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章 煉器之妙

  他翻到最後兩頁,將那排名倒數第二與倒數第一的法器也看了一眼。

  一刀一劍。

  都是些尋常物件,看起來有點兒GG位招租的意思。

  他倒也並不著惱,只覺得有幾分好笑。

  天下之大,法器萬千,又豈是一本百器譜能道盡的?

  收了書卷,他重新取出那隻劍匣,將風簫從匣中取了出來。

  說來也怪,這風簫先前還如瘋了一般嗡嗡亂鳴,此刻躺在劍匣中,卻安安靜靜,紋絲不動。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沈回將其取出,托在掌心,細細端詳。

  玉色溫潤,劍身修長,果然如一支短簫。

  劍脊上那幾個孔竅若隱若現,對著天光一照,竟能透出幾絲光線來。

  他決定試著將其煉化。

  也是緣法巧合,這風簫的原主已死,又遇上沈回是金丹修為。

  更兼他所修《清風入妙真解》與這「風簫」之名隱隱暗合,諸般條件湊在一處,煉化竟出奇地順利。

  不過片刻工夫,這柄白玉小劍便已與他心神相連,如臂使指。

  他心念一動,試著催動劍訣。

  那風簫得了靈力,登時自掌心飛起,化作一道白光掠過空中。

  只是他初次御使,靈氣催發不得其法,憑空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尖嘯。

  如同利刃刮過瓷面,聽得人牙根發酸。

  陸歡正晃著鈴鐺走在前頭,被這一聲嚇得一個激靈,忙不迭地捂住耳朵,滿臉驚恐地回過頭來:

  「好難聽!」

  沈回也是一怔,趕緊收斂了靈氣。

  那劍光頓了一頓,嘯聲漸消,復又化作一柄安安靜靜的白玉小劍。

  他定了定神,回想書中所載的法門,漸漸摸出些門道來。

  這風簫的聲響,全在靈氣催發時的輕重緩急。

  靈氣太急,便成尖嘯;靈氣太緩,又嗚咽難聽。

  唯有以音律之法,將靈氣如風一般灌入孔竅,方能發出那清越如簫的妙音。

  他依法再試,果然比方才好了許多。

  劍光流轉間,發出嗚嗚之聲,雖還稱不上悅耳,卻也不那般刺耳了。

  只是他到底不通音律,御劍之時全憑心神引導,那劍聲時高時低,時而清亮,時而沉悶,全無章法。

  若說旁人聽來如何,大約便像是一個初學簫管的少年,勉強能吹出幾個音,卻離成曲還差得遠。


  沈回也不氣餒,將風簫收了回來,在指間輕輕轉了一圈。

  這劍到了他手裡,便如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奏出一曲妙音。

  ……

  又走了一陣,天色已晚。

  沈回見陸歡面有倦色,便不再催著趕路,就近尋了一處溪邊歇下。

  此時山月初升,清輝灑落,溪水淙淙作響。

  二人生了篝火,將就著吃了些乾糧。

  陸歡到底年幼,白日裡太過興奮,此刻早已支撐不住,吃過東西便蜷在火堆旁,抱著鈴鐺沉沉睡去了。

  沈回卻無半分睡意。

  他盤腿坐在火邊,將白日裡從萬籟樓得來的那幾卷煉器典籍一一取出,就著跳動的火光,不緊不慢地翻看起來。

  按說這般晦澀深奧的煉器法門,尋常人若無機緣,非三年五載不能入門。

  便是有些天分的,也須得名師指點,反覆琢磨,方能初窺堂奧。

  可沈回既然有掛在身,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那些旁人須以歲月堆砌方能領悟的關竅,於他而言,不過耗費幾百點道行點數罷了。

  往往眼過一遍,心念一轉,便已豁然開朗,如飲醍醐。

  待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時,那一堆書卷的精要,已盡數烙在腦海之中,分毫不差。

  他合上最後一卷竹簡,輕吐一口濁氣,暗嘆一聲:

  「原來如此。」

  煉器之法,倒比他所想的更有意趣。

  須知天地萬物,各有其性。

  金木水火土,各有其理。

  煉器之要義,便是在不傷物之本性的前提下,將不同物性巧妙融合,使死物生出靈性,生出妙用。

  譬如那柄風簫,說來也不繁難。

  不過是將一塊上好的靈玉琢磨成形,再以巧勁在劍脊上開出幾個小孔,最後以靈氣溫養,心神洗鍊。

  玉性通音,孔竅導風,風過則鳴。

  如此一來,便成了一件能發銳音,亂人心神的法器。

  此等手法,看似輕巧,可若非對物性有極深的體悟,萬難做到如此舉重若輕。

  沈回越琢磨,越覺得其間妙趣無窮。

  他本就是個愛鑽研的人,此刻得了這般法門,許多從前不曾想過的念頭,便如春草遇雨,一個接一個地冒了出來。

  尤其是腰間那幾隻葫蘆。


  他如今身上有數隻葫蘆,各有用處。

  若能以煉器之法,將它們合而為一,將所有功效熔於一爐,再加些新的手段……

  他越想越覺得可行。

  到時候裝一座靈山秀峰進去,再把清風觀也搬入其中,豈不美哉?

  這念頭一經生出,便如星火燎原,再也按捺不住。

  只是說來容易,煉起來卻殊為不易。

  首要之務,便是先尋一座靈氣充沛的靈秀山峰,作為洞天根基。

  「此事急不得。」

  沈回按捺住心頭火熱,暗自盤算:

  「須得慢慢尋訪,不可草率。」

  正思量間,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帶著睡意的聲音:

  「你在看什麼?」

  沈回回頭,見陸歡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站在他身後揉著眼睛。

  他笑了笑,將手中最後一卷竹簡收入袖中,道:

  「沒看什麼,隨便翻翻。」

  陸歡打了個哈欠,也不深究,逕自走到溪邊蹲下,撩起一捧冷水洗了把臉。

  沈回直起身來,朝遠處望了望。

  晨霧未散,群山如黛,層層疊疊地鋪向天邊,不知延伸到了何處。

  有幾座山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頗有些出塵之姿。

  他忽然想起那老狐妖臨死前的話來。

  鏡州迷津嶺,狐瀾真君,三年之後大擺筵席。

  鏡州地界他尚未去過,此番前往,少說還有數千里路。

  與其急急忙忙趕去,倒不如一路上尋訪名山大川。

  一來可以看看這大好河山,二來若真尋到靈秀之地,便可著手煉製那洞天葫蘆。

  兩全其美,豈不正好?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陸歡洗完臉回來,歪著頭問他。

  沈回微微一笑,望著遠處那片山影,緩緩道:

  「去尋一座山。」

  「尋山?尋什麼山?」陸歡好奇地湊上前來。

  「一座靈山。」

  沈回認真地道:「我要把清風觀裝進葫蘆里。」

  陸歡腳步一頓,怔怔地望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眼中漸漸亮了起來,興致勃勃地問:

  「把道觀裝進葫蘆里?那以後我們走到哪裡,都能住自己的房子了?」

  沈回點了點頭:「沒錯。」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