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章 梅開二度?
沈回望著那空空如也的地面,自言自語道:
「終究還是讓你給逃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邁步向前,作勢去拾那柄小鏟。
可行至半途,身形驟然一轉。
劍光暴起,直刺地面。
那地本被金甲屍砸出幾個凹坑,此刻卻已平復如初,若非沈回事先留意,怕是也無從察覺。
劍尖堪堪觸及泥土,地面忽然一皺,如人皮般起了褶子。
緊接著,一個裹著披風的人影從中打了個滾兒翻將出來,險險避開了這一劍。
那老者半跪在地,披風上已被刺出一個窟窿,破口處還冒著黑煙。
他抬起頭來,滿臉氣急,指著沈回便罵:
「好個奸滑的小畜生!既然你今日非要找死,本座這便成全你!」
說罷,他一撫腰間皮袋,大喝一聲:
「真君助我,斬殺此獠!」
沈回悚然一驚。
又來一個真君?
他當即收劍護身,凝神戒備。
只見那袋口金光一閃,隨即狂風驟起。
沈回後退一步,正猶豫著要不要跑路,然後便見那口袋裡鑽出來了一隻金色大鳥。
那鳥形似金雕,雙翅展開足有丈許。
沈回還未來得及細看,那大鳥已然探出利爪,一把攥住老者肩頭。
只見它雙翼一振,拔地而起,快如流星,頭也不回地就飛走了。
沈回一愣,隨即暗罵一聲,催動劍光沖天追去。
那老者回頭望了一眼,見沈回緊追不捨,便從袋中摸出一根黑色長釘,回身打來。
「咻!」
那長釘通體烏黑,裹著一層濁氣,破空之聲極是刺耳。
沈回側身一閃,長釘擦著肩頭飛過,直直插入下方山岩之中,入石三尺有餘。
那老者見一擊不中,又因飛得太快,竟連收都來不及收將回來,一張老臉上滿是心疼。
可他很快定了定神,強行擠出幾分笑意,朝沈回喊道:
「小子,別追了。你不是想學我那遁法麼?老夫可以教你,只要你今日放我一馬,如何?」
沈回朗聲道:「好啊!」
說話間,他暗地裡卻將大五行滅絕神光催動起來,劍光驟然快了三分。
老者見狀,頓時哇哇大叫起來:
「你這小子!既然答應了,如何還窮追不捨?」
「我怕你又詐我,趁機跑了。」
老者聞言呸了一聲,怒道:
「老夫還擔心你言而無信,出爾反爾呢!」
他說著,從袋中摸出一枚玉牌,對著沈回遙遙一晃,高聲道:
「看見了麼?只要你放我一馬,這門法訣就是你的了……」
沈回面色不變,速度依舊不減:
「好,你給我吧。」
老者卻道:「你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老者還不放心,又加一句:「你立字據。」
沈回隨口答道:「貧道不識字。」
老者聞言一愣,隨即破口大罵:
「放你娘的屁!你竟敢耍老夫!」
說罷,他又從袋中掏出幾枚玉牌,在手中一揚,急聲道:
「放我一馬,這些便全是你的!」
沈回此時已追至近前,距離不過百丈,他暗中催動滅絕神光,冷冷道:
「殺了你,這些也是我的。」
話音未落,神光已盡數附在劍刃。
劍光暴漲,去勢如虹。
只一閃,便從老者頸間掠過。
那老頭連哼都未及哼出一聲,一顆頭顱便已飛起,在空中翻了幾圈,朝下墜落。
沈回仍不罷休,復再掐訣。
劍光再起,如銀蛇盤旋,將那金色大鳥也絞作漫天碎末。
金色碎羽紛紛揚揚,在天空閃了幾閃,便即散落在山林之間。
面板上的數字動了動,卻只得了寥寥幾百點。
沈回眉頭一皺,按下劍光,朝老者屍身墜落之處飛去。
待他落至近前,俯身一查,眉頭頓時鎖得更緊了幾分。
那屍身觸手冰涼,肢體僵硬,竟是一具陳屍,而非新死之人。
剖開胸腹一看,只見五臟六腑全無,腔內只填滿了一包黃土。
再看那玉牌,翻來覆去,不過是尋常玉石,哪是什麼功法秘籍。
沈回又去尋那金色大鳥的殘骸,撥開碎羽細看。
這次倒是貨真價實之物。
算起來也是一具金甲屍,只是除了飛得快些,別無長處。
「老東西,竟還真讓你給逃了。」
沈回罵了一句,將那皮袋拾起,翻檢一番。
袋中物件倒有一些,但都稀鬆平常。
幾塊品相極差的玉石,兩瓶氣息渾濁的丹藥,三張泛黃的符紙,再就是幾件破銅爛鐵,全無可取之處。
他嘆了口氣,又來回查探了幾次,這才催動劍光,向著絕連山飛去。
此時他心中已想得分明:
那老兒定是在打出黑色巨釘之時,便已金蟬脫殼。
那具土囊替身,多半是早就備好的。
「倒是頗有意思的遁術。」
沈回低聲自語。
此時對方已不知跑到哪裡去了,追也無從追起,只得作罷。
……
沈回將劍訣一散,落在谷中。
他一面向谷中行去,一面將袖袍微微一抖。
袖口一張,一個人影骨碌碌滾落出來,眨眼間便已化作個小童。
陸歡腳一沾地,先是圍著沈回兜了幾個圈子。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地將他打量了個遍,直把沈回看得眉心微動,方才罷休。
她歪著頭,開口道:「打完了,受傷了沒?」
說著又伸出一根指頭,在他腰側戳了戳:
「看樣子好像沒事……」
沈回搖了搖頭,只信步往前走去。
陸歡便一蹦一跳地跟在後頭,兩隻眼睛東張西望,瞧什麼都新鮮。
這一遭,當真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
沈回走到一幢閣樓前,駐足看了看那屋頂。
只見檐角垂著幾片青灰色的瓦,釉色深沉,面有細紋如冰裂,在日頭下泛著幽光。
他伸手攝來一片,指尖觸處清涼潤澤。
陸歡跟在後頭,忍不住道:
「這瓦有什麼稀罕?」
沈回道:「此乃『青冥玉』,燒制時須以寒泉淬火,百片成一。鋪在屋頂,夏日生涼,冬不積雪。」
陸歡眼睛登時一亮:
「這麼厲害?」
沈回點頭,將袍袖一拂。
青光掠過,那半面屋頂的瓦片便嘩啦啦盡數飛起,如一群青灰的蝴蝶,整整齊齊鑽入袖中。
沈回又走向那閣樓的立柱。
那柱子足有合抱之粗,雖被方才爭鬥時飛濺的碎石崩掉了好些漆皮。
掉漆處露出的木色深紫如墨,紋理細密,隱隱有幽香透出。
他屈指一叩,「篤」的一聲,聲若擊玉。
「柱頭也拿?」陸歡一臉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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