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 章 軍中斥候

  錢永發回來時,天已過午。

  他帶了八個人,抬著四口木箱。

  等進了院子,他親自上前揭開箱蓋,露出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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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長,您點個數。」

  沈回只掃了一眼,便點了點頭:「放那兒吧。」

  錢永發終於鬆了口氣,垮著臉連聲道謝。

  沈回也不多話,從袖中摸出一道黃符,如法炮製,三兩下便畫好了符紙,隨手遞了出去。

  等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來,朝陳老太太拱了拱手:

  「多有叨擾,貧道告辭。」

  陳家老太太連連擺手,再三挽留,又命人包了許多細點糖果,硬塞到陸歡手裡,這才將二人送出門來。

  此時街上行人如織,沈回領著陸歡在城中慢慢走著。

  街道兩旁的招幌在風裡輕輕搖晃,各色吃食的香氣混在一處,直往人鼻子裡鑽。

  陸歡手裡捧著一包果脯,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很快兩隻眼睛便不夠用了。

  沈回看在眼裡,忽然想起一樁事來。

  他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遞到陸歡面前。

  那是一隻通體赤紅的手鐲,觸手溫涼,內里隱有光華流轉。

  這鐲子原是千面娘子裴婉的儲物法器,沈回殺了她之後便一直收著,未曾動用。

  「這個給你。」他道。

  陸歡抬起頭,見了那鐲子先是一愣,隨後眼睛忽地就亮了。

  她伸手接過,翻來覆去地看,又舉起來對著太陽照了照。

  「真好看!」

  沈回笑了笑,教了她操控之法。

  這鐲子本非凡品,能隨主人手腕粗細自行變化。

  陸歡剛戴上時還有些松垮,結果剛渡入一絲靈氣,那鐲子便輕輕一縮,正正好貼在她的腕子上,不緊不松。

  這東西是沈回刷過機的,也不需要再溫養煉化,小姑娘拿來便可使用。

  陸歡得了這新寶貝,喜得合不攏嘴。

  先是將那些果脯糕點放了進去,尤覺不夠。

  又從沈回那裡要了她的那柄小傘,一股腦兒全塞了進去。

  這之後,她的興致便全然轉了方向。

  先是從路旁撿了幾片半青半黃的落葉,拿衣袖擦乾淨了,小心翼翼地塞進鐲子。


  隨後又是幾根不知什麼鳥兒掉下來的羽毛,也要仔細收攏,放進鐲子裡去。

  沈回搖了搖頭,也不去管她。

  走了半條街,陸歡忽然瞧見前頭有個賣糖葫蘆的老頭。

  她頓時走不動道了,回頭扯了扯沈回的袖子:

  「我想吃糖葫蘆。」

  沈回從袖中摸出一粒小銀錁子,放在她手心。

  「自己去買。」

  陸歡接過銀子,高高興興地跑到那老漢跟前,仰著臉道:

  「糖葫蘆怎麼賣?」

  那老漢見她一個女娃娃,生得玉雪可愛,又捏著白花花的銀子,忙彎下腰笑道:

  「五文錢一串。小娃娃,你要買幾串?」

  「你這兒有多少串?」

  老頭一愣,回頭看了看草把子,道:

  「今日出攤帶了三十串,從早上賣到現在,還剩……我數數啊。一五,一十,十五,二十……還剩二十二串。」

  陸歡一聽,便道:

  「那就二十二串,我全買了。」

  說著她便開始掰手指頭。

  「五文一串,兩串就是十文,三串十五文……」

  她算了半天,越算越亂,最後只好苦著臉望向沈回。

  沈回走近前來。

  陸歡將銀錁子往他手裡一塞:

  「我算不出來。」

  沈回也不多花,直接將那銀錁子遞給老漢:

  「夠不夠?」

  老漢雙手接過,掂了掂,又湊到眼前仔細瞧了瞧成色,連連點頭:

  「夠了夠了!還有得找呢,這怕是有兩錢了……」

  他摸出一把銅錢,找給陸歡,又笑呵呵地把整個草把子都遞了過來。

  陸歡高高興興地接過那根草把子,連糖葫蘆帶草把子一股腦兒全塞進了鐲子裡。

  老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老眼昏花。

  沈回也不解釋,只笑了笑,帶著陸歡繼續往前。

  就在這時,他餘光瞥見街角處人影一晃。

  是那個茶攤前見過的斗笠男人。

  沈回不動聲色,拍了拍陸歡的肩:

  「跟我來。」

  陸歡叼著串糖葫蘆,乖乖跟上。


  那男人出了城,沿著一條土路不緊不慢地走著。

  沈回跟了他一段,見他將斗笠壓得愈發低,腳步看似閒散,實則是個練過把式的人。

  到了一處背風的小土坡後,沈回不再遮掩,幾步掠上前去,攔住了對方去路。

  那男人腳下一頓,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他先是一愣,隨即竟露出幾分苦笑。

  「道長何故攔我?」

  沈回也不廢話,不答反問:「你是什麼人?」

  那人也不遮掩,抱拳道:「回道長的話,在下是軍中斥候。」

  難怪一身血煞,果然是行伍中人。

  沈回點頭,繼而又問:

  「你進城有何目的?」

  那斥候低聲道:

  「不瞞道長,前幾日上頭得到線報,說浮雲縣城中有人染了屍瘟。在下奉命前來查探,看是否屬實。」

  沈回點頭,又問:「查得如何?」

  那人苦笑了一下:

  「道長何必明知故問呢。那幾家公子哥兒,全叫您給治好了。屍瘟未曾傳開,浮雲縣上下安然無事。」

  沈回凝視他片刻,也不言語。

  那兵丁便又朝沈回拱了拱手:

  「道長道法高深,在下佩服。若無旁事,在下便先回去復命了。」

  沈回看著他,點了點頭,淡淡道:

  「去吧。」

  那斥候轉身便走,不多時便消失在了路盡頭。

  沈回目送對方離開,然後朝一直蹲在路邊收石子的陸歡道:

  「走了。」

  ……

  俗話說,望山跑死馬。

  絕連山看著不遠,可兩人從早走到晚,又走到第二日中午,才真正到了山腳之下。

  這一路上,沈回也沒閒著。

  路過一個村子時,有個孩子受了驚嚇,整日痴痴傻傻,說是丟了魂。

  沈回便畫了道寧神符,讓孩子貼身戴著,又教他娘晚間在門口喚了一陣名字。

  那孩子當晚便好了。

  又有一戶窮苦人家,老父新喪,無錢請人看地。

  沈回替他們看了看葬期與墓穴,選了處向陽背風的坡地,又指出哪日下葬最吉。

  那戶人家感恩戴德,拿不出銀錢,便硬塞了幾個熟雞蛋給陸歡。

  途中歇腳時,沈回還把風簫劍取出來,教陸歡如何以靈氣催動,如何控制劍身上的孔竅發出聲響。

  陸歡練得頗為認真。

  只是她修為淺薄,尚不能御使飛劍。

  沈回便先教了她一些樂理,又用竹子給她做了把短簫。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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