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章 村中詭異

  辭別眾人之後,沈回與陸歡沿著官道繼續往前。

  才走了不過二三里地,迎面便遇上了幾個背著背簍的村民。

  那些人腳步匆匆,背簍空空地晃蕩著,面上帶著幾分急切。

  一見沈回二人,領頭的一個中年漢子便停下腳步,拱了拱手問道:

  「敢問道長,可是從前頭驛站那邊過來的?聽說那邊有條大蛇,蛇肉隨便分,不知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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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回點了點頭:「是真的。不過貧道離開之時,那蛇早已被分得差不多了。」

  幾人聞言,面上露出失望之色。

  其中一個老頭仍不死心,開口問道:

  「那下水呢?骨頭架子總還有吧。」

  沈回又道:「怕有蛇毒遺害,內臟與蛇卵都被一把火燒了。」

  那幾個村民互相看了看,中年漢子笑道:

  「那麼大一條蛇,便是骨頭都能拿去煮湯,皮也能鞣了做靴子,總有些剩下來的。我等去碰碰運氣也好。」

  說著又拱了拱手,領著眾人急匆匆地往驛站方向去了。

  沈回望著他們的背影,也不再勸,只與陸歡繼續趲行。

  到了下午,日頭偏西。

  兩人越過了幾個村子,終於走到了絡腮鬍子口中所說的那個村子。

  遠遠望去,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屋舍多是土坯房,錯錯落落地散在山腳下一片窪地里。

  可還沒走近,沈回便隱隱察覺到了不對。

  此時已是日昳時分,按常理正該是家家戶戶生火做飯的時候,可村子上頭竟沒有一縷炊煙。

  田間地頭空空蕩蕩,不見半個人影。

  幾塊稻田裡的稻子熟過了頭,沉甸甸的穗子垂到了泥地里,竟也沒人收割。

  「好安靜,連狗叫都沒有。」

  陸歡伸長了脖子,好奇地張望著。

  沈回沒有接話。

  起初他還以為這村子遭了兵禍,村里人都死絕了。

  可走近一看,卻發現並非如此。

  剛進村口,他們便遇見了幾個挑水的村民,肩上扛著扁擔,兩頭掛著木桶,正從另一頭走過來。

  這些人穿的雖是粗布衣裳,收拾得卻頗為乾淨,面色也算紅潤。

  見了沈回和陸歡,還朝他們點了點頭,神色並無異常。


  沈回正想攔個人問個明白,對方卻先開了口。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肩上扛著滿滿兩桶水,扁擔壓得咯吱咯吱響。

  他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沈回兩眼,又看了看陸歡,笑著招呼道:

  「道長這是打哪兒來?」

  「自昭陽郡來。」

  「又要往哪兒去?」

  「往東。」

  「那道長可要早些打算。」

  沈回眉頭一挑:「怎麼說?」

  漢子嘿嘿一笑:「不瞞道長,下一個村子離這兒少說也有三十里地,中間還要翻過一道山樑,沒處投宿。道長帶著個孩子,天黑前怕是怎麼也趕不到的。」

  「那該如何是好呀?」

  陸歡很是見機,連忙開口發問。

  男子將扁擔換了個肩,笑著說道:

  「兩位若不嫌棄,不妨在咱們村歇上一晚,明日一早再趕路也不遲。小的家裡就有空屋子,收拾收拾便能住人。只是……」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只是咱們莊戶人家日子也不寬裕,道長若是方便,多少賞幾個銅錢便成。」

  沈回看了他一眼,點頭道:「那便有勞了。」

  漢子咧嘴一笑,便引著兩人往家走。

  沈回跟在他身後,目光掃過村口。

  村頭便有一口水井,可對方卻是從村子另一頭挑水歸來的。

  面對這奇怪的一幕,沈回開口問道:

  「貧道方才進村時,瞧見村口便有一口水井,足下為何捨近求遠,偏要到別處去挑水?」

  那漢子腳步不停,回過頭來笑道:

  「道長有所不知,今年天旱得厲害啊。」

  他說著嘆了口氣:「連著兩三個月沒下過一場透雨,那井底都幹了,哪還有水。」

  沈回點了點頭,又道:「那足下這水是……」

  漢子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得色,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說起這個,那可真是祖宗保佑。咱們村雖然旱得厲害,卻有一口枯了多年的老井,偏偏在旱得最狠的時候,冒出好水來了。」

  說話間,一行人已到了一處農家小院前。

  土坯院牆,木頭院門。

  漢子推開院門,卸下水桶,將扁擔往牆角一靠,朝裡頭喊了一聲:

  「阿秀,來客人了!」


  屋裡應聲鑽出個婦人,三十來歲,頭上包著一塊青帕,手裡還捏著一把菜刀。

  她見了沈回和陸歡,先是一愣,隨即笑道:「快快快,屋裡坐。」

  說著將菜刀放回灶房,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漢子將兩人引進堂屋,屋裡陳設簡陋,牆角供著一尊不知哪路神仙的木雕像。

  像前的小香爐里還燃著三炷香,煙氣裊裊。

  婦人從灶房端出兩隻粗陶碗來,又從水桶里舀了一瓢清水。

  一碗遞給沈回,一碗遞給陸歡。

  「道長,走了遠路,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漢子在桌對面坐下,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滿臉自豪地招呼道:

  「兩位嘗嘗這水,看看怎麼樣?不是咱吹牛,咱村這水,比那些山泉水還要甘甜幾分。」

  沈回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

  只見碗中水色清冽,聞之並無異味。

  不過他卻只是順手將其擱在桌上,開口詢問:

  「鄉間舊俗,祭祖求雨,貧道也曾聽聞。可足下方才所說的『祖宗顯靈』『枯井出水』,卻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那漢子在他對面坐下,從腰間抽出菸袋,一邊卷著葉子煙,一邊笑道:

  「道長有所不知,今年旱得邪乎,村里原先那幾口井,一口接一口地見了底。大伙兒愁得不行,連喝的水都快沒了,更別說澆地了。」

  他說著將卷好的葉子煙塞進煙鍋,繼續道:

  「可誰承想,偏偏就在這時候,老祠堂後頭那口枯了幾十年的井,忽然就冒出水來了!那水又清又甜,供咱們全村人吃用,綽綽有餘。」

  說到這兒,他伸手接過婦人遞來的一根柴頭,將煙點著,深深吸了一口,隔著煙霧看向沈回:

  「道長你說,這不是祖宗顯靈,是什麼?」

  沈回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門外,又問道:

  「貧道進村時,見地里的莊稼都爛在田裡,無人收割,這又是怎麼回事?」

  漢子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神秘。

  他往前湊了湊,指著沈回面前那碗水:

  「道長,您喝了這水,自然便曉得是怎麼一回事了。」

  沈回看著那碗水,沉默了片刻。

  隨後他抬起頭來,看著漢子那張堆滿笑意的臉,緩緩道:

  「若是我不喝呢?」

  漢子依舊笑著,慢悠悠往椅背上一靠:

  「那道長便莫怪我說不清楚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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