瓶子也順手揣了起來。
陸歡好奇道：「空瓶子也要？」
沈回理所當然地答道：
「這瓶子是丹砂燒的，敲碎了磨成粉，可以用來畫符。」
陸歡聞言恍然，對著他豎起大拇指。
又行數步，小姑娘忽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朝角落一指。
沈回順她目光望去，見角落裡堆著幾口大瓮，黑布蒙口，不知盛的什麼。
他走過去，揭了黑布一瞧，竟是滿滿一瓮蟲卵。
每一枚都有雞子大小，乳白色，表面覆著一層紋路，微微搏動。
旁邊木架上，還供著幾本薄薄的冊子，上書「登真籙」三字。
沈回翻開一看，果不其然，其中記著瘟皇宗修士的人名、生辰，以及性命根器。
再往深處看，竟有一排排木架，每層都擺滿了這樣的蟲卵，多如蜂房。
只是其中大多已經碎裂，只剩蟲屍與空殼。
沈回在碎裂的蟲卵間翻找許久，才尋出幾顆完好無損的。
他兩指捏起一顆，略一用力。
「啵！」
卵殼破裂，其中蠱蟲頓時氣絕。
他感受了一番體內增長的道行點數，忍不住微微點頭。
磕藥還得漲肚子，還是這樣簡單省力。
一番搜刮，花了將近三個時辰。
事後沈回尋了一處乾淨地方坐下，將所得之物分門別類，在腦中細細盤算。
此番剿了這瘟皇宗的老巢，前前後後算下來，共殺敵一百餘眾。
鍊氣期的占了九成以上，且多是剛入道不久的新手，道行微末。
人頭雖多，攏共也只湊了三萬出頭。
築基者不過寥寥數人，至多一兩萬。
諸葛謙身為金丹真人，作價四萬餘點。
那煉屍宗的老頭雖已遁走，但他召出來的那一堆法屍加在一塊兒，也給了四萬多點。
至於那真君遺蛻，雖是不人不鬼，可畢竟底子還在，竟給出了九萬出頭。
他將這些數目的來去在心中過了一遍，合在一處，大約二十四萬。
再加上此前積攢的四十餘萬，如今道行點數已然到了六十九萬餘。
金丹境界滿打滿算，要百萬方能圓融，如今已過半數。
此後若能再將煉屍宗、陰魂宗一類的邪道宗門，以及那些作亂的妖王洞府一一蕩平……湊足百萬之數，成就元嬰，似乎也並非遙遙無期。
此時天色早已暗透。
四下里寂無人聲，只有那眼熱泉仍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白汽裊裊升騰，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濃稠。
陸歡正蹲在池邊玩水，忽然小聲道：
「真奇怪，這池子裡旁的地方都暖呼呼的，就這一處是涼颼颼的。」
沈回抬眼望去，但見碧潭之上白霧如帳，將整座小亭都籠得朦朧難辨。
他心中微動，緩步走到潭邊，蹲下身子，將手掌貼在水面之上。
探查水脈剛一發動，神識便如遊絲一般，順著水脈往地底探去。
那水溫熱滑膩，觸手之處只覺一股暖流汩汩湧出，逕往深處鑽去。
沈回閉目細察，神識越往下走，那水脈竟越是開闊，至地下十數丈處，忽然一空。
原來那熱泉底下，竟還別有洞天。
他睜開眼，站起身來，對陸歡道：
「底下有東西，咱們去看看。」
陸歡聞言，眼睛一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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