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章 極樂宮
陸歡仰頭看著天上那一追一逃的兩人，扯了扯沈回的袖子，壓低聲音問：
「雙修是什麼意思？」
沈回面不改色，只道：「小孩子別問。」
話音剛落，徐業卻已瞧見了路旁一大一小兩人。
他正被那女子追得走投無路，忽見下方站著個白頭髮的道士，登時眼睛一亮，扯著嗓子便喊：
「沈回？沈道友！快救我一命！我徐業必有重謝！」
他一邊喊，一邊在空中硬生生折了個方向，朝著沈回這邊落來。
那女子見他忽然調轉方向，眉頭一挑，嬌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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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幫手？」
說著也不等他落地，腳下紅綾一旋，一道赤色匹練追了上去，直往徐業腰間捲去。
徐業手腳並用，堪堪避了兩避，卻終究沒能躲開，被那紅綾攔腰纏了個正著，整個人懸在半空，倒吊著搖來晃去。
那女子收了紅綾，將徐業緩緩扯回身前，這才得空低頭看向沈回。
她將沈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忽然掩口一笑，道：
「模樣倒還周正，可惜未老先衰，不然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爐鼎。」
沈回臉色不變，淡淡開口：
「徐道友，這是怎麼回事？」
徐業被那紅綾勒得直翻白眼，卻仍扯著嗓子喊：
「沈道友，這女人要吸我的精氣，與我雙修！我不願意，她便死纏爛打。你且行行好，今日救我一命，他日我徐業必有重謝！」
沈回聞言一愣，隨即轉頭看向那女子，拱手道：
「姑娘，冤家宜解不宜結。徐兄既然無意，你又何必強人所難？不如另尋良緣，也省得鬧得兩敗俱傷。」
那女子聞言，臉上笑意驟然一冷，冷哼一聲道：
「另尋良緣？我尋了十幾年才尋著這麼一個合適的人兒，你張口便叫我另尋？」
她將紅綾一收，徐業「咚」地一聲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沈回是吧？你是不知我『千面娘子』裴琬的名頭，還是不知『死』字怎麼寫？」
沈回聽得「千面娘子」四個字，眉頭便微微一蹙。
他運起望氣術朝那女子看去，只見她周身血煞繚繞，怨氣纏身。
頭頂那團黑紅之氣翻湧不定，顯是手上人命無數，端的是一等一的妖魔邪修。
他心中那點好言相勸的念頭頓時散了。
也不廢話，只袖袍一抖。
赤殃與白骸兩道劍光應聲飛出，一左一右懸在身側，劍鳴嗡嗡。
那女子見他果斷亮劍，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這白髮道士說動手便動手。
她厲喝一聲：「好膽！」
隨後腳下紅綾驟然展開，如一道赤河自半空傾瀉而下，血光灼灼，映得半邊天都泛了緋色。
沈回只掐了劍訣，抬手一指。
赤殃劍尖一點，劍光暴漲，如一道赤紅驚雷迎向那漫天紅綾。
白骸緊隨其後，化作一道慘白流光，在紅綾之間穿梭往復。
一時間，裂帛之聲不絕於耳。
那紅綾在兩道劍光絞殺之下，竟如敗絮般片片碎裂，紛紛揚揚地飄灑下來。
而赤殃卻越轉越快，劍身上紅光大盛，將那碎裂的紅綾盡數吸入劍身之中，竟似在吞食那些血煞之氣。
那女子這下當真慌了。
她本以為自己這件「血河赤綾」祭煉多年，無物不纏，無堅不摧。
哪知對方這柄赤紅飛劍竟像是專門克制血煉之物，幾個來回下來，她的法寶便已損了七成。
她當機立斷，也不再管徐業，只將剩餘的紅綾猛收回來，層層疊疊裹住自身，轉身便要遁走。
徐業從地上爬起來，來不及拍身上的土，急忙朝沈回喊道：
「沈道友，千萬別讓她跑了！這婆娘還有個師父，比她厲害得多！」
沈回本就沒打算放她走。
他心念一動，赤殃劍光陡漲，化作一道赤虹追了上去。
那女子正逃到半空，忽覺身後一股鋒銳逼人的劍氣襲來。
她倉促回身，只來得及祭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剛擋在身前，便被赤殃一劍劈飛。
劍光去勢不止，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紅色的弧線，擦著那團紅綾掠過。
只聽那女子一聲慘叫，一條胳膊齊肩而斷，斷臂打著旋兒飛出去，連帶著半幅紅綾一併墜落。
女子重重摔在地上，斷口處血如泉涌，染得滿身都是。
沈回收了劍光，邁步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千面娘子，裴琬是吧？」
那女子捂著斷肩，疼得臉色煞白，額上冷汗涔涔，卻仍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盯著沈回：
「你若殺我，我師父定會為我報仇！到時定然叫你生不如死！」
沈回冷笑一聲：「就怕他不來。」
說著赤殃嗡然一震，劍尖直指女子眉心。
劍身流轉的赤光映得她的臉忽明忽暗，那雙勾人的杏眼終於露出一絲恐懼。
就在此時，徐業一瘸一拐地跑過來，見狀連忙開口：
「沈道友，殺不得，殺不得！這婆娘雖然可惡，可她的師父是極樂宮的宮主啊！」
那女子聽到「極樂宮」三個字，像是忽然有了倚仗，嘴角扯出一絲譏誚的冷笑，挑釁似的看著沈回。
沈迴轉頭看向徐業，不咸不淡地問：
「殺又殺不得，放又放不得。依你之見，又該如何？」
徐業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湊近幾步低聲道：
「沈道友，你看啊……這女人既然能採補於我，那反過來，我自然也能採補於她。她這一身精元全是搶來的，不如我替天行道……」
他話沒說完，那女子已經破口大罵起來：
「沒卵子的腌臢貨，下作東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副德行。一個下三濫的魔修，也敢打老娘的主意？我……」
後面那串話實在不堪入耳，全是市井污言，連沈回都聽得皺起了眉頭。
徐業被罵得臉上掛不住，上前一步，揚手便是一個耳光：
「臭婆娘，閉嘴！」
這一巴掌又脆又響，將那女子半邊臉都打偏了過去。
他打完才想起陸歡還在旁邊，連忙回頭道：
「那什麼，小姑娘把耳朵捂上。」
陸歡聞言立刻捂住了耳朵，只瞪著一雙眼睛，看得目不轉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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